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暴雨归人,法租界咖啡馆的无声告白
第91章 暴雨归人,法租界咖啡馆的无声告白 (第2/3页)
规规矩矩得像个机关里的老油子,
但郑耀先知道,这种安静比闹腾危险十倍。
闷着不动的狐狸,要么在养伤,要么在等猎物自己走进笼子里。
下午四点,雨小了一点。
郑耀先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西装,跟沈越说出去办点私事。
沈越习惯性地要跟,被他摆了摆手。
“你在站里盯着,我去去就回。”
他出了弄堂口叫了一辆黄包车,报了一个离目的地隔了三条街的地名。在霞飞路和吕班路交叉口下了车,又步行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卖五金的窄巷子,最后从一家布庄的后门出去,进了法租界贝当路附近的一条横马路。
整个过程用了二十五分钟。
他在一扇漆绿色的小门前站了三秒钟,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停顿,再敲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鹅蛋脸,眉毛弯弯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到一边。
“先生请进。”
程真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窗外还在滴水的雨。
这间咖啡馆的二楼是一个只有三张桌子的包间。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见对面弄堂里晾着的衣服和一棵歪脖子的石榴树。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加了糖,一杯没加,
不用问,没加糖的那杯是他的。
郑耀先坐下来,把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程真儿面前。
“东西还你,用完了。”
程真儿拿起瓶子看了一眼,瓶子已经空了。她没问这瓶东西用在了什么地方,用在了谁身上。她只是把瓶子收进了旗袍的内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收起了一方丝帕。
这就是地下工作的规矩,不该知道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要问。
“苏南那边的线已经全面解除戒严了。”程真儿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郑耀先听出里面藏着一层松了口气的意思,“交通员们都撤回了安全区。”
郑耀先点了点头。
周启明的嘴永远闭上了,苏南地下交通线保住了。程真儿的身份保住了。
这几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只有他知道这几天他走过了多少遍刀尖。
他端起那杯没加糖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程真儿看着他。
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叶子,落在水面上,不起一丝涟漪,
但郑耀先偏偏就是在这种安静里,感觉到了一种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托住了,
像是在刀尖上走了太久的人,忽然踩到了一块平地。
他放下咖啡杯。
“最近注意安全。”
就这五个字。
程真儿嗯了一声。
她低头把他面前的咖啡杯端起来,用手掌心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咖啡凉了,她起身去倒了一杯热的,重新放在他面前。
自始至终,两个人的手都没有碰到一起,
但那杯温热的咖啡在桌上冒着气,像两个人之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窗外的雨又大了一阵。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颗没熟透的石榴被打落在地上,摔成了暗红色的碎块。
程真儿忽然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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