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四 乐考十七
●卷一百四十四 乐考十七 (第2/3页)
乐曰《勺》,其为智亦疏矣。"
夹漈郑氏曰:"古有六舞,後世所用者《韶》、《武》二舞而已。後世之舞,亦随代皆有制作,每室各有形容,然究其所常用及其制作之宜,不离是文武二舞也。臣疑三代之前,虽有六舞之名,往往其所用者亦无非文武二舞,故孔子谓《韶》尽美又尽善,《武》尽美矣未尽善,不及其他,诚以舞者声音之形容也,形容之所感发,惟二端而已。自古制治不同,而治具亦不离文武之事也,然《雲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凡六舞之名,《南陔》、《白华》、《华黍》、《崇邱》、《由庚》、《由仪》凡六笙之名,当时皆无辞,故简籍不传,惟师工以谱奏相授耳。古之乐惟歌诗则有辞,笙舞皆无辞,故《大武》之舞,秦始皇改曰《五行之舞》,《大韶之舞》汉高帝改曰《文始之舞》,魏文帝复《文始》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并有谱无辞,虽东平王苍有《武德舞》之歌,未必用之。大抵汉魏之世,舞诗无闻。至晋武帝泰始九年,荀勖曾典乐,更文舞曰《正德》,武舞曰《大豫》,使郭夏、宋识为其舞节,而张华为之乐章。自此以来,舞始有辞,而有辞失古道矣。"
帗舞 《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帗舞。"《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帗舞者。"《舞师》:"掌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女巫:"掌岁时祓除旱暵,则舞雩。"盖帗之为言,祓也。社稷及百物之神,皆为民祓除,故以帗舞舞之。然则教国子以是责之,保社稷故也。郑司农曰:"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郑康成曰:"帗,析五采缯为之",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其亦互备之欤!
羽舞 《乐师》:"凡国有羽舞。"《舞师》:"掌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籲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籲。祭祀,则鼓羽籲之舞,宾客飨食亦如之。"《诗》曰:"右手秉翟。"所谓羽舞者,翟羽可用为仪,执之以舞,所以为蔽翼者也。春秋之时,隐公问羽数於众仲,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羽舞之制,自天子达於士,名位不同,舞亦异数,不过降杀以两而已。诸侯用六羽,则是考仲子之宫而用之,非僭而何?圣人言初献,所以贬之也。
皇舞 《舞师》:"掌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皇舞。"盖皇,阴类也,而能为其类之长,阴中之阳也。旱暵则欲达阴中之阳,故以皇舞舞之,与巫师、女巫之舞同意。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又曰:皇,杂五采羽如凤凰色。
旄舞 《传》曰:"葛天氏之乐,三人操氂牛尾而歌八阕。"欲旄者,其氂牛之尾欤!古之人非特操之以歌,亦操之以舞。旄牛之尾,舞者所持,以指麾犹旌旗。注:"氂牛之尾,乡士所设以标识者也。"《周官》:"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然则旄舞,岂亦旄人所教邪!
干舞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宾飨亦如之。"《司兵》:"祭祀,授舞者兵。"《司戈盾》:"祭祀,授旅者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言兵则不止於干,言干则一器而已。《郊特牲》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乐记》曰:"乐者非谓干扬也,乐之末节也,故童子舞之。"《祭统》曰:"及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则干者自卫之兵,非伐人之器也。自天子达於童子,未尝不执是舞之,所以象其有武事也,然亦特乐之末节而已。故乐师教国子以之者,欲其由末以知本也;舞师祭山川以之者,以其有阻固扞蔽之功也。汉舞先《武德》,後《文始》;唐舞先《七德》,後《九功》。其意以为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在所先,守成在所後。唐太宗谓封德彝曰:"朕始虽以武功兴,终以文德绥海内。"谓文容不如蹈厉,斯言过矣。考之於古,《周官》:"司兵掌五兵五盾,以待军事。"《诗》曰:"龙盾之合。"又曰:"蒙伐有苑。"《春秋传》曰:"狄虒弥建大车之轮以为橹。"《国语》曰:"官师奉文犀之渠以为盾。"先儒以橹为大盾,以伐为中干,则盾之见於经传有橹、干、伐、渠之异名,其为盾一也。盾之为物,以革为之,其背曰瓦。《左传》曰"中其楯瓦"是也。其瓦设鍚,《记》曰"朱干设锡"是也。朱质而绘以龙,龙之外,又绘以杂羽(蒙,杂羽也)。其系之也以绣韦,其属绣韦也以纷。《书》曰"敿乃干"。敿者,系以纷也。《国语》曰"轻罪赎以鞼盾",则鞼土绣韦也。舞者所执之干,其制如此。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皆配以盾,而半执龙盾,半执龟盾,盖惑於郑氏其背如龟之说也。是不知所谓龟者,其背耳,非其饰也。孔安国释《书》之《禹谟》以舞干羽为文舞,又失之矣。今之卤簿即干橹之橹,岂古者橹卤通用邪?
