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四 乐考七

    ●卷一百三十四 乐考七 (第3/3页)

,鼓为乐之君故也。盖六鼓之有四金,犹六律之有六吕,未有能偏废者也。故錞之声淳,镯之声浊,铙之声高,铎之声明。淳则阴与阳和,故可以和鼓,倡而和之故也;镯则承阳而节之,故可以节鼓,行而节之故也;高则阴胜於阳,而可以止鼓,退而止之故也;明则阴与阳通,而可以通鼓,作而通之故也。在易之艮,位之终止也。位之终止则穷,故以渐进继焉,既济,治之终止也。治之终止则乱,故以未济终焉。亦六鼓终於通鼓之意也。《大司马》言镯,铙则鸣之而已,铎则或振或摝,其用则先镯而後铙,与此不同者,此言理之序,《大司马》言用之序故也。然《大司马》不言錞者,以大司马方习战陈之事,非倡和之时故也。《释名》:金鼓,校号也,将帅号令之所在也。《左传》曰:凡师有钟鼓曰伐。《吕氏春秋》曰:金鼓所以一耳也,法令所以一心也。《孙子》曰:夫金鼓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一众之法也。由是观之,金鼓之用於军旅,则将军之气,一军之形候也。况用之以节声乐者乎?後世以角代金,非古制也。"



    木铎 《书》曰:"遒人以木铎徇於路。"《记》曰:"振木铎於朝,天子之政也。"《小宰》:"正岁,率治官之属而观治象。"《小司徒》:"正岁,率其属而观教象,之法皆徇以木铎。"《小司寇》:"正岁,帅其属而观形象,令以木铎。"《宫正》、《司烜》:"以之修火禁於国中。"《乡师》:"凡四时之召,以之徇於市朝。"《士师》:"掌国五禁之法,以之徇於朝。"是木铎以木为舌,所以振文事也。故舞文事者执之振文事。一也在帝王天子则行而为政,在元圣素王则言而为教。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岂非言而教之之事欤!



    金铎形如铎,有柄,金舌。木铎形如金铎,稍矮如瓯,有柄,木舌。



    ○金之属胡部



    陈氏《乐书》曰:"《周官》,靺师掌教《靺乐》。旄人掌教舞夷乐。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凡祭祀、飨燕用焉。然则胡部之乐,虽先王所不废,其用之未尝不降之於中国雅部之後也。故靺师、旄人、鞮鞻氏所以居大司乐之末欤!後世以觱篥为头管,进之雅部之前,失先王所以立乐之方也。臣尝观汉明帝时北单于来请音乐,诏报曰:前单于言:先帝时赐呼韩邪竽、瑟、箜篌皆败,愿复裁赐。念单于国尚未安,方属武节以攻战为务,竿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剑,故不以赍,朕不爱小物於单于也。然则匈奴亦通用中国乐矣用,华音变胡俗可也。以胡音乱华,如之何而可?"



    方响 铁响 梁有铜磬,盖今方响之类也。方响,以铁为之,修八寸,广二寸,圆上方下。架如磬而不设业,倚於架上以代钟磬。人间所用者才三四寸。《大周正乐》载西凉清乐,方响一架,十六枚,具黄锺、大吕二均声。唐武宗朝,朱崖李太尉有乐史廉郊,尝携琵琶於池上,弹蕤宾调。忽闻芰荷间有物跃出其岸,视之,乃方响蕤宾铁也。岂指拨精妙,能致律吕之然邪?和凝有响铁之歌,盖本诸此。



    编钟 唐西凉部非特有方响,亦有编钟焉。岂中国之制流入於夷狄邪?齐武帝始通使於魏,僧虔谓其兄子俭曰:"古语谓中国失礼,问之四夷。"计乐亦如之,非虚言也。



    正铜钹 铜钹亦谓之铜盘,本南齐穆士素所造,其圆数寸,中间隆起如浮沤,出西戎南蛮扶南、高昌、疏勒之国。大者圆数尺,以韦贯之,相击以和乐。唐之燕乐清曲有铜钹相和之乐。今浮屠氏清曲用之,盖出於夷音也(唐胡部合诸乐击小铜钹子。合曲,西凉部、天立部、龟兹部、安国部、康国亦用之)。然有正与和,其大小清浊之辨欤。



    铜钹 铜钹,谓之铜盘,本西戎、南蛮之器也。昔晋人有铜澡盘无故自鸣,张茂先谓人曰:"此器与洛阳宫钟声相谐,宫中撞钟,故鸣也。"後验之,果尔。大抵音比则和,声同则应,非有物使之然也。



