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BA选秀大会

    第22章 CBA选秀大会 (第3/3页)

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不是嫉妒陈俊豪,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才能被念到。

    “第二顺位,南京同曦选择——来自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的周启新。”

    “第三顺位,福建浔兴选择——来自NBL河南赊店老酒队的刘宇航。”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一支又一支球队做出了选择。承风的手心越来越湿,心跳越来越快,每一次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绷紧,像一个随时准备起跑的运动员。

    “第四顺位,天津荣钢选择——”

    不是他。

    “第五顺位,山西汾酒选择——”

    不是他。

    “第六顺位,青岛国信海天选择——”

    不是他。

    承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六个顺位过去了,他的名字还没有被念到。首轮一共只有十二个顺位,如果前十二顺位没有他,他就掉到第二轮了。第二轮选中的球员,合同和待遇跟第一轮差很多,有些球队甚至会在第二轮选完之后直接弃权。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第七顺位,四川金强选择——来自NBL湖南勇胜队的吴宇航。”

    不是他。

    “第八顺位,山东高速选择——来自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李明昊。”

    不是他。

    “第九顺位,吉林九台农商银行选择——来自辽宁青年队的张子轩。”

    不是他。

    承风的眼眶开始发酸。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大学里的那些成绩在职业球队眼里不值一提?是不是一个从CUBA出来的大学生球员,在CBA球队看来就是不如青年队和NBL的球员?那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缠绕,越缠越紧,越缠越疼。

    陈俊豪从台上下来之后一直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在他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一下:“别急,还没完呢。”

    “第十顺位,浙江稠州银行选择——”

    承风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心再看了。他怕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又一个陌生的名字,怕听到的是又一次不属于他的选择,怕自己会在几百人面前控制不住情绪。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了无数的画面——老家的黄土院子、枣树下的破旧篮筐、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的身影、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父亲在车站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背影、郑明河在场边永远不满意的那张脸、沈星河拄着拐杖在更衣室里说的那句“你行的”。

    这些人,这些画面,这些声音,把他从黄土沟沟里一路推到了这里,推到了中国篮球最高殿堂的门槛前。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睁开眼睛。

    “陕西信达选择——来自西北工业大学的承风!”

    全场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掌声,而是真诚的、热烈的、带着惊喜和祝福的掌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故事有多美——一个甘肃农村的孩子,从黄土操场上一路打到了CUBA总冠军,打到了总决赛MVP,现在又打到了CBA。这不是一个被媒体包装出来的励志故事,这是一个用十六年的汗水和泪水写成的真实人生。

    承风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陈俊豪。陈俊豪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喊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行的!你他妈行的!”他松开陈俊豪,又抱住了旁边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参选球员,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他走得太快了,快到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跤,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想快点走到那个舞台上,快点戴上那顶帽子,快点让所有人看到——他做到了。

    从CBA公司领导的手中接过那顶白色帽子的那一刻,他的手在发抖。帽子的正中央印着陕西信达的队徽——一个奔跑的骆驼,下面写着“陕西信达”四个字。他把帽子戴在头上,转过身面对镜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他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很多年前爷爷在院子里对他说的,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但此刻那句话清清楚楚地在他耳边响起——“那就练。”

    两个字,十六年。

    从那个黄土院子到CBA的选秀舞台,从八岁到二十二岁,从一个破旧的木板篮筐到全国冠军到总决赛MVP到CBA选秀。这条路他走了十四年。路上有风沙,有雨雪,有泪水和汗水,有跌倒和爬起,有无数个想要放弃的深夜和无数个逼着自己爬起来继续练的清晨。

    但他走过来了。

    他的家人、教练、队友、所有支持他的人,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选秀大会结束后,承风在球员通道里被记者拦住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摄像机的红灯亮了起来。

    “承风,首先恭喜你被陕西信达选中。此时此刻,你最想对谁说一句话?”

    承风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他的眼眶还红着,鼻子还酸着,嗓子还哽着,但他的声音是稳的。

    “我想对我的爷爷说——爷爷,你的孙子,真的打上CBA了。”

    发布会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有人偷偷地擦了擦眼角,有人用力地鼓起了掌,有人看着这个穿着八百块钱西装的年轻人,眼睛里全是敬佩。

    发布会结束后,承风走出场馆,站在上海的夜空下。城市的灯光太亮了,亮得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在几千里之外的甘肃,在那个黄土院子里,头顶是满天繁星。爷爷应该已经睡了,但炕头那座金色的冠军奖杯,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定还在发着光。

    他拿出手机,给刘桂兰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被选中了。陕西信达,第十顺位。”

    消息发出去了。

    几秒种后,刘桂兰的回复来了。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承风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的心上。

    “儿子,你爸爸刚才打电话来了。他在工地上用手机看了直播,他哭了一直在哭,我从来没见过他哭成这样。他说——他说‘我儿子是CBA球员了’。”

    承风站在上海的夜空下,举着手机,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