第二十七章 夜巷、灰雾与“老鱼市”
第二十七章 夜巷、灰雾与“老鱼市” (第1/3页)
第二十七章 夜巷、灰雾与“老鱼市”
突破炼气五层的余韵,如同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湿润与微光,在张叶子体内缓缓沉淀。那种力量充盈、掌控感倍增的新奇与振奋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更现实的、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所取代。丹药所剩无几,灵石也已见底,这间“归家”客栈的简陋房间,租金虽低,却也需按月支付。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的资源——关于功法、关于“玄雷漩”、关于观星楼、关于灰雾、关于一切能让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并变得更强的信息。
他不能再坐困愁城。修为的突破只是给了他一张勉强入场的门票,如何在这张赌桌上赢取筹码,才是关键。
接下来的几日,张叶子便如同一条重新苏醒、谨慎探出洞穴的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望海城外城那庞大、混乱、却又充满底层生机的生态之中。他没有再去东市那种修士聚集、消费高昂的区域,而是将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外城西区,这里更靠近码头和底层劳工、散修混居的区域,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物价相对低廉,也更适合他这种“身份不明、略有实力但绝不显眼”的炼气中期散修。
他先是在西区靠近码头的一片杂乱街巷里,找到了一家同样不看出身、只认灵石的“四海客栈”,条件比“归家”稍好,价格略贵,但位置更僻静,来往人员也更杂,便于隐藏。他用最后一点灵石预付了半月房钱,安顿下来。
接着,他换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半旧的黑灰色短打,用斗笠遮掩了部分面容,开始在码头、酒肆、茶馆、甚至一些专做“灰活”(见不得光的委托)的隐秘场所附近出没。他很少主动与人攀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要一壶最便宜的劣茶,或者一碗浑浊的麦酒,竖起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零碎信息。
“听说了吗?‘怒涛会’和‘海狼帮’为了南边新发现的那条小灵脉矿,又干起来了,死了好几个好手……”
“灰雾的人最近好像消停点了?前阵子不是闹得挺凶,听说在黑齿礁附近吃了大亏,折了个筑基期的头目?”
“嘘!小声点!灰雾的事也敢乱说?不要命了?不过……据说他们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一个会用雷法的年轻人……”
“雷法?那玩意儿可稀罕,练的不好先把自己劈死。不过要是真的,能被灰雾盯上,估计身上有好东西……”
“观星楼下个月要开一场小型的‘星墟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流出,就是入门门槛高,至少得有筑基期的前辈引荐,或者身家够厚……”
“最近城里不太平,好些独行的散修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巡逻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都说是被邪修抓去炼了魂……”
碎片化的信息如同纷乱的雪花,涌入张叶子耳中。他默默记下几个关键词:灰雾仍在活动,似乎在找会用雷法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观星楼有“星墟会”,是获取高级资源和信息的渠道,但门槛很高;外城失踪案增多,疑似有邪修暗中狩猎。
这些信息让他心中的警铃再次拉响。灰雾的威胁并未远离,甚至可能因为黑齿礁的失利而变得更加危险和执着。观星楼看似是条路子,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无法触及。至于外城的失踪案……这让他想起了灰鸢提到的、灰雾喜欢猎杀落单修士、抽取生魂精血的习性。这望海城看似繁华,水面下的黑暗,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凶险。
他必须尽快获取稳定的灵石来源,并找到提升实力的途径,同时,要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尤其是“玄雷漩”和雷法相关的特征。
接取任务,是散修获取资源最直接的方式。望海城有官方的“散修联盟”发布一些清理妖兽、护送、勘探等任务,但手续繁琐,抽成也高,且容易留下记录。更多散修选择通过一些私人渠道或掮客接取不那么“规范”的委托。
张叶子想起了陈老大临别时提到的那个人——“老鱼市的‘海老鼠’”。
“老鱼市”是外城西区一片规模颇大、专门交易海产、渔获,同时也夹杂着各种地下交易的露天市场,鱼龙混杂,是消息和“灰活”的中转站之一。陈老大说此人“或许能帮上点小忙”,言下之意,这“海老鼠”很可能就是个掮客,而且路子不太干净,但或许正适合现在的张叶子。
两天后的傍晚,天色阴沉,海风带着湿冷的潮气。张叶子换上了一身更破旧、沾着鱼腥味的衣服,脸上再次涂抹了些污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混得不太如意的码头力夫或低阶渔修。他压低斗笠,朝着“老鱼市”的方向走去。
