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归国与新的坐标
第41章:归国与新的坐标 (第2/3页)
简洁得像是一组二进制代码。
“陆叔叔。”沈清转过头,看向陆振廷。
陆振廷点了点头,拍了拍沈清的肩膀,力道很沉,带着一种托付感:“沈教授如果看到今天,他会觉得那十六年,没有白等。”
沈清心下一动,却没让那种酸涩的情绪泛滥。她转过头,在人群的侧后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教授。
这位京大物理系的泰斗今天破例没有穿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而是换了一身整洁的中山装。他站在人群之外,没有参与那些喧闹的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和陆景行。
沈清快步走过去,从随身的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个深红色的、印着诺贝尔头像金戳的获奖证书。
她双手托着证书,递到了赵教授面前。
“赵老师,这上面有您的名字。”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赵教授伸出手,那双布满了老年斑、指节因为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的手,在触碰到证书边缘时,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颤抖。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行“获奖者单位:京大物理系”的英文上停留了许久。
接机大厅里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场隔绝了。赵教授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将证书合上,重新交还给沈清。
“你的名字也在上面。”赵教授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重生的光亮,“我没看错人。沈清,你比你父亲,走得更远。”
这句话像是一个句点,为那场跨越十六年的接力赛画上了最圆满的终号。
回到京大联合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实验室走廊里的灯光亮如白昼,这种熟悉的、带着点消毒水和臭氧味道的空气,让沈清紧绷了一路的脊背终于松弛了下来。
“嘭!”
一声闷响,彩带碎屑从天而降。
杭嘉叶和林薇守在超净间门口,手里拿着两个刚喷完的礼花筒。
一条手工制作的横幅歪歪扭扭地挂在走廊顶端。那是用几张白色的绘图纸拼接成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欢迎诺贝尔奖得主回来干活】。
字迹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烧瓶,烧瓶里冒出的烟雾被涂成了彩色,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爆炸的某种化学反应现场。
“沈工!陆神!欢迎回宫!”杭嘉叶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身白大褂上的纽扣都快被他那日益丰满的肚子撑开了。
课题组的师兄师姐们挤在走廊里,掌声热烈得几乎要震碎那些精密的玻璃器皿。程旭阳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箱橘子汁,正挨个往人手里塞。
“每人一盒,不许重领啊!”程旭阳那股子抠搜劲儿在这种时刻依然发挥得淋漓尽致,“这可是我跑了三家超市才凑齐的打折款。”
沈清看着那条横幅,指尖摸了摸那些粗糙的纸边缘。
“字是林薇写的。”沈清笃定地开口。
杭嘉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林薇可是练过书法的。”
“那种在转折处习惯性加重的运笔方式,和她写实验日志的习惯一模一样。”沈清转过头,看向躲在杭嘉叶身后的陆景梦,“至于那个烧瓶……是你画的吧?”
陆景梦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红扑扑的,有些心虚地对手指:“姐……你怎么知道?我明明画得很抽象啊。”
“你的抽象在于,你把一个三口烧瓶画得像是一个长了三个头的变异梨。”沈清毫不留情地戳穿,“这种独特的透视逻辑,除了你没别人。”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种由于“诺贝尔”三个字带来的神圣感和距离感,在这一刻被这股子浓郁的烟火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热闹散去后,实验室恢复了它原本的、冷峻的色调。
杭嘉叶把一份厚厚的实验原始数据包完整地移交给沈清。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种属于科研工作者的严谨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沈工,多层界面协同效应的首轮验证通过了。”杭嘉叶调出一组曲线,“MoS2/WTe2异质结在进行五层堆叠后,界面热导率和电输运特性的独立调控完全达到了我们预设的理论区间。这意味着,我们在多层体系里的物理模型是跑得通的。”
沈清盯着那组完美的曲线,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
“但是”杭嘉叶停顿了一下,指尖点向了曲线末端一个极不起眼的波动,“在进行第三次循环测试时,出现了一个异常。最外层界面的性能衰减比内层快了约7%。”
7%。
在精密材料领域,这个数字就像是一个长在完美皮肤上的毒疮,虽然不大,却预示着某种潜在的溃烂。
沈清走到那块巨大的白板前,伸手擦掉了上面残余的一些公式。她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了【待解决】三个大字。
随后,她在下面标注了三个可能的方向:
界面扩散(原子级迁移导致的结构失效)。
氧化(环境氧对最外层界面的渗透)。
应力释放(堆叠层数增加导致的失配位错)。
“还有第四个。”陆景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能谱对比图。
他在白板上补了一行字:【层间耦合的非均匀性】。
“我们在模拟时,假设各层之间的耦合强度是恒定的。但实际生长过程中,范德华力的作用范围可能存在某种长程的非线性衰减。”陆景行把能谱图贴在白板边上,“这7%的衰减,可能不是损耗,而是某种我们还没观测到的新相变。”
沈清转过头,刚好撞进陆景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两人对视了三秒。没有言语交流,但那种基于逻辑共振的默契已经在空气里完成了对接。
“调取第三组样品的原始衍射数据。”沈清下达了归国后的第一道指令。
“我负责层间势能面的重新计算。”陆景行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实验室的灯光下,两台高性能工作站的散热风扇同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诺奖的热度在校外还在持续发酵,但在京大物理系内部,一场关于“退休与托付”的仪式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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