    铜铙 浮屠氏所用浮沤,器小而声清,世俗谓之铙,其名虽与四金之铙同,其实固异矣。



    铜钲 钲如大铜叠(似铜盘),县於虡而击之,南蛮之器也。



    铜角 高昌之乐器也。形如牛角,长二尺,西戎有吹金者,铜角是也。陶偘表有"奉献金口角"之说,谓之吹金,岂以金其口而名之邪?或云本出吴、越,非也。



    龙头角 《晋书 安帝记》曰桓元制龙角,或曰所谓亢龙角也。大抵角头象龙,其详不可得而知。史苓《武昌记》曰:"武昌有龙山,欲雨,上有声如吹角。"然则龙头角岂推本而为之乎?《传》曰:"角十二具於鼓左右,後列各六具,以代金。"然则四金之志不同,其来旧矣。



    大铜鼓 铜鼓,铸铜为之,作异兽以为饰,惟以高大为贵,面阔丈馀,出於南蛮、天竺之国也。昔马援南征交趾,得骆越铜鼓,铸为马式,此其迹也。今秘阁所藏颇多,特其大小异制耳。



    中铜鼓 铜鼓之小者,或大首纤腹,或容体广面,虽以铜为体,要须待革成声也。



    小铜鼓 唐《乐图》所传天竺部用之,盖以革冒其一面,形如腰鼓,面广二尺,面与身连,遍有虫鱼草木之状,击之响亮,不下鸣鼍。唐贞元中,骠国进乐,亦有是鼓。咸通末,龚州刺史张直方因葺城池,掘得一铜鼓,舍於延庆寺,以代木鱼。僖宗朝,林蔼守高州,乡墅牧童闻出间蛤鸣,欲进捕之,一蛤跃入穴中,掘而取之,得一铜鼓,其上隐起,多铸蛙黾之状,岂鸣蛤乃铜鼓之精邪?



    铁拍板 九部夷乐有拍板以节乐句,盖本无谱也。唐明皇遣黄幡绰造谱,乃於纸上画两耳进之。上问,对曰:"但有耳道,则无失节奏矣。"韩文公目为乐句。《後周正乐》所传连九枚,今教坊所用六枚,盖古今异制也。



    铜锣 後魏宣武以後,始好胡音,洎於迁都,屈茨、琵琶、五弦、箜篌、胡{竹直}、胡鼓、铜钹、打沙锣,其声大抵初颇纾缓,而转躁急,盖其音源出西域,而被之土木,故感其声者莫不奢淫躁竞,举止佻轻,或踊或跃,乍动乍息,蹻脚弹指,撼头弄目,情发於中而不能自止,此诚胡声之败华俗也。



    ○金之属俗部



    陈氏《乐书》曰:"俗部之乐,犹九流杂家者流,非朝廷所用之乐,存之不为益,去之不为损,民间用之虽无害於事,然方响十六,同为一架,杂用四清之声,適足以使民之心淫矣。郑卫之音,欲民之移风易俗难矣。如欲用之,去四清以叶律可也。"



    大编钟(二十四枚) 中编钟(十六枚) 小编钟(十四枚) 古者编钟大小异制,有倍十二律而为二十四者,大架所用也;有合十二律、四清而为十六者,中架所用也;有倍七音而为十四者,小架所用也。昔宋沇登光宅寺塔,见铎一无风自摇,洋洋有闻,摘而取之,果姑洗编钟。又尝道逢度支运乘,其间一铃,亦编钟也。及配元音,皆合其度。岂亦识微在金奏乎。



    大鎛 鎛本小钟,沈约误以为大,不考经传之过也。冯元《乐论》谓此鎛钟廼官帑中所获者,其柄内空,扣之不得其声,岂沦翳土莽,泉渍壤蚀,失其真响邪?至其小者,差与太常编钟大小相类云(许慎云:"鎛,錞于之属,所以应磬。堵以二,金乐,则鼓鎛以应之。")。



    博山钟 戴延之《西征记》:"钟大者三十二,博山头形,瓖纽作狮子头。钟身彫镂龙虎文,长二丈,厚八寸。大面,广一丈二尺,小面七尺。或作蛟龙,或作鸟兽,周绕其外。陆翽《酆中记》其说亦然。



