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微尘积证 奸吏窥隙

    第七章 微尘积证 奸吏窥隙 (第2/3页)

的宁静。

    “周记书铺!开门!县衙公务核查!”

    粗嘎蛮横的喊声,响彻街巷,带着居高临下的官差威势。

    铺前整理书卷的周老夫子闻声一惊,连忙放下手中书籍,快步上前开门。

    木门拉开,刘三抬眼扫过老者,满脸不耐,厉声喝道:“周老头,闲杂人等退开!本官奉命核查,无关之人不得阻拦!”

    周老夫子素来温和守礼,面对蛮横胥吏,也只能压下心中不悦,拱手低声道:“刘差官息怒,铺中只有老朽与借住的书生,并无异常之人、违规之物。”

    “有无异常,轮不到你一个老匹夫多嘴!”

    刘三眼皮一翻,语气刻薄至极,径直迈步闯入铺内,目光狼顾鹰视,快速扫过铺中陈设,最终死死锁定内屋伏案端坐的陈砚。

    视线相撞。

    屋内阳光清亮,陈砚静静端坐案前,衣衫洁净、神色淡然,眼底无惊无惧、无卑无怯。

    即便落魄失官、身陷绝境,即便面对上门刁难的胥吏,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不见半分落魄乞怜之态。

    这般从容镇定,落在刘三眼中,格外刺眼、格外逆反。

    一个被革黜除名、全城唾弃的罪吏,一个苟活市井、靠抄书谋生的落魄之人,居然还敢保有这般风骨底气?居然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简直不知死活、不识时务!

    刘三冷笑一声,迈步走入内屋,目光扫过陈砚面前堆叠的纸卷,见满页皆是工整楷书,以为只是寻常抄书文稿,愈发轻蔑。

    “陈砚。”

    他站在案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俯视对方,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打压凌辱,“丢了主簿官职,脱了县衙吏衣,倒是清闲自在,还有闲心在这里舞文弄墨、附庸风雅?”

    陈砚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掠过对方,淡淡开口:“布衣谋生,笔墨糊口,合法营生,并无过错。”

    “合法?”刘三嗤笑出声,满脸讥讽,“你身带贪墨渎职案底,乃是县衙存名的待罪之人,本该闭门思过、静待惩处,居然敢在市井游荡、私自营生,谁许你的胆子?”

    这话纯属无中生有、刻意罗织。

    当日公堂之上,柳县令已然暂时搁置此案,并未定罪落案,更无禁止营生的公文批文。

    可吏役欺压底层,从来不需要法理规矩,只需随口开口、肆意拿捏。

    强权在手,便是歪理,便是规矩。

    一旁的周老夫子听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低声周旋:“刘差官,陈砚伤势未愈,安分守己、踏实谋生,从未招惹是非,还望差官高抬贵手。”

    “老东西也敢插嘴?”刘三眼一瞪,厉声呵斥,“县衙公务核查,轮得到你一介市井商贾置喙?再敢多言,便以包庇罪论处,一并带回县衙问话!”

    周老夫子年迈体弱、无权无势,面对蛮横胥吏,纵然满心愤慨,也只能强忍怒意,后退半步,无可奈何。

    屋内局势瞬间紧绷。

    刘三见震慑住老者,再度看向陈砚,眼神阴鸷,步步紧逼:“本官奉赵书办之命,例行核查。你自革职以来,行踪不定、私下游走,形迹可疑!即刻将你近日所有往来、所有营生、所有接触之人,一一据实交代!不得隐瞒、不得疏漏!”

    这便是赵书办的心思。

    明面上,不再动用私刑殴打、不再强行拘押,避免留下暴虐把柄、遭御史追责。

    暗地里,遣派心腹胥吏,日日寻隙、时时核查,以公务为名、行刁难之实。

    查行踪、查往来、查交际、查营生。

    无错挑错、有错追责,用无尽的琐碎核查、无端的公务刁难,持续施压、日夜磋磨。

    既要折辱他的风骨,也要彻底摸清他所有动向,杜绝一切暗中布局的可能。

    若是他稍有言辞不当、应对失礼,便可顺势治他一个“藐视吏役、抗拒核查”的罪名,再度拘押问罪。

    若是他惶恐卑微、卑躬屈膝,便可日日上门、月月核查,将他尊严碾碎、心神耗竭。

    软刀子磨骨,绵绵不绝、无解无休。

    暗处观望的两名暗哨,看得津津有味,嘴角挂着冷笑。

    “赵书办这一手,当真高明。不动拳脚、不动刑罚,只用公务拿捏,日日纠缠,磨也磨死他。”

    “这下好了,以后这小子别想安稳度日,每日都要被县衙核查刁难,寸步难行、步步受制。”

    “看他今日如何应对!先前公堂之上伶牙俐齿、顶撞上官,如今落魄失势,看他还敢硬气!”

    众人皆以为,陈砚今日必然进退两难、备受折辱。

    要么硬刚胥吏,落得抗官罪名;要么卑微求饶,丢尽一身风骨。

    可案前的陈砚,神色依旧淡然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他清楚看透对方的算计心思,也明白赵书安、张怀安一党此刻的图谋。

    明为核查,实为探底、施压、监控、磋磨。

    对方就是要让他无一日安宁、无一刻安稳、无一步自由。

    既然对方想用规矩拿捏他,那他便以规矩破刁难。

    陈砚缓缓放下手中狼毫,坐姿端正、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句句合规,不卑不亢、不急不缓。

    “刘差官既然是例行公务核查,那便依大宋吏治规矩、县衙章程办事。”

    他抬眸直视刘三,目光澄澈冷静,条理分明,从容应答:“其一,昔日公堂审案,柳县令未曾当堂定罪、未曾落案存档、未曾下发惩戒文书。时至今日,我身无定罪、身无刑罚、身无禁令,乃是清白布衣,可自由行走市井、合法谋生营生,合规合法,无半点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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