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年代

    第三十九章 年代 (第3/3页)

带了消息。也许那只眼睛睁开过,有人看到了。”

    “永乐十九年,到现在快六百年了。”

    “六百年。朝廷不在了,皇帝不在了,船队不在了。但塔还在,眼睛还在,守塔人还在。沈鹤亭还在塔底下,等。”

    “等什么?”

    “等有人去换他。”

    他看着我的脸。

    “你去过了。”

    “去过了。”

    “你出来了。”

    “出来了。”

    “他还在等。”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那摞信纸吹得沙沙响。沈念用手按住,一张一张码好,放回铁盒子里。

    “沈老,你知道1986年之后,那道疤传给了我。那1986年之前呢?从1956年到1986年,三十年。那道疤在林深手上,他在外面待了三十年。从塔里出来了,又在外面待了三十年。”

    “他是逃出来的。”

    “逃?”

    “他不想守了。他想活着。他从塔里出来,以为逃掉了。但疤在手上,塔在脑子里。他逃到哪,塔跟到哪。他活了多少年,塔跟了多少年。”

    “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他最后一封信说,‘我的身体不行了,这道疤长满了我的整只手,开始往胳膊上蔓延。我知道我会死。我死了,这道疤会传给下一个人。’”

    “他死了,我出生了。”

    “对。他死了,你出生了。同年同月同日。他用他的死,换了你的生。”

    他站起来,扶着轮椅的扶手,颤颤巍巍地走到窗前。海还是黑的,灯还是黄的。远处那首钢琴曲停了,只剩海浪拍打石岸的声音。

    “林深,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吗?”

    “不知道。”

    “因为沈鹤亭选了你。他在八百年前就知道你会在今天来。他让他的后代在泉州等,让那艘船沉在南海,让那只碗被打捞上来,让沈念解读刻字。他安排了一切,等你来。”

    “他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