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寡人不是东西

    第四章  寡人不是东西 (第2/3页)

寡人觉得秦君会重用他。这个人,迟早会盯上魏国。到时候,惠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庄子一收鱼竿,钓上来一条鱼。

    “宋公好像很关心魏国的事。”

    “寡人关心的是宋国。”戴胜说,“张仪去秦国,必然施展连横之策,连横要是成了,魏国倒向秦国,齐国和楚国一定会联手反制。宋国夹在中间,日子更不好过了。”

    庄子没有接话。

    戴胜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放在庄子身旁。

    “这是什么?”

    “寡人昨晚写的。算是一篇……额……算是论文大纲吧。”

    “论文大纲?”

    “对。论的是宋国该如何立法。”

    庄子的眉毛动了动。

    “先生读过《商君书》吗?”

    “没读过。”庄子把鱼篓往旁边推了推,“卫鞅车裂的事,我倒是听说过。”

    戴胜没接这茬。

    “寡人打算编一部《宋法》。不是商君的法,是宋国的法。”

    他顿了顿。

    “先生不是说过吗,‘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寡人想试试,能不能让‘窃钩者’和‘窃国者’,受一样的法。”

    庄子第一次认真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怪人说怪话。

    “宋公想变法?”

    “想改改规矩。”戴胜说,“规矩面前,大夫和庶民,都是一个脑袋。先生觉得,这规矩能立的住吗?”

    庄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卷竹简,翻了翻。竹简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有题目,有注释,有修改的刻痕。读起来不像法条,倒像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

    他把竹简扔回地上。

    “立不住。”

    “为什么?”

    庄子指了指水面。

    “你看这水里的鱼。”戴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濮水浑黄,根本看不见一条鱼。

    “你以为是我在钓鱼,”庄子说,“其实是鱼在决定要不要咬钩。你以为你在立法,其实是旁人在决定要不要守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戴胜皱了下眉。

    “那先生的意思是,就不立了?”

    “我没说不立。“庄子把钓竿收回,换了根鱼饵,“我说的是,你立的那个法,别太当真。”

    “不当真?”

    “水往低处流,不是因为它守规矩,是因为它只能往低处流。你让水往高处流,立一万条法也没用。你顺着水势挖一条渠,不用立法,水自己就走了。”

    戴胜没有接话。

    “你把规矩刻在竹简上,人就等着竹简坏掉。你把规矩铸在铜鼎上,人就绕着铜鼎走。子产立的法,今天又在哪儿呢?”

    他把钓竿重新斜插回泥里。

    戴胜沉默了。

    “宋公,我问你。彭城那个篡逆的,姓什么?”

    “……姓子。”

    “你姓什么?”

    “……姓子。”

    “那你杀他,和杀一个姓姬的、姓嬴的,一样吗?”

    这一次,戴胜没有沉默。

    “不一样。”

    庄子偏过头看他。

    “杀姓姬的、姓嬴的,是外战;杀姓子的,是内乱。先生说得对,寡人和戴犀都是成汤的子孙。可正因如此,才更要有个规矩。没有规矩,今天是一个戴犀,明天就是一个戴某、戴某某。宋国没被外面的人灭掉,就先被自己人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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