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雨欲来

    第九章 山雨欲来 (第3/3页)

在玄鸟军这些日子,”皇瑗说,“和袍泽们同甘共苦,练的是真本事。那个叫魏明的魏人伍长,教孩儿怎么列阵,怎么持戈,怎么发号令。孩儿以前跟着兄长打仗,从来没学过这些。“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玄鸟军不是国君的军,是宋国的军。孩儿是皇氏,但也是宋人。孩儿……不想当逃兵。”

    皇翼的脸色变了。

    他扬起手,想扇一巴掌,但手停在半空,没落下。

    “你……你娘真的病了。”皇翼已经带了点颤音,“你不回,就是不孝。”

    皇瑗跪下,重重叩首。

    “父亲,孩儿不孝,但孩儿更不想当废物。玄鸟军的规矩,伍长战死,四人皆斩。孩儿当了伍长,就要和伍里的人同生共死。孩儿现在逃了,以后怎么见人?”

    皇翼的手,慢慢放下了。

    他看着儿子,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随你。“他转身走向内室,声音满带疲惫,“但皇氏的族兵,明日回留邑。你……你自己保重。”

    向寻回到府邸,没说话,直接进了书房。

    他铺开竹简,写了一封信。

    “君上:戴偃篡位,倒行逆施,废世兵,行募兵,以魏武卒为骨干,以军功爵诱庶民。宋国卿士,人人自危。向寻虽为司寇,但兵权已夺,无力回天。恳请君上,借齐国之兵,复宋公之位。寻愿为内应,开睢阳之门……”

    他写完,封好后,交给心腹。

    “去临淄。交给剔成君。不要走大路,走小道,过薛邑,入齐境。”

    心腹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向寻坐在书房里,灯油燃尽时,天已亮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腹刚出城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瘦得跟麻杆似的,蹲在墙根底下,像是在数蚂蚁。

    “大哥,这么早,去哪儿啊?”宋齐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第二天清晨,华昕的府邸。

    贴身老仆进来换汤,发现华昕还坐在昨夜的位子上,汤盏里的汤已经凉了。

    “主人,您……没睡?”

    华昕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玄鸟旗在不远处的宫城上方随风飘扬。

    “老家伙,”他忽然开口,“你说,国君能赢吗?”

    老仆愣了一下:“主人说的是……”

    “三个月。”华昕说,“三个月后,齐太子来。如果玄鸟军练成了,国君就赢了。如果练不成,剔成君就回来了。到时候,华氏怎么办?”

    老仆不敢回答。

    华昕笑了笑,自己回答了。

    “华氏能怎么办?华氏还是华氏。谁赢,华氏帮谁。”

    他端起凉汤,一饮而尽。

    “但这一次,”他说,“老夫希望国君赢。”

    “为什么?”

    “因为国君赢了,华氏还能当华氏。剔成君赢了,华氏就得当田氏的狗。”

    他放下汤盏,站起来,走向内室。

    “去,给国君递个帖子。就说老夫今日身子不适,不能上朝。但老夫有一件事,要私下禀报。”

    “什么事?”

    “告诉国君,”华昕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戴、皇恐举兵,余皆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