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
卷三十六 (第3/3页)
中草場,賊既焚蕩,芻粟當取之民間,公今閉門高會,芻粟何從而出?若開門擊賊,何慮馬不食粟乎!詠已具奏矣。」繼恩乃不敢言。會衛紹欽亦以詔書來督捕餘寇,繼恩始令分兵四出【二四】。紹欽破賊于學射山,攻拔雙流等寨,招降數萬觽。別將西河楊瓊趨邛、蜀,蕩賊巢穴,遂克蜀州,曹習等又破賊于安國鎮,誅其帥馬太保,斬獲甚觽。
繼恩嘗送賊三十餘輩【二五】請詠治之,詠悉令歸業。繼恩怒,詠曰:「前日李順脅民為賊,今日詠與公化賊為民,何有不可哉!」繼恩有帳下卒頗恃勢掠民財,或訴于詠,卒縋城夜遁,詠遣吏追之,且不欲與繼恩失歡,密戒吏曰:「得即縛置井中,勿以來也。」吏如其戒,繼恩不恨,而其黨亦自斂戢云。
繼恩既分兵四出【二六】,詠計軍食可支二歲,乃奏罷陝西運糧。上喜曰:「鄉者益州日以乏糧為請,詠至未久,遂有二歲之備,此人何事不能了,朕無慮矣。」(韓琦作詠神道碑云:王繼恩縱軍士剽奪民財,詠召繼恩用事吏,面數其過,將斬之,吏股栗求活,詠赦之,因令勸繼恩分屯兵【二七】,繼恩即自分兵屯羈州【二八】,當還京師者遣之。此事固善,但恐不然,詠誅繼恩帳下卒,猶不欲與繼恩失歡,若果如此,則嫌隙顯矣。且見琦載詠在蜀事【二九】,或先後失其序,今不取之。) 募富民出粟,千石濟饑民者,爵公士階陪戎副尉,千石以上迭加之,萬石乃至太祝、殿直。
冬十月丙戌,以鎮安行軍司馬楊徽之為左諫議大夫,與右諫議大夫畢士安並為開封府判官,兵部郎中喬維岳、壽王府記室參軍水部郎中楊礪、諮議司封員外郎夏侯嶠並為推官。徽之等入謝,上詔升殿,賜坐,諭以輔導之旨。
給事中賈黃中出知澶州,上諭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當然,若太過,亦失大臣之體。非分之事,固已不為,又何暇如是乎?」黃中頓首謝。上因謂左右曰:「黃中母有賢德,年七十殊未衰,每與之語,甚明敏。黃中終日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又顧參知政事蘇易簡曰:「卿母亦然。自古賢婦人蓋不可多得。」易簡曰:「陛下孝治天下,重人之親。臣實何人,老母得蒙聖銟,此人子之榮耀也。」 丙午,翰林學士張洎等獻重修太祖紀一卷,以朱墨雜書。凡躬承聖問及史官採摭之事,即朱以別之。史未及成,洎遷參知政事,宋白獨領史職。歷數歲,史卒不就,洎等所上太祖紀,亦不列於史館云。
十一月庚戌,上遣張崇貴持詔諭李繼遷,賜以器幣、茶藥、衣物等。先是,翰林學士錢若水撰賜趙保忠詔云:「不斬繼遷,存狡兔之三穴;潛疑光嗣,持首鼠之兩端。」上大喜,謂若水曰:「此四句正道鴲我意。」及是,又草賜繼遷詔,略曰:「既除手足之親,已失輔車之勢。」上伸筆批其後曰:「依此詔本,極好。」若水家因寶藏之。
辛亥,舍人院言:「先是,除授內殿崇班及諸司副使,只樞密院吏送除目,閥閱、爵里並不得知。乞自今詔樞密院件析事狀,送中書作詞頭,乃付院草制。」從之。(會要云,此制後亦隳廢,皇祐二年十月本院復以為言,乃詔申明之。) 丙辰,賜近臣御飛白書各一軸,別賜參知政事寇準飛白草書一十八軸。先是,宰相呂蒙正等已受賜,準出使在外,至是始及焉。上因謂蒙正等曰:「書札者,六藝之一也,固非帝王之能事,朕聽政之暇,聊以自娛爾。」
丁巳,上賦詩一首,令待詔吳郢、張用和齎以賜翰林學士張洎、錢若水。洎因揣摩上意,上疏稱述,凡數千言。上覽而善之,賜詩嘉銟,召宰相等,命坐於崇政殿西廡,謂曰:「張洎所上表,深喻朕旨,足以戒躁競之輩,殄澆薄之風矣。」令付史館,許人就觀,因嗟嘆流俗不安義命者久之。既又別賜洎詩一首及四體書前所賦詩各一幅,草書尤絕妙,蘇易簡頓首乞之,蒙正亦欲得焉。易簡前奏曰:「臣先得請,蒙正已不及矣。」上笑而賜之。
張洎性險詖,尤善事宦官,嘗引唐故事,奏內供奉官藍敏正為學士使,內侍裴愈為副使。上覽奏,謂曰:「此唐弊政,朕安可踵其覆轍,卿言過矣。」洎慚而退,然以文彩清麗,巧於逢迎,上卒喜之。 丙寅,上幸國子監,賜直講孫奭五品服,因幸武成王廟,復幸國子監,令奭講尚書說命三篇,至「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上曰:「誠哉是言也。」上意欲切勵輔臣,因嘆曰:「天以良弼賚商,朕獨不得耶!」遂飲從官酒,別賜奭束帛。
丁卯,大雨雪,近臣稱賀。上因言:「多士滿朝,朕試令索班簿閱之,周行之人,魚貫櫛比,不勝其觽。比於其中求一材中轉運使、三司判官者【三○】,了不可得,雖多,亦奚以為?」宰相呂蒙正對曰:「臣等職在辯論官材,總領觽職,而使陛下孜孜勞于求賢,臣等之罪也。」上曰:「人心不同如其面【三一】。」遂詔蒙正以下至知制誥,各舉有器業可任以事者一人。蒙正奏曰:「臣備位宰相,可以進退百官,今獨舉一二人,是示天下不廣也。」上曰:「前代亦合有宰相舉官故事,可令史官檢討之。」既而有司具以歷代故事來上,上復召蒙正等謂曰:「虞邱子舉孫叔敖,崔祐甫舉吏八百,狄仁傑自舉其子光嗣,何謂無也?」因書優孟對楚王錄孫叔敖之嗣故事為一幅,以賜蒙正,蒙正等退而各舉所知以聞。
十二月戊寅朔,司天言日當食,至是陰雪蒙蔽【三二】,自旦及中而散,髃臣稱賀,賀日不食蓋始此【三三】。
