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坊焚案现奇冤

    第54章 四坊焚案现奇冤 (第3/3页)

二十三家,除了烧掉的那四家,还有十九家。每家纸坊的东家、掌柜、工匠、学徒的名单都列出来了。”

    萧烟接过名册翻了翻,递给上官楼。

    上官楼接过名册从头翻到尾。

    二十三家纸坊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有官办的、民办的、寺庙办的。

    烧掉的那四家不算最大的也不算最小的,各有各的特色。

    她把名册合上放回桌案,目光落在第三家纸坊的记录上。

    玉版堂,东家王世襄。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天宝五载曾在长安军器监做过纸匠。

    军器监。

    又是军器监。

    上官楼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停住了。

    军器监的纸匠做的是火药纸、引火纸、箭靶纸。

    这些东西跟普通文人写诗作画的纸不一样,里面掺了东西。

    掺了磷粉,遇热自燃的磷粉。

    纸坊接了五千刀玉版笺的急单,如果纸里被掺了磷粉,送到顾客手里以后,不管是谁用了这批纸,只要纸面温度稍微升高一点,就会自己烧起来。

    做这批纸的纸坊主人知道纸里有磷粉吗?

    “萧公子。”

    阿九又从门外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从第一家烧毁的文芳斋废墟里找到的。

    纸没有被烧尽,信纸放在铁匣子里,火没有烧进去,但高温把信纸烤黄了,边角卷曲了,字迹还清晰。

    萧烟接过来展开。

    信上写着——周东主,下个月十五之前赶制五千刀“玉版笺”,要快,要密,价格三倍。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一个印章。

    “洛阳留守使司”六个字,刻得端端正正。

    洛阳留守使司。

    留守使是东都的最高军政长官,正三品,由宗室或重臣担任。

    留守使司要用五千刀玉版笺,做官文还是做私事?

    五千刀纸不是小数目,够一个书坊用一整年。

    洛阳城最好的纸坊全力开工也要赶两个月,只给一个月,价钱还翻了三倍。

    这不正常。

    买纸的人不在乎价钱,在乎时间——必须在某个期限之前把纸赶出来。

    造纸的作坊不在乎利润,在乎这批货——接了这批货就可能丢了性命。

    老赵从门外走了进来,头上落满了雪,眉毛上结了霜。

    他走到萧烟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块烧焦的木片,木片上糊着一层纸,纸已经碳化了,但纸的表面还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字迹。

    老赵在第二家纸坊青莲阁的废墟里找到这块木片,是装纸的箱子盖,箱子盖的里层糊了一层纸,纸上写着纸的品名、数量和收货人。

    收货人的名字被烧得看不清了,但品名的位置还能辨认出两个字——“玉版”。

    四个纸坊接的是同一批订单。

    五千刀玉版笺,顾客是洛阳留守使司。

    那批纸有问题。

    上官楼把名册翻到玉版堂那一页,盯着王世襄的名字看了很久。

    军器监的纸匠,最懂怎么在纸里掺东西。

    他掺的不是磷粉,是别的东西。

    磷粉遇热自燃,烧起来是一瞬间的事,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

    但周煜是自己放火烧死的自己,不是被火烧死的。

    他的指甲缝里有纸屑,是他自己在整理纸张的时候沾上的。

    那些纸张是他自己堆好的、自己点火的、自己烧起来的。

    火不是意外,是自杀。

    上官楼站起来。

    “萧公子,我要去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