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堂巧辩 暗蓄锋芒
第四章 公堂巧辩 暗蓄锋芒 (第2/3页)
制森严,吏员与平民尊卑有别,未定罪案之前,吏员身份尚未彻底剔除,确实不必如同寻常百姓一般跪拜公堂。
柳从文一时语塞,没想到这落魄书生竟对律法条文如此熟知,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斥责。
站在一旁的赵书办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辩驳:“大人休要听他狡辩!此人私改田册,贪墨公中银钱,早已犯下重罪,张乡绅举证确凿,乡邻亦多有证言,此人罪证昭然,岂能再以吏员自居!”
他迫不及待想要敲定罪名,一心要顺着张家心意,将陈砚彻底打入尘埃。
陈砚目光冷冷扫向赵书办,不慌不忙开口反问:“赵书办口口声声说我贪墨银钱、篡改账册,不知可有实打实的物证?何时何地盗取银两,篡改哪一本田亩卷宗,经手之人又是谁,还请一一当众罗列清楚。”
寥寥数句直击要害,瞬间将难题抛了回去。
赵书办顿时语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谓贪墨罪名,本就是张怀安凭空捏造的莫须有罪名,哪里拿得出半点真凭实据?不过是众人私下串通,随口编造的谎言罢了。
他一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言辞。
陈砚见状,继续从容开口,字字条理分明:“昔日我在县衙司职田亩登记,所有卷宗账目皆有双人核对,每一笔钱粮出入,都有明细记录与签字画押,存档备查一目了然。若是我真有贪墨之举,诸位大可取出存档卷宗当众核对,真假虚实,一查便知。”
“至于所谓篡改田册一事,实情乃是张大户觊觎孤寡老农祖产,暗中授意身边之人改动地界账目,强行侵占民田。我身为执掌账目小吏,目睹实情,于心不忍,方才出面直言揭穿,此举乃是秉公行事,何错之有?”
他坦然道出前因后果,不卑不亢,将其中隐情尽数道明。
大堂之上不少心底尚存良知的胥吏闻言,皆是暗自点头,此事内里缘由,众人心中大多清楚明白,只是碍于张家势力,无人敢当众直言罢了。
柳县令坐在公案之后,神色渐渐凝重。他本就知晓此事内里藏有猫腻,清楚张怀安平日里在乡里横行霸道,兼并田地早已是常态,只是一直不愿撕破脸面,故而此前便顺着众人说法,草草将陈砚革职了事,想着息事宁人。
如今陈砚当众条理清晰辩驳,句句贴合实情,还搬出律法与存档卷宗作为依仗,一时间让他左右为难。
若是秉公断案,彻查田亩侵占之事,势必会彻底得罪根基深厚的张怀安,往后在陈留县行事处处受制;可若是依旧颠倒黑白,强行定陈砚罪名,此人熟知律法,言辞犀利,一旦闹到上司耳中,或是恰逢巡察御史到来,自己定然难逃失职徇私的罪责。
进退两难之间,柳县令一时沉默不语,大堂之内寂静无声。
赵书办见县令迟疑,心中焦急万分,连忙暗中递着眼色,想要示意堂上众人一同施压。
就在此时,陈砚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却暗藏深意:“县尊大人为官清正,素来体恤民情,晚生心中一直十分敬佩。只是如今京东路巡察御史已然启程巡访各地州县,专门清查地方吏治弊端、豪强兼并土地、官吏徇私枉法诸事,沿途州县但凡有冤屈积案、贪腐乱象,皆会一一彻查到底。”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一般,在大堂之中悄然炸开。
在场所有县衙官吏,包括端坐主位的柳县令,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巡察御史乃是朝廷钦差,手握监察大权,所到之处百官忌惮,一旦被查出半点不法行径,小则罢官免职,大则流放治罪,无人敢轻易触犯其威严。
此前李三惧怕御史巡查,如今县衙一众官吏,更是人人心中惶恐不安。
柳县令心中更是咯噔一下,瞬间打定主意,万万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闹出冤屈错案,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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