人舞 以手舞之而无所执.舞以干戚羽旄为饰。以手舞足蹈为容。故《乐记》乐师均以人之手舞终焉。《通礼义纂》曰:"古者臣之於君,有拜手稽首之礼。"自後魏以来,臣之受恩者,皆以手舞足蹈为喜忭之极也。岂亦源流於此欤!
野舞《地官》:"舞师掌教小舞,凡野舞则皆教之。"教舞至於野人不遗,则舞师所教,亦无所不至矣。
《正义》曰:"大司乐所教《雲门》以下六舞是大舞;舞师所教帗舞以下七者是小舞。《内则》云十三舞《勺》,成童舞《象》是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陈氏《乐书》:"曰执干扬而舞之,兵舞也;列五采缯为之,帗舞也;析众鸟羽为之,羽舞也;以凰之羽为之,皇舞也;以旄牛之尾为之,旄舞也。郑司农曰: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郑康成曰: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然古之於大祭祀,有备乐必有备舞。《春秋》书有事於太庙,《万》入去籲,则宗庙用干与羽矣。若夫散而用之,则有所不备,故山川以干,社稷以帗,四方以羽,旱暵以皇,二郑之论疏矣。《大司乐》曰舞《咸池》以祭地示,则社稷不特帗舞也;舞《大夏》以祭山川,则山川不特兵舞也。於《咸池》之类,言其章不言其器,於帗舞之类,言其器不言其章,互备故也。《书》言:舞干羽于两阶《乐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积,以舞《大夏》《简兮》之诗言硕人俣俣,公庭万舞,继之左手执籲,右手秉翟,要皆先武後文者,盖尧舜揖逊,其舞先干後羽,以苗民逆命故也;汤武征伐,其舞先武後文者,以有武功为大故也。"
按:《正义》以《雲门》、《大卷》、《大咸》、《大夏》、《大濩》、《大武》为大舞,以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为小舞。然以愚观之,《雲门》以下,舞之名也,若帗,若羽,若皇,若旄,若干,若人,则舞之具也。有此六者之具,然後可以舞,此六代之舞,非於小舞之外,别有所谓大舞也。盖六代之舞,其名虽异,而所用之具则同。然必谓之帗舞、羽舞云者,以其或施之社稷,或施之山川旱暵之属,其用各有不同耳。舞师所教,是各指其所习而言,故谓之帗舞、羽舞。大司乐所教,是通指其集大成而言,故谓之《雲门》、《大咸》,譬之为学帗、羽、皇、旄、干、人,则诵诗读书是也;《雲门》至《大武》,则作文是也。而诵诗读书,固所以作文也。《乐书》互相备之说得之。
△舞器
相 状如鼙,韦表糠里,以漆〈足夾〉局,承而击之,所以辅乐。《乐记》:"治乱以相。"诸家乐图多以相为节。是相所以辅乐,亦所以节舞。今太乐武舞用之。二工在舞者之左,手抚两端,以节舞者之步,岂亦得相之遗制欤!或谓相即拊也,误矣。《乐记》言"会守拊鼓"於前,而以"治乱以相"继之,则拊以倡乐,相以节乐,岂得同为一器乎?