    飞廉钟 赵将军张珍领邑民徙洛阳六钟,猛虡、九龙、翁仲、铜驼、飞廉钟一,没盟津中(戴延之《西征记》曰:"陕县城西北、二面带河,河中对城西北角,水涌起铜钟翁仲。头髪常出水上,涨减常与水齐。晋军当至,髪不复出,惟见水中嗟嗟有声闻数里。翁仲本在城内大司马门外,为贼所徙,当西入关,至此面没。")。郭缘生《述征记》曰:"洛阳太极殿前大钟六枚。"父老云:曾欲有移此钟者聚百数长絙挽之,钟声振地,自是莫敢复犯,然则太极殿六钟,岂邑民所徙者邪?(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太极殿前左右各三铜钟相对,大者三十二围,小者二十五围。"《广古今五行记》曰:"陕州黄河有铜钟,水大水小,常自浮出,每晦、朔、阴、雨之日辄鸣,声响悲亮,行客闻之,莫不怆然。")



    仪钟 後魏宫架之制:四厢有仪钟十四虡,废而不用。元孚奏去之,至隋牛弘建言,古者鎛钟据《仪礼》叩击为节,无合曲之义。《大射》二鎛,皆乱击焉。乃依後周十二鎛相生击之,声韵自此谐矣(前北宫县四厢十六架。编黄锺之磬十四。器虽黄锺,而声实夷则,抑又姑洗县於东北,蕤宾列於西南,器象差位,则调律亦不和矣)。



    衡钟 江左黄锺之宫,其东衡钟。其制,盖有大於鎛,岂《凫氏》钟衡之遗欤!至梁,去衡设鎛。



    古文钟 虞喜《志林》曰:"吴时於江中得铜一百馀字,募求读者,竟无人晓。"何法盛《晋中兴书》曰:"义熙十一年,霍山崩毁,出铜钟六枚,上有古文蝌蚪书,人莫能识。"《广古今五行记》曰:"会稽人陈青於井中得小钟,长七寸二分,上有古文十八字,其四字可识,云"会稽岳命"。郭云:"愍、怀丧覆,元帝中兴之应。"自宣帝至恭帝数十八,其为古文则一,其所以可识不可识者,岂历年滋久,漫灭不可复知邪!然先儒著其事应,窃意其未必然也。



    千石钟 汉高帝庙,巨钟十枚,其容受千石,撞之声闻百里。《说苑》曰:"秦始皇建千石之钟,立万石之虡。"



    九乳钟 《传》曰:"君子铄金为钟,四时九乳,是以撞钟以知君,钟调是,君道得。"宋均以为九乳象九州,岂古人制作,皆有所法象邪!



    平陵钟 杜陵钟 汉高帝平陵、宣帝杜陵,其钟皆在长安。夏侯征西,欲徙诸洛阳,重不能致,县在清明门里道南,其西者,平陵钟也;东者,杜陵钟也。古之人用钟,非特在陵,虽庙亦用之。《古今乐录》曰:"高庙中四钟,皆秦时庙钟也,重十二万斤,明帝徙二钟在南宫。"然秦钟非制,毁之可也。徙之南宫,亦未免启後世人主之侈心欤!



    华钟 张衡曰:"发鲸鱼,铿华钟。"薛综以为凡钟欲令大鸣,故作蒲牢於上,所以击之者,鲸鱼有象刻文,故曰华钟也。



    鸣钟 丰山有钟,霜降则鸣;黄河有钟,阴雨则鸣,气感之也(《山海经 五行记》);汉、魏殿钟,山摧则鸣,类召之也(《东方朔传》:"武帝未央宫殿前钟,无故自鸣,三日三夜不止。帝以问朔,朔对曰:铜者土之子,以阴阳气类言之,子母相感,恐山有摧紘者。居三日,南郡太守以山崩为言。"异时,魏殿前钟忽大鸣,张华曰:"蜀铜山崩。"久之果然)。



    哑钟 唐太宗召张文收於太常,令与祖孝孙参定雅乐。有古钟十二,近代惟有其七,馀五者俗号哑钟,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由此观之,近代惟用其七者,岂有他哉?蔽於不用十二律而溺於二变故也。然则二变不可用於钟律明矣。



    方响 其编县之次,与雅乐钟磬异。下格以左为首:其一黄锺,二太簇,三姑洗,四中吕,五蕤宾,六林锺,七南吕,八无射;上格以右为首:其一应锺,二黄锺之清,三太簇之清,四姑洗之清,五中吕之清,六大吕,七夷则,八夹锺。此其大凡也。後世或以铁为之,教坊燕乐用焉,非古制也,非可施之公庭,用之民间可也。



