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雁宕山日记后

    游雁宕山日记后 (第3/3页)

一崖,复横历一崖,如是者再,又栈木为桥者再,遂入石璺中。石对峙如门,中宽广,得累级以升。



    又入石门两重,仰睇其上,石壁环立,青天一围,中悬如井。壁穷,透入洞中。洞底日光透处有木梯,猱升像猿一样爬上其上,若楼阁然。从阁左转,复得平墟大丘,后即铁板嶂高列,东西危崖环绕,南面石璺下伏,轩敞回合,真仙灵所宅矣!内有茅屋一楹,虚无人居。隙地上多茶树,故坎石置梯,往来其间耳。



    下至溪旁,有居民。



    遂越小剪刀峰而东,二里,人灵岩,与仲昭会。



    初六日挟灵岩僧为屏霞嶂之游。



    由龙鼻洞右攀石罅上,半里,得一洞甚奇。又上半里,崖穹路绝,有梯倚崖端,盖烧炭者所遗。缘梯出其上,三巨石横叠两崖间,内覆石成室,跨其外者为仙桥。其室空明幽敞,蔽于重岩之侧,虽无铁板嶂、石门之奇瑰攒合,而幽邃自成一天。复透洞左上,攀藤历栈,遂出屏霞嶂之中层,盖龙鼻顶也。崖端亦宽垲kǎi地势高而干燥可庐建房,后嶂犹上倚霄汉,嶂右有岩外覆,飞泉落其前。



    由右复攀跻崖石,几造嶂顶,为削石所阻。



    其侧石隙一缕,草木缘附,可以着足,遂随之下。崖间多修藤垂蔓,各采而携之。当石削不受树,树尽不受履处,辄垂藤下。如是西越石冈者五重,降升不止数里,始下临绝涧,即小龙湫上游也。



    其涧发源雁顶之东南,右即铁板,左即屏霞,二嶂中坠为绝壑,重崖亏蔽,上下无径,非悬绠不能飞度也。入涧,践石随流,东行里许,大石横踞涧中,水不能越,穴石下捣,两旁峭壁皆斗立,行者路绝。乃缚木为梯升崖端,复缒zhuì用绳向下吊入前涧下流,则横石之下,穹然中空,可树十丈旗。水从石后建瓴下注,汇潭漾碧,翛xiāo然无拘无束的样子沁人。左右两崖,俱有洞高峙。



    由此而前,即龙湫下坠处也。



    余两次索剑泉,寺僧辄云:“在龙湫上,人力鲜达。”今仍杳然,知沦没已久。



    欲从此横下两峰,遂可由仙桥达石室,乃斫木缚梯,盘绝岘者数四,俯视独秀、双鸾诸峰,近在屐底。既逼仙桥,隔崖中断,日已西,疲甚,乃返觅前辙,复经屏霞侧石室返寺,携囊过净名,投宿灵峰。



    初七日溯寺前溪,观南碧霄冈,轩爽高阔开朗无他奇。



    又三里,西转,望真济寺在溪北坞中。是溪西由断崖破峡而来,峡南峰为“五马朝天”,峥嵘尤甚。两旁逼仄石蹊,内无居民,棘茅塞路。行里许,甚艰,不可穷历。北过真济寺,寺僻居北谷,游屐旅游者足迹不到。寺右溯小溪三里,登马家山岭,路甚峻。登巅,望雁顶棱簇如莲花状,北瞰南閤,已在屐底。飞舄而下即飞奔而下,舄音xì鞋的通称。



    四里余,得新庵,弛担于中,溯南閤溪,探宕阴诸胜。南閤溪发源雁山西北之箬ruò袅岭,去此三十余里,与永嘉分界。由岭而南,可通芙蓉,入乐清;由岭而西,走枫林,则入瓯郡道也。溪南即雁山之阴,山势崇拓,竹木蓊茸,不露南面嶻嵲态。溪北大山,自箬袅迤逦而来,皆层崖怪峰,变换阖辟,与云雾争幻,至閤而止。又一山北之溪,自北閤来会,俱东下石门潭。门内平畴千亩,居人皆以石门为户牖窗,此閤所由名,而南北则分以溪也。南閤有章恭毅宅,西入有石佛洞、散水岩、洞仙岩诸胜。北閤有白岩寺旧址,更西有王子晋仙桥为尤奇。余冒雨穷南閤,先经恭毅宅,聚族甚盛。



    溯溪五里,过犁头庵,南即石佛洞,以路芜不能入。西十里至庄坞,夹溪居民皆叶姓。



    散水岩在北坞中,石崖横亘,飞瀑悬流,岩左登岭有小庵。



    时暮雨,土人留宿庄坞,具言洞仙院之胜。



    初八日雨未止。西溯溪行三里,山涧愈幽。随溪转而北,又二里,隔溪小径破云磴而入。东渡溪从之,忽峰回溪转,深入谷中,则烟峦历乱。峰从庄坞之后连亘至此,又开一隙,现此瑰异。



    执土人问之,曰:“此小纂厝cuǎncuò摆设也,洞仙尚在其外大溪上流。”复出而渡溪,里许。



    有溪自东来入,即洞仙坞溪矣。渡大溪,溯小溪东上,其中峰峦茅舍,与前无异。洞仙即在其内崖,倚峰北向,层篁huáng竹林翳之。乃破莽跻石隙而入,初甚隘,最上渐宽。仍南出庄坞,东还犁头庵,终不得石佛洞道。遂出过南閤,访子晋仙桥,在北閤底尚二十里。念仲昭在新庵甚近,还晤庵中。日已晡,竟不及为北閤游,东趋大荆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