“老鱼市”名副其实。尚未走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死鱼烂虾、海藻腥臊、血水污秽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市场由无数简陋的木板棚、地摊、甚至直接铺在地上的油布组成,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昏黄的灯笼和火把在暮色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被海风和艰辛生活刻满皱纹、或麻木、或精明、或凶悍的面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甚至打斗声不绝于耳。
张叶子混在熙攘的人群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和那些蹲在角落、眼神闪烁、打量着过往行人的“闲人”。他在找“海老鼠”。陈老大没说具体特征,只说了个名字和外号。这种地方,叫“海老鼠”、“烂鱼头”、“独眼虾”之类诨名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在一个卖臭鱼干的摊位前停下,装作挑选,同时侧耳倾听旁边几个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老头的闲聊。
“……海老鼠那家伙,最近好像发了笔小财,赌坊都去得勤了。”
“哼,他那点门道,还不就是给人拉皮条,介绍些见不得光的活计,抽点水。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听说他前几天接了个‘大活’,要几个好手去‘鬼哭峡’捞东西,开价不低,但到现在还没凑齐人……”
“鬼哭峡?那鬼地方也敢去?海老鼠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鬼哭峡?张叶子心中一动。这是万星海另一处有名的险地,据说峡内常年阴风怒号,如同鬼哭,水下暗礁密布,更有凶猛的水系妖兽和诡异现象,危险程度不亚于黑齿礁。海老鼠敢接那里的活,要么是雇主给的实在太多,要么就是……这活本身有问题。
他记下了“鬼哭峡”这个信息,又听了一会儿,确认这几个老头口中的“海老鼠”,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据说此人常在市场西头一个挂着“老海茶寮”破旗子的棚子附近活动。
张叶子离开鱼干摊,朝着市场西头走去。很快,他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茶寮”——不过是个四面漏风、用烂木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破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凳,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狠的汉子正就着劣酒低声交谈。棚子外,一个身材矮小、精瘦、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子,正蹲在门槛上,一边啃着个硬邦邦的鱼头,一边打量着过往行人。此人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但那股子市侩、油滑、又带着几分底层混子特有的狡黠和狠劲,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应该就是他了,“海老鼠”。
张叶子没有立刻上前。他走到茶寮对面一个卖烤海螺的摊子前,要了两个最便宜的海螺,慢吞吞地吃着,目光却透过斗笠边缘,观察着“海老鼠”和茶寮里的动静。
海老鼠很警觉,啃鱼头的动作不快,但那双小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散修、又似乎有些心事或需求的人。他偶尔会和对茶寮里某个汉子交换一下眼色,或者对路过的某个熟面孔点点头,显然在这里混得颇熟,有自己的消息网和人脉。
张叶子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看到海老鼠似乎啃完了鱼头,用脏袖子抹了抹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市场旁边一条更加黑暗、肮脏的小巷走去。
机会。张叶子迅速吃完海螺,将壳扔进旁边的垃圾堆,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枯木敛息术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潮湿污浊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
小巷狭窄曲折,没有灯火,只有远处市场隐约传来的喧嚣和头顶一线惨淡的天光。地面湿滑,堆满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海老鼠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速度不慢。
张叶子不疾不徐地跟着。他注意到,海老鼠并非漫无目的地乱走,似乎在绕圈子,偶尔还会突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猛地回头扫视。这是在“甩尾巴”,防止有人跟踪。看来这“海老鼠”虽然修为不高,但警惕性很强,干这行当,没点反跟踪的本事早就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