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断指

    第一章 断指 (第2/3页)

丑的手,也能挣出一条活路。”

    那时候,他信。

    现在,他不信了。

    “怎么?还不服?”吕庸见他不动,抬脚就要踹。

    “我去。”姜尚说。

    他转过身,拎起那个破刷子,朝着盐场最边缘的茅厕走去。

    茅厕的味儿,比盐场还冲。几个大木桶,装满了秽物,苍蝇围着转。姜尚蹲下来,把刷子伸进去。

    “哗啦。”

    “哗啦。”

    一下。又一下。

    他刷得很慢,很仔细。就像当年父亲教他补网,每一针,都要穿过最结实的绳结。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没去擦。卤水、汗水、还有茅厕里的脏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他不知道刷了多久。

    直到天快黑了,那几个桶,终于露出了木头原本的颜色。

    姜尚站起身,走到水边,把手伸进去洗。

    水也是咸的。洗不掉那股子味儿。

    他回到工棚的时候,工友们都已经吃完饭了。锅里只剩下一点刷锅水,和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粮饼。

    姜尚没去抢。他坐在角落里,啃着那半块饼。

    饼很硬,硌得牙疼。他嚼得很慢,很用力。

    “姜尚。”

    有人叫他。

    是刘先生的学徒,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子,叫阿福。阿福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卷破竹简。

    “刘先生……刘先生不行了。”阿福把竹简递给他,“管事让你去看看账。”

    姜尚接过竹简。

    竹简很沉,上面用绳子系着,沾着一股子药味。

    他跟着阿福,来到了盐场办公室。

    刘先生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床头放着算盘,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账册。

    吕庸也在。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姜尚,脸上挂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笑。

    “残废,账本会看吗?”吕庸指着那堆账册,“刘先生撑不住了,你要是能看懂,今天就让你试试。要是看不懂……”

    他顿了顿,笑得更阴了。

    “要是看不懂,你就把这半个月的盐,都给我用手捧着装袋。”

    姜尚没理他。

    他走到桌前,把那卷竹简摊开。

    竹简上的字,刻得很密。是官话,也是盐场的行话。入库多少,出库多少,损耗多少,欠账多少。

    姜尚的眼睛,一行行地扫过去。

    他的手指,在那行“本月入库:盐一千二百石”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吕庸。

    “吕管事。”

    “嗯?”吕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一千二百石,是怎么来的?”姜尚问。

    “怎么来的?”吕庸冷笑,“盐场晒出来的,还能怎么来?”

    “可上个月,场里只晒出了八百石。”姜尚指着另一行,“账上写着,还欠官仓四百石。”

    吕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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