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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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年代
沈念说完那些话之后,没有再看我。他转过头,面朝窗外,看着那片黑色的海。灯是黄的,从码头那边照过来,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远处不知道哪户人家在放钢琴曲,断断续续的,被海风扯碎了。
我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已经暗了。碗底的刻字——“守塔人林深,永乐十九年立此碗。”不是永乐十九年立的碑,是永乐十九年立的这只碗。碑是给自己立的,碗是给别人看的。让八百年后的人看到,让八百年后的我看到。
“沈老,那艘沉船的年代确定了吗?”
“确定了。1958年打捞的时候做了碳十四测年,木材是十五世纪初的。正好是永乐年间。”
“船上的其他物品呢?有没有能确定具体年份的?”
“有一件。瓷碗底下写了,‘永乐十九年’。不是写在碗底的刻字里,是写在碗沿的釉下青花。‘永乐十九年,郑和船司制。’”
“郑和船司?”
“郑和下西洋的船队有自己的管理机构,叫船司。永乐十九年是郑和第六次下西洋的年份。那艘船应该是船队的一艘,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跟着大船队回来。”
“它去了哪里?”
“去了美洲。”
他转过轮椅,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灯的反光,是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像快灭的炭被风吹了一下,又亮了一瞬。
“1956年林深在塔里看到的那具尸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它的脸长成了你的样子。”
“长成了。我进去的时候,它已经长全了。”
“你摸它的脸了吗?”
“摸了。”
“额头呢?额头上有没有刻痕?”
“有。二十道。每一道都是一个春分。它在那座塔里活了二十年。”
沈念闭上眼睛,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几下,像在计算什么。过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永乐十九年到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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