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百文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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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传第二百文苑三 (第1/3页)

    陈充吴淑舒雅黄夷简卢稹谢炎许洞附徐铉句中正曾致尧刁衎姚铉李建中洪湛路振崔遵度陈越



    陈充,字若虚,益州成都人。家素豪盛,少以声酒自娱,不乐从宦。邑人敦迫赴举,至京师,有名场屋间。雍熙中,天府、礼部奏名皆为进士之冠,廷试擢甲科,释褐孟州观察推官,就改掌书记。会寇准荐其文学,得召试,授殿中丞,出知明州。入为太常博士、直昭文馆,迁工部、刑部员外郎。久病告满,除籍,真宗怜其贫病,令致仕,给半奉。未几病间,守本官,仍充职。以久次,迁兵部员外郎。景德中,与赵安仁同知贡举,改工部、刑部郎中。



    大中祥符六年,以足疾不任朝谒,出权西京留守御史台,旋以本官分司,卒,年七十。



    充词学典赡,唐牛僧孺著《善恶无余论》,言尧舜之善、伯鲧之恶,俱不能庆殃及其子,充因作论以反之,文多不载。



    性旷达,善谈谑,澹于荣利,自号「中庸子」。上颇熟其名,以疾故不登词职。临终自为墓志。有集二十卷。



    吴淑,字正仪,润州丹阳人。父文正,事吴,至太子中允。好学,多自缮写书。淑幼俊爽,属文敏速。韩熙载、潘佑以文章著名江左,一见淑,深加器重。自是每有滞义,难于措词者,必命淑赋述。以校书郎直内史。



    江南平,归朝,久不得调,甚穷窘。俄以近臣延荐,试学士院,授大理评事,预修《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一日,召对便殿,出古碑一编,令淑与吕文仲、杜镐读之。历太府寺丞、著作佐郎。始置秘阁,以本官充校理。尝献《九弦琴五弦阮颂》,太宗赏其学问优博。又作《事类赋》百篇以献,诏令注释,淑分注成三十卷上之,迁水部员外郎。至道二年,兼掌起居舍人事,预修《太宗实录》,再迁职方员外郎。



    时诸路所上《闰年图》,皆仪鸾司掌之,淑上言曰:「天下山川险要,皆王室之秘奥,国家之急务,故《周礼》职方氏掌天下图籍。汉祖入关,萧何收秦籍,由是周知险要,请以今闰年所纳图上职方。又州郡地里,犬牙相入,向者独画一州地形,则何以傅合他郡?望令诸路转运使,每十年各画本路图一上职方。所冀天下险要,不窥牖而可知;九州轮广,如指掌而斯在。」从之。会诏询御戎之策,淑抗疏请用古车战法,上览之,颇嘉其博学。咸平五年卒,年五十六。



    淑性纯静好古,词学典雅。初,王师围建业,城中乏食。里闬有与淑同宗者,举家皆死,惟存二女孩,淑即收养如所生,及长,嫁之。时论多其义。有集十卷。善笔札,好篆籀,取《说文》有字义者千八百余条,撰《说文五义》三卷。又著《江淮异人录》三卷、《秘阁闲谈》五卷。



    子安节、让夷、遵路皆进士及第。遵路官至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



    舒雅字子正,久仕李氏。江左平,为将作监丞,后充秘阁校理。好学。善属文,与吴淑齐名。累迁职方员外郎,求出,得知舒州,仍赐金紫。恬于荣宦,州之潜山灵仙观有神仙胜迹,郡秩满,即请掌观事。东封,就加主客郎中,改直昭文馆,转刑部。在观累年,优游山水,吟咏自乐,时人美之。卒年七十余。弟雄,端拱二年进士。



    黄夷简,字明举,福州人。父廷枢,为王审知从事,甚被亲遇。嗣王延钧以女妻之。钱氏取福州,署光禄卿。夷简少孤,好学,有名于江东,为钱惟治明州判官。太平兴国初,随钱俶来朝,授检校秘书少监、元帅府掌书记,赐以袭衣、器币、鞍勒马。八年,俶让元帅,改授夷简淮海国王府判官。雍熙四年,俶改封许王,出镇南阳,加夷简仓部员外郎,充许王府判官。



    俶薨,归朝,为考功员外郎。累迁都官郎中,掌名表,人颇称其得体。至道二年,上言浙右人无预馆阁之职者,因自陈尝劝钱俶入朝,词甚恳激,太宗怜之,命直秘阁,俄判吏部南曹。咸平中,召试翰林,迁光禄少卿。