应 小舂谓之应,所以应大舂所倡之节也。《周官》笙师掌教,牍长七尺,应则如桶而方,六尺五寸,中象柷有椎连底,左右相击以应柷也。礼图,其形正圆而内外皆朱。
牍以竹为之,五寸,杀其声而使小,所以节乐也。故舂牍,《周官》以笙师掌之,以教祴乐焉,祴以示戒节之故也。盖牍有长短,长者七尺,短者三尺,虚中如筩而无底,其端有两窍而髹画之,列之於庭,以两手筑地,为宾出之节也。
雅 笙师掌教雅以教《祴夏》,盖宾出以雅,欲其醉不失正也;工舞以雅,欲其讯疾不失正也。先儒谓状如漆桶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旁有两纽,疏画武舞,工人所执所以节舞也。
戈 《周官 司戈盾》:"祭祀授舞者兵。"《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汉迎秋乐亦用之。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皆配以盾焉。然则古之人寓习兵於乐舞之间,至於干戈戚扬弓矢之类,靡所不执,其除戎器,戒不虞之意可知矣。
籲 《籲师》:"祭祀鼓羽籲之舞。"《文王世子》:"秋冬学羽籲。"《宾之初筵》曰:"籲舞笙鼓。"《春秋》:"《万》入去籲。"则秉籲而舞,其来尚矣。《诗》曰:"左手执籲,右手秉翟。"盖籲所以为声,翟所以为容也。
弓矢 《大司乐》"大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乐师》"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盖周人之制。
戚 《礼》曰:"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盖干,盾也,所以自蔽;戚,斧也,所以待敌。朱干,白金以饰其背。《记》曰"朱干设鍚"是也。玉戚,剥玉以饰其柄。楚工尹路曰"剥玉以为鏚柲"是也。舞武执干戚,则舞夏执籲翟矣。然朱所以象事,玉所以象德。武以自蔽者为主,而待敌者非得已也。故其宣布著尽以为事者,欲自蔽而已。至於持以待敌者温纯之德耳,此武舞之道。汉高祖令舞人执干戚,舞《武德之舞》,光武迎秋气,亲执干戚,舞《雲翘育命之舞》,亦庶乎近古也。然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故干戚之舞,又非所以为备乐欤。宋朝太乐舞器,第加绘饰而已,其去古制远矣,可不复之乎!
扬(钺) 《诗》曰:"干戈戚扬。"《乐记》曰:"乐者,非谓干扬也,故童子舞之。"《广雅》曰:"钺,戚斧也。"毛苌谓扬,钺也。孔安国谓刘,斧属。盖扬、钺、戚、斨、刘,皆斧也,特所由之名异耳。黄钺以金饰其柄也,玉戚以玉饰其柄也,盖皆有刚断之材焉。
翟 《诗》曰:"右手秉翟。"《左传》曰:"五雉为五工正。"《尔雅》有"鸬诸雉、鷮雉、鳩雉、鷩雉、秩秩海雉、鸐山雉、翰(汗)雉、鵫雉、翬雉、鹞雉,南方曰{士局}(俦),东方曰鶅,北方曰鵗,西方曰鷷,"而舞之所取者,特鸐山雉耳,以其羽尤可用为仪故也。南齐郑义更以翟为笛饰以髦,籲饰以羽。梁武帝曰:"翟是五雉之一,取其毳羽以秉之耳,宁谓羌笛邪?"其说是也。今太乐以雉羽攒叠为之,而髹画其柄,岂亦近古制欤!《春秋 公羊传》鲁隐公五年:"考仲子宫,初献六羽。"何休曰:"鸿,羽也,所以象文德之风化疾也。"是泥於《渐卦》"其羽可用为仪"之说,不知《礼》有夏籲之文,《诗》有秉翟之义也。
鹭 《宛邱》曰:"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无冬无夏,值其鹭翿。"盖鹭羽,舞者所执;鹭翿,舞者所建。既值其所执之鹭羽,又值其所建之鹭翿,是常舞而不知反也。《宛邱》刺之,岂不宜哉?今太乐文舞,不以翟羽,而以鹭羽舞之,素而无文,特陈国之淫乐,非先王雅舞也。易而复古,此其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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