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嘻嘻,少年你就是这一点完全不行啊

    第十一章 嘻嘻,少年你就是这一点完全不行啊 (第3/3页)

子矮些,从人群里穿过来时踮了两步,侧身闪过一个扛着扁担的货郎,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扫过。

    陆云昭将大碗放在石桌中央,有些抱歉地开口。

    他说那家蒸糕铺子名叫“周记水米糕铺”,生意格外之好,每日只做两笼,早时和午时各出一次,刚才他们赶到的时候笼屉已经空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移了一瞬——云芷柔正弯腰把小碗一只只摆在桌上,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陆云昭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他语速忽然快了几分,像是要把刚才那片刻的走神掩盖过去:“——所以我和芷柔又在一旁买了这粥。”

    那是一大碗河鲜粥。米粒已经熬开了花,粥汤浓稠莹白,里面煮着去壳的虾仁、切成小块的灵鱼肉、几粒饱满的蛤蜊,还有几丝姜丝和细细的葱花点缀其间。

    一股淡淡的鲜香味顺着热气飘散开来,混着米香和河鲜的清甜。

    宋青辞在心里悄悄叫了一声簪青。“青儿,”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和我们猜的那样。”

    簪青也嘻嘻笑着起来,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雀跃:“我看有个九成把握。你注意没有,他刚才看芷柔那一眼——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足足愣了两息。”

    “两息不算什么,他上次在码头看芷柔至少停了六息。”

    “那不一样,上次是吃醋,这次是——”簪青换了个更幸灾乐祸的语气,“你看他耳朵尖。”

    宋青辞目光往陆云昭那边一偏,恰好看见他低头在石桌边坐下,耳廓上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红。

    云芷柔此时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她已经接过陆云昭手里的大碗放在石桌中央,用木勺将粥分盛到几只小碗里,第一碗先递给了云涧雪,动作温柔而利落。

    云涧雪接过粥后便低头开始品尝,舀起一勺送到嘴里,眼睛眯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宋青辞看着她在那里大快朵颐,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刚才不是已经说饱了吗。

    陆云昭还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介绍:“这粥名为河鲜砂锅粥,用灵溪水米和灵溪河的河鲜一起熬成。虽没有那般精致讲究,却是灵溪本地最家常的做法。”

    宋青辞一边听着陆云昭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一边看着云涧雪头也不抬大口喝粥的模样,心想这家伙吃东西的时候大概什么也听不进去。

    云芷柔又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来,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米粒已经完全煮化了,软糯得几乎不用嚼,河鲜的甜味和米香融在一起,清淡却不寡淡,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即将到来的花灯会上。

    陆云昭难得主动开口,说刚才排队时听人说起今年的花灯会格外盛大。

    “听说织造坊的灯匠们已经忙了整整一个月,最大的那盏青龙灯光是鳞片就糊了上千张青竹灵纸,眼珠嵌了两颗灵光珠,光是材料就足足装了三艘小船。

    而且不止灵溪本地的商贾,连泽心城和清宁城都来了不少专程看灯的客人,这几日渡口的客运码头比平时忙了一倍。”

    云芷柔端着粥碗接口说。

    “当地居民告诉我们花灯会从每年九月初五便开始,会一直持续到初九的正日。

    在正日那天晚上,全城老少都会到兰汀水边放河灯,写有心愿的纸灯顺水漂流,一直漂到下游的水闸。”

    云涧雪听到“青龙灯”三个字时勺子便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都坐直了。“三丈的青龙灯!”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已经看到了那盏灯,“阿辞——我们傍晚去兰汀桥看看好不好?说不定能碰上他们试灯!”

    “……我们傍晚要走灵溪桥那条路。”宋青辞放下空碗,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那就顺路去看!”云涧雪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宋青辞看了她一眼,很想说“灵溪桥上走到兰汀桥还有一段路”,但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重新翻开册子。先画了几笔砂锅粥的轮廓——粗陶大碗、浓稠的粥汤、浮在粥面上的虾仁和蛤蜊,旁边搁着一双竹筷和一只小碗。

    然后在一旁批了一行小字。

    “河鲜砂锅粥——米粒熬至开花,粥底浓稠莹白。虾仁、灵鱼肉、蛤蜊为主料,辅以姜丝葱花。清淡鲜甜,入口软糯。灵溪水街坊沿河小摊。”

    云涧雪撑着下巴看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又看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那几页,再次摇了摇头。

    “阿辞——少年,你就是这一点完全不行啊。”

    她说完这句便站起身来,朝芷柔招了招手,心情极好地迈开了步子。

    宋青辞在心里极认真地回了一句:哪里不行啊,明明对她的要求自己都很配合啊。

    伺候大小姐,还真是麻烦啊。

    他默默叹了口气,把册子收进画囊,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

    在灵溪城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

    众人在水街坊的食肆和小摊之间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天色便不再那么亮了。

    兰汀水面上倒映的天空从湛蓝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午后的燥热也慢慢退去,河风带着草木和桂花的微凉拂过街面。

    可灵溪城并没有因此沉寂下去——恰恰相反,街上的人似乎比下午更多了。

    沿街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食肆酒楼的烛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路面上,小摊贩们纷纷在摊前挂起了风灯。

    整条水街坊被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温柔。

    一行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着消食,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一座极大的石桥前。

    灵溪桥。这是兰汀水上最大的石拱桥,三孔连拱,桥面极宽,并排走四五辆马车也不成问题。

    桥面上行人来往如织,挑担的货郎、挽着竹篮的妇人、佩剑的散修、牵着孩童的老人,在桥面上汇成一道流动的人潮。

    桥头两侧还摆了不少摊位——卖灯的、卖小吃的、卖竹编器物的,比水街坊还要热闹几分。

    从北城的方向不时有马车和衣装华贵的行人过桥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桥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车帘拂动间隐约可见里面坐着的官宦女眷。

    宋青辞在桥侧停下脚步,一手扶着桥栏,下意识地往桥下的石阶看了一眼。

    灵溪桥的桥洞下是一片宽阔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水边,平日里是船工卸货、妇人浣衣的地方。

    此刻暮色初临,河水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柔的灰紫,石阶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归巢的水鸟在河面上盘旋。

    然后他便发现了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簪青的声音已在意识里轻轻飘起来:“诶,那不是——”

    是这灵溪城少数还算打过交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