    初,宰相张齐贤欲引夷简与曾致尧并知制诰,有急制,值舍人出院,即封除目命夷简草之,物议以为不可,故但进秩而已。景德中,夷简被病,告满二百日,御史台言当除籍,真宗以其吴越旧僚,有词学,且年老母在,特命续其月廪。大中祥符初,迁秘书少监。三年,丁内艰,上遣中使存问,赙赠有加,因请护母丧归浙右,许之。且欲不绝其奉给,特授检校秘书监、平江军节度副使。逾年卒,年七十七。



    夷简喜谈论,善属文,尤工诗咏,老而不辍。尝摄鸿胪卿,护许国长公主葬,在道,驸马都尉魏咸信礼接甚薄,夷简衔之,言于上云:「发引之日,以钱三十千遗臣治装,不重王人,若有轻国命之意,臣拒不纳。」上遣中使诘咸信,咸信言:「夷简始受命,屡有求丐,又献挽词以希赂遗,臣皆不敢受,以是为慊。」既而夷简又贡歌诗一编,大率讥咸信吝啬,且形于怨诅。复言所未受三十千钱,意欲索取。真宗甚鄙之,且不欲其歌诗流布于外,命中书召夷简对焚之。士大夫以是薄其为人。



    浙右士之秀者,又有卢稹、谢炎、许洞。



    卢稹字淑微,杭州人。幼颖悟,七岁能诗,十二学属文。及长,晓《五经》大义,酷嗜《周易》、《孟子》。端拱初,游京师,时徐铉以宿儒为士子所宗,览稹文,甚奇之,为延誉于朝。是年登进士第,调补真定束鹿主簿。至府,值契丹围城,未及赴官,卒,年二十七。尝著《五帝皇极志》、《孺子问》、《翼圣书》数十篇。



    谢炎字化南,苏州嘉兴人。父崇礼,泰宁军掌书记。炎慕韩、柳为文,与卢稹齐名,时谓之「卢、谢」。稹忄巽懦,炎劲急,反相厚善。端拱初,举进士,调补昭应主簿,徙伊阙,连知华容、公安二县,卒,年三十四。有集二十卷。



    许洞字洞天,苏州吴县人。父仲容,太子洗马致仕。洞性疏隽,幼时习弓矢击刺之伎,及长,折节励学,尤精《左氏传》。咸平三年进士,解褐雄武军推官。尝诣府白事,有卒踞坐不起,即杖之。时马知节知州,洞又移书责知节,知节怒其狂狷不逊,会洞辄用公钱,奏除名。



    归吴中数年,日以酣饮为事。尝从民坊贳酒,一日,大署壁作《酒歌》数百言,乡人争往观,其酤数倍,乃尽捐洞所负。景德二年,献所撰《虎钤经》二十卷。应洞识韬略、运筹决胜科,以负谴报罢,就除均州参军。大中祥符四年,祀汾阴,献《三盛礼赋》,召试中书,改乌江县主簿,卒,年四十二。有集一百卷。又著《春秋释幽》五卷、《演玄》十卷。



    徐弦,字鼎臣,扬州广陵人。十岁能属文,不妄游处,与韩熙载齐名,江东谓之「韩、徐」。仕吴为校书郎,又仕南唐李昪父子,试知制诰,与宰相宋齐丘不协。时有得军中书檄者,铉及弟锴评其援引不当。檄乃汤悦所作,悦与齐丘诬铉、锴泄机事,铉坐贬泰州司户掾,锴贬为乌江尉,俄复旧官。



    时景命内臣车延规、傅宏营屯田于常、楚州,处事苛细,人不堪命,致盗贼群起。命铉乘传巡抚。铉至楚州,奏罢屯田,延规等惧,逃罪,铉捕之急,权近侧目。及捕得贼首,即斩之不俟报,坐专杀流舒州。周世宗南征,景徙铉饶州,俄召为太子右谕德,复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景死,事其子煜为礼部侍郎,通署中书省事,历尚书在丞、兵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



    宋师围金陵,煜遣铉求缓兵。时煜将朱令赟将兵十余万自上江来援,煜以铉既行,欲止令赟勿令东下。铉曰:「此行未保必能济难,江南所恃者援兵尔,奈何止之!」煜曰:「方求和解而复决战,岂利于汝乎?」铉曰「要以社稷为计,岂顾一介之使,置之度外可也。」煜泣而遣之。及至,虽不能缓兵,而入见辞归,礼遇皆与常时同。及随煜入觐,太祖责之,声甚厉。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国亡罪当死,不当问其他。」太祖叹曰:「忠臣也!事我当如李氏。」命为太子率更令。



