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皮假面露真容
第50章 人皮假面露真容 (第3/3页)
大,很沉,老赵帮着抬出来,盖子掀开。
里面全是瓶瓶罐罐。
乌头、钩吻、曼陀罗、马钱子,每一种都标着名称和用量。
还有几瓶没有标签的,顾怀仁说是自己配制的毒药,有的是速效的,有的是缓释的,有的是吸入的,有的是接触皮肤的。
他在这间小屋子里配制了九条人命用的毒药,每一次配药都是一次精确的称量、研磨、混合、封装。
他的手法跟他在手术台上的手法一样精准。
在箱子的最底下找到了几样东西——人皮面具。
叠得整整齐齐,像几张折叠起来的脸。
上官楼用镊子夹起一张摊开在桌上。
面具的皮肤纹理清晰、毛孔可见、眉毛一根一根地植上去。
戴在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
钱万金的脸。
顾怀仁杀了钱万金剥了他的皮做成面具,戴了三个月,用钱万金的身份活着。
每天坐在繁星书肆的柜台后面卖书,跟钱万金的家人、邻居、伙计打招呼。
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这张面具下面是血、是骨、是钱万金死不瞑目的脸。
“上官姑娘,”顾怀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这东西不干净。”
她放下镊子转过身看着他的脸。
那张圆胖的、肉堆在一起的、眼睛小鼻子塌嘴唇厚的脸。
脸是假的。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个她追查了几个月、在每个案发现场都留下痕迹、在她梦里出现过的顾怀仁的脸。
“把面具摘下来。”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顾怀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到耳后轻轻一揭。
面具从下颌开始慢慢掀开,皮肤被拉扯、变形、剥离。
面具下面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消瘦,苍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嘴唇薄成一条线,下巴尖得像刀削过。
左脸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这才是你。”
顾怀仁看着她,眼睛里没有表情。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钱万金那种沙哑颤抖的声线,变回了他本来的声音——低沉,平稳,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上官姑娘,你见到我了。”
她见到了。
追了几个月,终于见到了。
萧烟把那张面具放进证物箱,盖上盖子。
他走回顾怀仁面前看着他这张真实的脸。
“怀仁兄,你这张脸比面具好看。”
顾怀仁笑了一下,笑容在那道伤疤的拉扯下显得狰狞。
“这是年轻的时候在太医署被一个疯子划的。那个疯子等了三年、练了三年,一刀下来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没有杀他,因为他是病人,我是大夫。我不杀病人。”
“但你杀了不是病人的人。”
顾怀仁的笑容收了回去,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萧公子,有些事你做了就回不了头了。我不是回不了头,我是从一开始就没想回头。”
萧烟让沈七娘把顾怀仁押回六处。
上官楼站在顾宅的院子里抱着那只木匣子。
她知道父亲在匣子里留了一句话——“不要查下去,不要替我报仇。”
她做不到。
他是她父亲,是她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想起的人,是她学医、她验尸、她查案的全部理由。
她不能让他白死。
她不能让他用命换来的那些证据烂在匣子里。
父亲,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但我会做完你没做完的事。
她抱着木匣子走出了顾宅。
巷口的雪被阳光照得白得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萧烟站在巷口等着她,竹簪子歪了袍角脏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短短的、几乎不存在的影子。
“萧公子,”她叫他的名字,“谢谢。”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