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市井谋生 暗察人心
第六章 市井谋生 暗察人心 (第2/3页)
,缓缓道:“夫子放心,晚辈知晓轻重。如今身陷低谷,唯有蛰伏守拙、步步为营,绝不妄动招祸。”
“你能想通,便是最好。”周老夫子微微点头,稍顿片刻,又低声提醒,“近日街巷间总有无赖闲汉游荡徘徊,目光总在书铺周遭打转,想来是张家的人,你出门务必多加谨慎。”
陈砚眼底掠过一抹冷光,神色依旧平静:“晚辈知晓,早已察觉。”
从昨夜暗哨低语响起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自己已然陷入全方位的监视封锁之中。
周老夫子见他镇定自若,心中稍安,又叮嘱几句好生休养、切勿劳累的话语,便转身外出打理书铺生意。
晨光彻底破开晨雾,天色大亮。
文德街商铺尽数开门营业,人来人往,车马穿行,市井喧嚣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陈砚将银钱妥善收好,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粗布衣衫。破旧的衣袍洗得发白,却平整干净、无半分尘垢,衬得他身姿清挺、眉目沉静。
他没有留在铺中静坐休养。
越是闭门不出,越是坐实落魄消沉、认命等死的假象,也越是断绝接触外界、搜集讯息的机会。
张怀安要困他于一隅、断他耳目,他便偏要走入市井、融入烟火,于寻常街巷、布衣百姓之中,察人心、听舆情、搜佐证。
攒名、攒证,皆藏于市井之间。
片刻后,陈砚辞别周老夫子,缓步走出周记书铺。
他身姿从容,步履平缓,神色淡然,全然没有落魄罪吏的窘迫狼狈,如同寻常赶路的市井书生,缓步融入街巷人流之中。
不出所料,他刚走出书铺数十步,便察觉两道隐晦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目光来自街边角落两名闲散汉子,二人衣衫粗陋、身形彪悍,看似无所事事、游荡闲逛,眼神却时刻紧盯他的动向,身形不远不近,始终尾随跟随。
这便是张怀安派来的暗哨,日夜不休,如影随形。
陈砚视若无睹,目不斜视,依旧缓步前行。
他心知,此刻但凡露出半分警惕、敌意、躲避,便会让对手察觉他的戒备与筹谋,反而得不偿失。唯有坦然行于市井、形同寻常落魄书生,才能彻底麻痹对手。
他顺着文德街缓缓踱步,穿行在摊贩行人之间,目光淡然扫过周遭市井百态,双耳却静静捕捉周遭所有细碎的闲谈低语。
大宋州县市井,最是藏风藏气,也最是藏真藏恶。
朝堂官文、县衙判词,皆是修饰粉饰、真假难辨,可布衣百姓的街头闲谈、市井碎语,皆是最真实的民生百态、善恶是非。
一路走来,沿街摊贩、往来行人的闲谈,尽数落入陈砚耳中。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粮田贪墨案,那个主簿陈砚,居然安然无事出了县衙。”
“知晓知晓!不过也是空留一条性命罢了,听说被张老爷下人打得重伤卧床,如今丢了官职、成了废吏,只能靠着抄书度日,落魄得很。”
“我听闻他狂妄自大、贪墨公银、勾结乡民,难怪被豪强打压,纯属咎由自取!”
“也不尽然……我听说当初粮田核查,他查了不少豪门隐田,得罪的人可不止张家一户。”
“小声点!休要胡乱议论!张老爷权势滔天,县衙有人撑腰,小心祸从口出!一介落魄小吏而已,贪墨渎职本就是重罪,能留条性命已是万幸,哪里敢有半分怨言。”
断断续续的议论,杂乱不一的评价,在街巷间此起彼伏。
陈砚缓步而行,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心中却已然清晰了然。
短短数日,张怀安与赵书安一党,早已提前布局、四处散播流言,彻底扭曲了整件事的真相。
如今满城舆情,大半都被误导。
百姓只知他是贪墨渎职、狂妄滋事的罪吏,不知他是核查隐田、触碰豪强利益、被人构陷栽赃的冤屈之人。
污名已成,口碑尽毁。
这便是豪强的手段。
武力打压之外,辅以舆论构陷,先毁其名、再断其路,让他沦为全城唾弃的罪人,无人同情、无人相助,最终自生自灭,无人惋惜。
尾随在后方的两名暗哨,听到周遭百姓的议论,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笑意。
二人对视一眼,低声嘀咕。
“看见没?全城百姓人人唾弃,这小子彻底翻不了身了。”
“丢了官、坏了名、受了伤,如今只能苟活市井,就算有几分才学又如何?在张老爷面前,依旧是蝼蚁尘埃。”
“继续盯着,看他能往哪走、能寻什么门路。依我看,不出十日,必然穷困潦倒,主动滚出陈留县。”
低语嘲讽,刻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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