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3/3页)

两人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君子戒奢”的戏。

    酒过三巡,齐太子放下酒爵,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外臣听闻,彭城戴犀之妻,乃我齐国靖郭君之女。宋公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大殿里安静了。

    戴胜的手停在酒爵上。

    来了。这才是今晚的正菜。

    戴胜缓缓放下酒爵。

    “太子说的是寡人的嫂嫂?”他说,“戴犀流放,其妻自然随夫。若她回了薛邑,那是田家的女儿。若她来了睢阳,那是宋国的妇人。太子问寡人,寡人还想问太子,靖郭君可知他女婿在哪儿?”

    齐太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宋公这话,是在质问齐国?”

    “不敢。”戴胜说,“是提醒。提醒太子,宋国的家事,宋国自己处理。齐国的女婿,齐国自己看管。若是看管不好,跑到了宋国来造次,那寡人只好替齐国管教了。”

    说罢,他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当然,若是齐国觉得,宋国管教得不好,想亲自来管,寡人的玄鸟军虽然人少,但弩箭还够射几轮的。”

    闻听此言,齐太子的贴身护卫立刻把手按在剑柄上。

    齐太子抬手制止,接着看向戴胜,忽然笑了。

    “宋公,外臣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王说宋公是'殷纣之余'了。”

    “哦?”

    “因为宋公说话,跟纣王一样,能言善辩,又不给人留面子。”

    戴胜哈哈大笑:“太子过奖。寡人不是不留面子,是留不起。宋国小,面子薄,留多了,容易撕破。”

    齐太子离去时,天已微亮。

    他站在车驾旁,忽然转身,对戴胜耳语:

    “宋公,还记得外臣昨天的话吗?剔成君在临淄,身体康健,只是时常念叨宋国的玄鸟。父王问宋公,要不要送剔成君回宋国,看看玄鸟。”

    戴胜微笑:“太子回去告诉齐王,玄鸟是宋国的祖宗,只认宋国的血。外人来看,欢迎。外人想带玄鸟走,玄鸟会啄人的。”

    齐太子上了车。

    车驾启动时,他忽然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

    “宋公,外臣再送一句话。三个月,外臣记住了。三个月后,外臣再来。希望到时候,宋公还在。”

    车驾远去,扬起一阵灰尘。

    戴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公孙阅凑上来:“国君,这齐太子……”

    “不是善茬。”戴胜说,“他爹还有点桓公霸主的影子,做事讲规矩、讲面子。这田辟疆,做事只讲输赢、讲实效。他今日来,就是称斤两的。称完了,回去禀报齐王,看看宋国这块肉,是炖还是烤。”

    “那咱们……”

    “回营。”戴胜转身,“三个月,寡人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玄鸟军必须成军。”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公孙阅。”

    “末将在!”

    “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剔成君在临淄,住的是驿馆还是私宅。”戴胜说,“若是驿馆,说明齐国还把他当流亡国君,有复辟之心。若是私宅,那齐国就只是把他当棋子,用过了就扔。”

    公孙阅一脸懵:“这……有区别吗?”

    “有。”戴胜说,“住驿馆,三个月后来的是齐军。住私宅,三个月后来的是齐使。对付齐军,寡人要弩箭。对付齐使,寡人要酒杯。”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

    “当然,寡人更希望,三个月后,来的是贺玄鸟军成军的使者,不是送剔成君回家的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