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北赛区
第15章 西北赛区 (第3/3页)
守中。
第四节,郑州大学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孙浩然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了两记三分球,将分差缩小到了四分。许教练在场边疯狂地挥手,示意全队全场紧逼。郑州大学的五名球员像五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全场紧逼,寸步不让。
承风在后场接球,孙浩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几乎是把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承风用身体护住球,左胳膊肘的绷带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他运球突破了孙浩然的紧逼,但还没过半场,另一名防守球员又扑了上来,两个人前后夹击,把他逼到了边线附近。
承风在边线处被逼得几乎要出界了,他的右脚后跟已经踩在了边线上,再往后退一厘米就是出界。孙浩然和他的队友像两堵墙一样把他夹在中间,四只手在他面前挥舞,遮住了他所有的传球路线。
电光石火之间,承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强行突破,也没有冒险传球,而是把球从孙浩然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球从孙浩然的裆下穿过,滚到了他身后的空地上,然后承风像一条蛇一样从孙浩然身侧滑了过去,绕出了包围圈,重新控制住了球。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承风运球过半场,时间在流逝,分差只有四分,比赛还剩一分多钟。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郑明河在场边的手势,放慢了节奏。他不需要抢时间,他要的是稳,是控制,是把这四分优势守到最后一秒。
孙浩然扑上来抢断,承风一个背后运球躲开了他的抢断手,然后加速向右突破。孙浩然拼命回追,但承风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第一步爆发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了禁区。
对方中锋补防上来,两米零八的大个子站在篮下,高举双臂,像一座山一样横在承风面前。
承风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与对方中锋发生了剧烈的身体对抗,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承风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把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用左手将球从对方中锋的腋下送了上去。
球在篮圈上颠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落进了网窝。
哨响,犯规,二加一。
承风摔在地板上,后背着地,滑出去老远。他的后脑勺又一次磕在了地上,眼前冒起了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他最想听到的声音——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和裁判哨声混在一起,像一曲胜利的号角。
他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头顶的灯光。灯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睛发花,但他舍不得闭上,因为他想在眼睛发花的眩晕中,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从地板上拽了起来。**一把抱住他,周志远拍着他的脑袋,刘洋搂着他的肩膀,沈星河拄着拐杖站在场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承风站在罚球线上,在全场三千人的注视下,稳稳地罚进了那个加罚球。
九十二比八十五,西北工大领先七分。
比赛还剩四十二秒,郑州大学无力回天。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九十四比八十八。西北工大淘汰郑州大学,挺进西北赛区决赛。
承风站在球场中央,被队友们簇拥着,仰头看着看台上那些欢呼雀跃的面孔。他的左胳膊肘上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汗水浸成了暗红色,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从黄土地上长出来的白杨树,笔直地、倔强地、不可撼动地站在那里。
赛后,郑明河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被在场的所有记者记了下来。
“承风今天用三十二分钟的比赛,告诉了我一件事——我不需要再把他当成一个大一新生了。他是一个战士。”
那场比赛的数据统计表上写着:承风,上场三十二分钟,二十二分,十一次助攻,六次篮板,四次抢断,三次失误。二十二分十一助攻,连续第二场拿下两双,而且是在西北赛区半决赛这样级别的比赛中。
这场比赛之后,承风的名字开始在整个CUBA西北赛区流传。不止是西北赛区,全国其他赛区的球队也开始注意到这个来自甘肃农村的大一后卫。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承风那个穿裆过人加二加一的视频,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有人说他是“CUBA版欧文”,有人说是“西北魔术师”,有人说是“今年CUBA最大的发现”。
承风不太看社交媒体,他的手机里没有微博,没有抖音,只有一个微信,用来跟家人和队友联系。**给他看那些评论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把手机还给**,继续去练投篮。
“你不看看?”**追着他问,“你火了你知道不知道?”
“火了又怎样?”承风说,“火又不能帮我拿冠军。”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妈真是个狠人。”
西北赛区的决赛在三天后举行。
对手是西安交通大学——承风本赛季第一场首发比赛、被白一鸣打爆的那支球队。
命运就是这么有意思。承风在CUBA的第一场首发,就是打西安交大,那场他打了二十二分钟,得了六分四次助攻,被白一鸣在头上砍了十八分。三个月后,同样是西安交大,同样是西北赛区的比赛,但这一次不是小组赛,是决赛。不是他第一次首发的青涩亮相,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承风站在训练馆里,一个人加练到深夜。
他投了三百个三分球,命中了两百四十个。他练了一百次挡拆后的突破分球,练到每一个动作都成为肌肉记忆。他看了三遍西安交大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把白一鸣的每一个习惯动作都刻在了脑子里。
凌晨一点,他关掉了训练馆的灯,锁上门,把钥匙还给了传达室的大爷。
“大爷,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大爷看了他一眼,“你看看表,已经今天了。”
承风愣了一下,笑了。
他走出体育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气息。西安的春天来得比定西早,梧桐树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一层薄薄的绿雾。
他抬头看了看天。西安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定西,在李家堡村那个黄土院子里,头顶上是满天繁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爷爷应该已经睡了,奶奶应该已经睡了,母亲应该还在灯下做针线活。
他对着那片看不见的星空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宿舍。
明天,他还要训练。
后天,西北赛区决赛。
白一鸣,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