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国四强

    第19章 全国四强 (第3/3页)

两千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整个场馆安静得能听到篮球拍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计时。

    陈俊豪启动了。他向右突破,承风横移堵截,陈俊豪突然一个胯下变向换到左手,向左路加速。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承风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他的左腿在发力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迟疑,大概只有零点零几秒,但承风看到了。他的左腿累了,他的爆发力已经不如前三节了。

    承风没有向右横移,而是直接扑向了陈俊豪的左路。他的预判准确得像是提前知道了答案,陈俊豪的身体刚向左转,承风已经挡在了他的路线上。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陈俊豪的运球被打乱了,他被迫停下来,把球护在身体后面,寻找传球的路线。

    承风没有给他传球的机会。他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陈俊豪面前,双手不停地干扰他的视线和传球路线,不给他任何舒服出球的空间。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进攻时间只剩最后五秒,陈俊豪不能再等了。他在三分线外强行起跳,后仰跳投,承风飞身扑上去封盖,手指狠狠地摁在了球上。

    封盖。

    球被钉在了原地,从空中坠落,承风在落地的一瞬间伸手把球捞了回来,然后一个长传甩给了前场的马骏。马骏接球后无人防守,轻松上篮得分。

    八十七比八十五,西北工大领先两分。

    陈俊豪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甘,嘴唇干裂,眼神里失去了开场时那种从容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比赛还剩最后十五秒,广东工大球权,落后两分。

    陈俊豪再次控球,承风再次防守。这一次,陈俊豪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变向,直接一个加速从右侧突破,他的第一步依然很快,但已经没有前三节那种致命的爆发力了。承风的横移速度也慢了,但足够他挡在陈俊豪面前。两个人肩并肩地跑了两步,陈俊豪在罚球线附近强行起跳,后仰跳投,承风扑上去封盖。

    球从承风的指尖上方飞过,弧线比平时高了很多,因为陈俊豪为了躲开封盖刻意调高了出手弧度。球在空中旋转着飞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橘红色的球,看着它飞向篮筐。

    球砸在了篮圈上,弹了起来,又落了下来,在篮圈上颠了一下——然后弹了出来。

    周志远在篮下死死地卡住了位置,把篮板球牢牢地抓在了手里。他把球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弯着腰,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终场哨声响起。

    哨声撕裂了场馆的寂静,然后一切都被欢呼声淹没了。

    八十七比八十五,西北工业大学击败广东工业大学,挺进CUBA全国总决赛。

    承风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板上。他的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在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他的左膝盖肿得老高,碰一下就钻心地疼,但他的脑子里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我们要打总决赛了。

    陈俊豪走过来,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打得很好。”陈俊豪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有些红,但他的表情是坦然的,是那种“我拼尽全力了,我问心无愧”的坦然。

    “你也是。”承风说。

    陈俊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球员通道。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球衣上的“7”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然后消失在了通道的阴影中。

    承风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他想起了一年前对阵方明远的那场比赛,想起了方明远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了那种复杂而又敬畏的感觉。每一个伟大的对手,都是一面镜子,让你看到自己的极限,也让你看到超越极限的可能。方明远是那面镜子,陈俊豪也是。没有他们,他不会知道自己能走到这里。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围在了中间。**一把抱住了他,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肩膀。周志远也哭了,这个平时话最少、最硬汉的大个子,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他的大手拍在承风的后背上,每一下都像是在打鼓。马骏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毛巾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刘洋抱着篮球站在人群外面,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微微颤抖。

    郑明河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着这群哭成一团的年轻人,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走到承风面前,伸出手,在承风的肩膀上用力地按了一下。那一按里有千言万语,但郑明河只说了一句:“还有一场。”

    承风抬起头,看着郑明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有更有一种东西——期待。一种“我等你走到最后一步”的期待。

    “我知道。”承风说。

    决赛的对手,在另一场半决赛中决出——清华大学和浙江大学的胜者。清华大学以九十一比八十八大胜浙江大学,连续第三年闯入总决赛。这意味着,承风将在总决赛中再次面对去年淘汰他们的老对手。

    命运的剧本,总是写得比任何小说都精彩。一年前,清华在半决赛中淘汰了西北工大,承风在更衣室里哭着答应沈星河要把冠军拿回来。一年后,两支球队在总决赛的舞台上重逢,中间隔着的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整年的训练、汗水、泪水和成长。

    那天晚上,承风一个人坐在酒店的天台上,仰头看着广州的夜空。广州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映成了暗橙色,但他还是在那片暗橙色的天幕上找到了最亮的那一颗。很小,很暗,但确实在那里,一闪一闪地发着光。他对着那颗星星笑了笑,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给刘桂兰发了一条消息。

    “妈,后天总决赛。你让爷爷在电视前等着,我要拿冠军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刘桂兰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三个字,但承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妈等着。”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天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左膝盖还在疼,肿还没有消,明天的训练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进行。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后天,是总决赛,是那座他等了整整一年的冠军奖杯。

    他走回房间,关掉灯,躺在床上。

    明天,他要训练。

    后天,他要比赛。

    比赛之后,他要捧着奖杯,去完成那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