    单铎(长柄一头) 双铎(两头) 铎制有二,有以木为单头者,今太常用之,所以引文武之舞也。



    风铎 後周世宗朝,长孙绍远初为太常,广造乐器,无不克谐,惟黄锺不调,居尝患之,後因闻浮屠第三层上鸣铎声,雅合宫调,取而配奏之,果谐韵矣。



    车铎 贾铎 晋荀勖尝道於赵,闻贾人牛铎之声而识之。及掌乐,音韵未调,乃曰:"得赵之牛铎则谐矣。"遂下郡国取之。晋乐自是克谐,真知音者也。唐承周、隋之乱,乐县独无徵音,李嗣真一旦闻砧声有应之者,後以丧车镯入振之,於东南隅果掘得一石,裁为四器,补乐县之阙云(宋说为太乐令,知音,近代无比。太常久无徵调,说考钟律得之。《国史补》所载云)。



    铜铎 晋愍帝建兴中,晋陵陈宠於田野间得铜铎五枚,皆为龙虎形。《通礼义纂》曰:"铎,大铃,振之以通鼓。"又《周官》:"以金铎通鼓(形如小钟,有舌)。"



    将于《周官》有錞于之制,盖乐作则鸣之,与鼓相和,五代後周已亡其制。将于,盖当时宫县内无算乐中用之,岂錞于之变体欤!(形如瓦缶,以虡县之,上有兽形如盖。)



    铁笛 铁笛之制,未知所起,今民间往往有之。



    铜管 秦咸阳宫有铜人十二座,高三五尺,列在一筵上,琴、筑、竽、笙各有所执,组绶华彩,俨若生人。筵下有铜管,上口高数尺,一管内空,有绳大如指,使一人吹空管,一人纽绳,则琴、瑟、竽、筑皆作,与真乐无辨。《西京杂记》言之。



    铜琵琶 昔元行冲为太常卿时,有人於古冢中得铜物似琵琶,而身正圆,莫有识者。元祖之曰:"此阮咸所造乐具。"乃命工匠易铜以木,其为声虽清而雅,然亦失其故音矣。



    鼓吹钲 《说文》曰:"铮,金声也。"《释名》曰:"金,禁也,为进退之禁也。"《东观汉记》:"段熲,有功而还,介士鼓吹铮铎,金鼓雷震动地。"然则鼓吹钲,其来尚矣。今太常鼓吹部用之,然钲、铮,一也,特其名异耳。缪袭作《魏鼓吹曲》十六篇,韦昭作《鼓吹曲》十六篇,傅元作《晋鼓吹曲》二十二篇,沈约作《梁鼓吹曲》十二篇,然则鼓吹钲未尝不协鼓吹曲矣。以蛟龙为虡,下有趺,中县钲,钲形圆如铜锣(《周礼》鼓人所掌金钲,形如钟,与此异)。



    警严钲 《采芑》:"钲人伐鼓。"然则警严钲其来尚矣。今太常鼓吹部警严用之(形圆,如鼓吹钲)。



    刁斗 鎗鎗 《汉书旧仪》:"中宫卫宫城门,击刁斗。"又《名臣奏》曰:"汉兴以来,宫殿省阖五六重,周卫刁斗。"《纂文》曰:"刁斗,特持铃也。"然则刁斗者,守卫师行之器也,以铜作鐎,其形如铫而无缘,其中所容一斗耳,昼炊夜击,李广军用焉。俗谓之鎗鎗。唐宫县内无算乐,非古之制也。



    铜角 《南史》綦母氏贵倖,尝以鼓角横吹自随。张兴世尝为天子鼓角。又梁《鼓角横吹曲》六十有六。



    铜磬 铜钵 铜磬,梁朝乐器也。後世因之,方响之制出焉。今释氏所用铜钵亦谓之磬,盖妄名之耳。齐、梁间文士击铜钵赋诗,亦梵磬之类,胡人之音也。



    铜虡 秦始皇敛天下铜铁作铜虡於咸阳。汉高帝庙有铜虡二,魏明帝徙之洛阳,尚在。《三辅皇图》曰:"始皇造虡三丈,钟小者千石(虡形如衣架)。"



    铁磬 南齐之器。初,宫城初却敌楼用鼓磬夜,以应更唱。太祖以鼓多惊寝,遂易以铁磬,其更鼓之变欤。



    铁簧 民间有铁叶簧,削锐其首,塞以蜡密,横之於口,呼吸成音,岂簧之变体欤?



    金管 昔华歆、管宁友善,曾共锄园,得金管一。宁以锄挥之,与瓦砾无异。



    铜律 铜为物之至精,不为燥湿寒暑变其节,不为风雨暴露改其形,介然有常,有似於士君子之行,故凡律、度、量、衡用铜者,所以同天下齐风俗也,要之不若用竹一本於自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