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鬼哭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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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鬼哭峡(上)
黑暗。粘稠、厚重、仿佛有生命的黑暗。这不是纯粹的光线缺失,而是某种更加深沉、古老、充满怨念与死寂的存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一切光亮、声音、乃至希望,都吞噬、消化、同化。
张叶子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墨汁海洋。每一次挣扎,都搅动起更加浓郁的黑暗,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带着铁锈、腐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的冰冷气息。避水符的光晕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萤火之于夜空,微不足道,只能勉强照亮身体周围尺许范围,映出自己惨白的脸和前方不断掠过的、嶙峋陡峭、仿佛巨兽骸骨的黑色岩壁。
他正顺着一条倾斜向下、深不见底的水下峡谷,如同失控的石头,不断下坠。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来自峡谷深处的强大吸力拉扯着,速度越来越快。他试图稳住身形,控制方向,但周围的水流狂暴、紊乱,夹杂着刺骨的阴寒和尖锐的、如同亿万细针攒刺灵魂的怨念嘶嚎,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更别提催动灵力抵抗了。
“呜——呜呜——”
“还我命来——!”
“死!都死!!”
那些声音并非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是无数痛苦、绝望、不甘、暴戾的执念碎片,汇聚成的、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精神崩溃的灵魂风暴!这就是“鬼哭峡”名字的由来!这里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多少生灵陨灭后残留的怨魂戾气,早已形成了某种天然的、恐怖的精神领域!
张叶子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无数扭曲、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现——断裂的船骸、漂浮的尸骨、挣扎的人影、燃烧的火焰、以及……一双双充满无尽怨恨的、幽绿色的眼睛!他咬破舌尖,剧痛传来,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同时疯狂运转《玄元经》,玄元雷炁在经脉中奔腾,试图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抵御这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
然而,效果甚微。玄元雷炁对有形的阴邪之物克制明显,但对这种纯粹精神层面的、海量的怨念冲击,却有些力不从心。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淹没。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
胸口,那枚“玄雷漩”烙印,以及左手食指上那枚刚刚耗尽能量、重新变得冰凉的青黑色戒指,几乎同时传来微弱的悸动!
“玄雷漩”的搏动陡然加剧,不再仅仅是温热的能量源,而是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浓郁到极致的阴寒死气,生出一种本能的排斥与……吞噬欲望?而青黑戒指虽然光华内敛,却依旧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温润生机,如同最后一点不灭的星火,护持着他神魂核心的最后一点清明,不至于彻底疯狂。
更让张叶子心神剧震的是,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星辰令牌,传来的牵引感,在进入这峡谷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而且,指引的方向,似乎不再是单纯的“深处”,而是斜向下,指向峡谷一侧的某个特定位置!
那里有什么?是出口?是寒星?还是……别的陷阱?
没有时间思考了。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岩壁上的黑色苔藓和不知名的暗红色藤蔓飞速掠过,如同怪物的触须。精神冲击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他必须做出选择——是任凭这股吸力将自己拖向不知多深的、可能更加恐怖的峡谷底部,还是冒险一搏,朝着令牌指引的方向强行转向?
“拼了!”张叶子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决绝。与其坠入未知的深渊等死,不如抓住这唯一的、看似有目标的“希望”!
他猛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玄元雷炁,连同胸口“玄雷漩”传来的一股躁动力量,疯狂灌注于双腿和持剑的右手!长剑在黑暗的水中划出一道微弱的乳白与湛蓝交织的光痕,狠狠刺向一侧的岩壁!
“铛——!”
剑尖与坚硬无比的黑色岩壁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反震之力让张叶子虎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也让他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借着这瞬间的停滞和反作用力,他腰身拼命一拧,双脚在岩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令牌指引的、斜下方的某个位置,爆射而去!
“轰隆——!”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位的刹那,下方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物翻身的恐怖声响!一股更加庞大、冰冷、充满毁灭气息的暗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若是慢上一瞬,他恐怕已被那暗流撕碎!
张叶子惊出一身冷汗,但动作毫不停滞。他顺着令牌的牵引,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时而用长剑刺击岩壁借力转向,时而双脚猛蹬加速,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单纯的黑色岩石,而是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已经被岁月和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规整的棱角、隐约的符文刻痕,无不昭示着,这里曾有人类,或者说,修士活动的迹象!
鬼哭峡深处,竟然有人造遗迹?是古修洞府?沉没的宫殿?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发现让张叶子精神一振。有遗迹,就可能意味着生路,也可能意味着机遇,当然,更可能意味着新的危险。
令牌的牵引感,最终指向了岩壁上一处被大片暗红色藤蔓遮掩的、数丈高的不规则裂缝。裂缝内部漆黑,深不见底,但那股牵引感正是从里面传出,异常清晰。
就是这里!
张叶子毫不犹豫,挥剑斩断几根试图缠绕过来的暗红藤蔓(藤蔓断裂处流出暗红近黑的粘稠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腥甜),身体一缩,便钻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要宽阔许多,仿佛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甬道。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了许多,那股来自峡谷深处的恐怖吸力也骤然消失。更重要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发狂的怨念嘶嚎声,在进入裂缝后,也减弱了大半,虽然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阴郁氛围,但至少不再有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张叶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和挣扎,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灵力。胸口“玄雷漩”传来阵阵空虚的悸动,青黑戒指依旧冰凉,唯有怀中的星辰令牌,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指向甬道深处的温热牵引。
他取出最后一粒回气丹服下,又用了一张低阶的疗伤符处理虎口的伤口。丹药化作微弱的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他不敢停留太久,这里并非安全之地。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张叶子握紧长剑,开始沿着这条倾斜向上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前进。
甬道曲折,时宽时窄,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壁画和模糊的铭文。壁画大多描绘着星辰、大海、巨舰、以及一些身穿古朴长袍、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的人物。铭文字体古老,张叶子一个也不认识,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类似“星”、“海”、“渊”的符号,让他隐约有些猜测。
这里,很可能与“观星楼”,或者与观测星辰、海洋有关的古代势力有关。难道鬼哭峡,曾经是某个势力的秘密据点或试炼之地?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沉没,或者被遗弃,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他一边思索,一边前进。走了约莫百丈,前方甬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又经过人工修整的地下洞窟。
洞窟约有数十丈高矮,呈不规则的圆形。顶部并非岩石,而是一片幽暗的、仿佛流动着星辉的穹顶,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淡蓝色荧光,将整个洞窟照亮。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水潭平静无波,如同墨玉。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断裂的石柱、倾倒的祭坛,以及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的姿势各异,有的倚靠在石柱旁,有的倒在祭坛边,还有一具甚至半截身子探入水潭,仿佛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阴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灵性的气息。星辰令牌的牵引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笔直地指向洞窟最深处,水潭对面,一座半嵌入岩壁的、由某种暗青色玉石砌成的残破高台。
高台约有三丈高,分为三层,虽然残破,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恢弘与精致。台上似乎曾矗立着什么,如今只剩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基座。高台侧面,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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