    太平兴国初,李昉独直翰林,铉直学士院。从征太原,军中书诏填委,铉援笔无滞,辞理精当,时论能之。师还,加给事中。八年,出为右散骑常侍,迁左常侍。淳化二年,庐州女僧道安诬铉奸私事,道安坐不实抵罪,铉亦贬静难行军司马。



    初,铉至京师,见被毛褐者辄哂之,邠州苦寒,终不御毛褐,致冷疾。一日晨起方冠带,遽索笔手疏,约束后事,又别署曰:「道者,天地之母。」书讫而卒,年七十六。铉无子,门人郑文宝护其丧至汴,胡仲容归其葬于南昌之西山。



    铉性简淡寡欲,质直无矫饰,不喜释氏而好神怪,有以此献者,所求必如其请。铉精小学,好李斯小篆,臻其妙,隶书亦工。尝受诏与句中正、葛湍、王惟恭等同校《说文》,《序》曰:



    许慎《说文》十四篇,并《序目》一篇,凡万六百余字,圣人之旨盖云备矣。夫八卦既画,万象既分,则文字为之大辂,载籍为之六辔,先王教化所以行于百代,及物之功与造化均不可忽也。虽王帝之后改易殊体,六国之世文字异形,然犹存篆籀之迹,不失形类之本。及暴秦苛政,散隶聿兴,便于末俗,人竞师法。古文既变,巧伪日滋。至汉宣帝时,始命诸儒修仓颉之法,亦不能复。至光武时,马援上疏论文字之讹谬,其言详矣。及和帝时,申命贾逵修理旧文,于是许慎采史籀、李斯、扬雄之书,博访通人,考之于逵,作《说文解字》,至安帝十五年始奏上之。而隶书之行已久,加以行、草、八分纷然间出,反以篆籀为奇怪之迹,不复轻心。



    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渐失本原。《尔雅》所载草、木、鱼、鸟之名,肆志增益,不可观矣。诸儒传释,亦非精究小学之徒,莫能矫正。



    唐大历中,李阳冰篆迹殊绝,独冠古今,于是刊定《说文》,修正笔法,学者师慕,篆籀中兴。然颇排斥许氏,自为臆说。夫以师心之独见,破先儒之祖述,岂圣人之意乎?今之为字学者,亦多阳冰之新义,所谓贵耳而贱目也。



    自唐末丧乱,经籍道息。有宋膺运,人文国典,粲然复兴,以为文字者六艺之本,当由古法,乃诏取许慎《说文解字》,精加详校,垂宪百代。臣等敢竭愚陋,备加详考。



    有许慎注义、序例中所载而诸部不见者,审知漏落,悉从补录。复有经典相承传,写及时俗要用而《说文》不载者,皆附益之,以广篆籀之路。亦皆形声相从、不违六书之义者。



    其间《说文》具有正体而时俗论变者,则具于注中。其有义理乘舛、违戾六书者,并列序于后,俾夫学者无或致疑。大抵此书务援古以正今,不徇今而违古。若乃高文大册,则宜以篆籀著之金石,至于常行简牍,则草隶足矣。



    又许慎注解,词简义奥,不可周知。阳冰之后,诸儒笺述有可取者,亦从附益;犹有未尽,则臣等粗为训释,以成一家之书。



    《说文》之时,未有反切,后人附益,互有异同。孙愐《唐韵》行之已久,今并以孙愐音切为定,庶几学者有所适从焉。



    锴亦善小学,尝以许慎《说文》依四声谱次为十卷,目曰《说文解字韵谱》。铉序之曰:



    昔伏羲画八卦而文字之端见矣,苍颉模鸟迹而文字之形立矣。史籀作大篆以润色之,李斯变小篆以简易之,其美至矣。及程邈作隶而人竞趣省,古法一变,字义浸讹。先儒许慎患其若此,故集《仓》、《雅》之学,研六书之旨,博访通识,考于贾逵,作《说文解字》十五篇,凡万六百字。字书精博,莫过于是。篆籀之体,极于斯焉。



    其后贾鲂以《三苍》之书皆为隶字,隶字始广而篆籀转微。后汉及今千有余岁,凡善书者皆草隶焉。又隶书之法有册繁补阙之论,则其讹伪断可知矣。故今字书之数累倍于前。



    夫圣人创制皆有依据,不知而作,君子慎之,及史阙文,格言斯在。若草、木、鱼、鸟,形声相从,触类长之,良无穷极,苟不折之以古义,何足以观?故叔重之后,《玉篇》、《切韵》所载,习俗虽久,要不可施之于篆文。往者,李阳冰天纵其能,中兴斯学。赞明许氏,奂焉英发。然古法背俗,易为堙微。



    方今许、李之书仅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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