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征帖

    第十六章 征帖 (第2/3页)

。”

    “记账?”何主簿又看了他一眼,“你这手,还能记账?”

    “能。”姜尚说,“左手也能写。算盘也能打。”

    何主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你说你来查账,查什么账?”

    姜尚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块二两重的银子放在桌上,推到何主簿面前:“这是盐场管事吕庸放在我家的,说是盐税的预征。我拿不准这是不是官面上的规矩,想来问问何主簿。”

    何主簿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银子,没有去拿。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官面上的规矩,盐税一年两征,春税和秋税,没有预征这一说。”

    姜尚的心往下沉了一下。果然,吕庸所谓的“预征”,不过是他私吞的手段。

    “但这块银子,也不能说明什么。”何主簿放下茶碗,看着姜尚,“你说是吕庸放在你家的,可有证据?”

    “没有。”姜尚说,“他放银子的时候,没有旁人在场。”

    “那就难办了。”何主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证据,你说破大天去,也定不了他的罪。况且吕庸在东海盐场干了十几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你一个记账的,想扳倒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姜尚沉默了。他知道何主簿说的是实话。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何主簿忽然话锋一转,从案桌下面拿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桌上,“这是今天早上刚送到的征兵帖。东海盐场今年有三个名额,吕庸报上来的名单里,有一个人叫姜成。”

    姜尚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案桌上,低头看着那卷摊开的竹简。竹简上用朱砂写着两行字,字迹工整,墨色发亮。上面那一行写着“东海盐场征兵名册”,下面那一行写着三个名字,第三个名字,赫然是“姜成”两个字。那两个字像是用血写成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种刺目的红色。

    姜成的名字后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圈。那是已录用的标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官署里走出来的。只记得何主簿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征兵帖是今早刚到的,限期十天报到。误期不到,按逃兵论处,是要砍头的。”

    他站在官署门口,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太阳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城楼顶上,把整座县城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像是被血洗过一样。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稀少了,店铺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门板,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声和笑声。

    他的手在发抖。那截麻绳被他攥在手心里,勒得他掌心生疼;那片碎瓷贴着胸口,硌得他肋骨发酸。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了。

    他迈开脚步,不是往城外走,而是往城东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两里地,他上了一座小土坡,那里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庙,庙门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殿堂。他没有走进去,而是在庙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把整座土坡照得一片惨白。

    他坐在那里,从怀里掏出那截麻绳和那片碎瓷,放在膝盖上。月光下,碎瓷上那个“福”字依然清晰可见。他把碎瓷举到眼前,透过那道裂纹,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他忽然想起了姜成。

    姜成不是他的亲弟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爹还在世,住在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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