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赵大彪
第二十三章赵大彪 (第2/3页)
名字。领粮的人在粮牌上画一道,他就记一笔。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这个卫所所有士兵的领粮记录全部整理了一遍。四百多号人,每个人的名字、领粮日期、领粮数量,全在这本小册子上。
而赵大彪的名字旁边,他画了两个圈。
第一个圈——领粮记录。赵大彪这个月领了三次粮。正常来说,一个边军士兵一个月的口粮是固定的,月初一次领完。但赵大彪分了三次领——月初一次,月中一次,前两天又领了一次。每次领的量都比正常的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粮食不够吃。为什么不够吃?因为要拿去换钱。
第二个圈——赵大彪上个月多领了一份粮。不是给自己的,是替别人领的。他在登记簿上用了别人的粮牌——上面盖的是"陈二狗"的章,但来领粮的人是赵大彪本人。这种事在边关不算稀奇——有些人病了来不了,托同袍代领。但林昭注意到的是,赵大彪代领的那份粮,登记簿上写着"已领",但陈二狗的粮牌上没有扣减记录。
这说明赵大彪多拿了一份粮。
那份粮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拿去换钱了。
林昭合上小册子,站起来。赵伯已经回来了,空着手站在不远处。
"钱给他了?"
"给了。"赵伯说,"但不多。只够抓两副药。"
"够了。"林昭说,"两副药喝完,他会再来的。"
赵伯沉默了一下:"公子——您为什么选赵大彪?马奎手下那么多人,最软的最好拿捏的多了去了。赵大彪是马奎最老的亲兵,跟了马奎十几年……"
"就是因为跟了十几年。"
赵伯没听懂。
林昭把小册子放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的书页:"跟了马奎十几年的人,知道的东西最多。马奎的账簿藏在哪、跟钱家的来往是什么渠道、仓库那些旧账本被送到了哪——这些事,只有赵大彪这种老人才知道。"
赵伯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林昭说得对——一根在马奎身边扎了十几年的钉子,拔出来的时候带着的土,比一根新钉子的多得多。
"但他跟了马奎那么久——您怎么保证他会倒向咱们?"
"我不需要他倒向咱们。"林昭说,"我只需要他开始摇摆。在他摇摆的那一瞬间,天平就已经不在马奎那边了。"
赵伯看着林昭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到让赵伯觉得有点陌生——不是那种年轻人装出来的镇定,是那种真正见过事的人的沉着。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身上有时不时流露出的老练,让他觉得这个世子换过一个人似的。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到了下午,赵大彪果然回来了。
他老婆喝了一副药之后,烧退了一些。老郎中的方子确实管用——但管用的前提是,得要钱继续抓药。
赵大彪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攥着赵伯早上给的那把钱,已经用了一半。剩下的钱不够抓剩下的药。他在药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咬咬牙,转身往赵伯住的地方走去。
他在赵伯的门口站住了,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没有敲下去。
他蹲在门口,把棉袄裹紧了一点。
天已经暗了。冬日的天黑得快,太阳一落,温度就往下掉。赵大彪蹲在门口,手缩在袖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膝盖上有一道疤——是去年冬天跟马奎去押粮时留下的。当时遇到了一伙劫匪,他挡在马奎前面,挨了一刀。马奎事后赏了他二两银子。但他现在想到那件事的时候,心里已经不是当年的那种感激了——他发现在马奎心里,他这条命,也就值二两银子。
门开了。
赵伯站在门口,看到蹲在地上的赵大彪,没有意外。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进来吧。外头冷。"
赵大彪站起来,低着头跟着赵伯进了屋。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几块炭,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地上还有一捆草——赵伯自己在墙角种的蒜苗,已经长了半尺高,绿油油的。赵大彪看着那几根蒜苗,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在边关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种东西。
赵伯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坐。"
赵大彪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的手掌又大又厚,上面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土。
赵伯没有催他说话。他倒了一碗热水放在赵大彪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旱烟杆子装上烟叶,点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阵,赵大彪才开口。声音很哑:"赵伯……我想跟林大人说几句话。"
赵伯喷出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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