王繼恩御軍無政,其下恃功暴橫,張詠恐軍還日或有意外之變,乃密奏,請遣心腹近臣可以彈壓主帥者,亟來分屯師旅。辛巳,命樞密直學士張鑑、西京作坊副使馮守規偕往,召對後苑門,面授方略。鑑曰:「益部新復,卒乘不和,若聞使者驟至,易其戎伍,慮彼猜懼,變生不測,請假臣安撫之名。」上稱善。鑑至成都,繼恩猶偃蹇,不意朝廷聞其縱肆。鑑之行,上付以空名宣頭及廷臣數人,鑑與詠即遣部戍兵出境,繼恩麾下使臣亦多遣東還,督繼恩等討捕殘寇,而鑑等招輯反側,蜀民始奠枕矣。
初內侍趙守倫請於諸州牧龍坊【三四】畜牝馬萬五千匹,逐水草放牧,不費芻秣,所生駒子可資軍用,詔從之。自是,牧馬頗蕃息。未幾,守倫復上言:「牧龍諸坊牝馬及萬匹者,歲生駒四千。今歲止及二千五百,實由主者失職,不能謹視及虧營護孳生之法,以致不登其課。自今諸坊使臣,伏望嚴加條約,警其曠慢,如牝馬百匹歲約駒子七十者,等級遷擢,否者罰亦如之,以為懲勸。又聞諸坊馬生駒子,未即附籍,俟其經涉寒暑,堪任畜牧,然後奏聞。欲望今後駒子生,即時附籍以聞,庶其盡心養飼,無有所隱。又牧馬不給芻粟,自逐水草,本無闌櫪,尤籍軍人放牧,防其越逸。其兵士欲望簡去老弱,別募少壯者增補。」詔並從之。
注 釋
【一】四月十日領軍發葭萌「十日」原作「十三日」,據宋本並參下文所著行軍日程改。
【二】胡正違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三李順之變、治蹟統類卷三太宗平李順均作「胡正達」,續通鑑卷一七則作「胡正遠」。
【三】府州觀察使折御卿以所部兵來助「兵」原作「民」,據宋本及續通鑑卷一七改。
【四】銷銅鐘為箭鏑「鐘」原作「鐵」,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三李順之變改。
【五】當身先報國「身」字原脫,據同上書補。
【六】此事當是四月盡日峽州行營所奏也「峽州」原作「峽川」,據宋本改。
【七】然不敢決以為然「然」、「敢」二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
【八】朕每日後殿自選循吏「後」原作「御」,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九】悉召還成都「悉」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
【一○】以戶部員外郎魏廷式自陝西至益州同勾當轉運事「運」下原有「使」字,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刪。
【一一】即不時召對「召對」原作「對召」,據宋本、閣本及治蹟統類卷三太宗聖政乙正。
【一二】并班行舊老「老」原作「者」,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率自京百司以有人材能書札行止廉幹者抽補「自」原作「至」,據宋本及治蹟統類卷二九改。 【一四】遣弟入覲願修職貢「願」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宋史卷二六八王顯傳補。又「遣弟」,宋本、宋撮要本均作「遣子」。
【一五】縱有緩急變覆「覆」原作「通」,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一六】惟聞靜以徐清「徐」原作「待」,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七】故因仲甫致仕「故」字原脫,據宋本補。
【一八】張詠集有悼蜀詩「有悼蜀詩」四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 【一九】不應亦誤原作「亦應不誤」,據宋撮要本、閣本改。
【二○】詠奏乞遣心腹近臣可以彈壓主帥者「帥」原作「將」,據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句文義改。
【二一】今並從本紀「本紀」原作「此紀」,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二】朕委任非當「非」原作「不」,據宋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上、治蹟統類卷三太宗平李順改。
【二三】陝西課民運糧以給蜀師者「者」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三李順之變補。 【二四】繼恩始令分兵四出「分」字原闕,據上引長編紀事本末及下文補。
【二五】繼恩嘗送賊三十餘輩「賊」字原闕,據上引長編紀事本末補。
【二六】繼恩既分兵四出「既」原作「即」,據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長編紀事本末改。
【二七】因令勸繼恩分屯兵「勸」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
【二八】繼恩即自分兵屯羈州「自」原作「日」,據同上書改。
【二九】且見琦載詠在蜀事「且」原作「及」,據同上書改。
【三○】比於其中求一材中轉運使三司判官者「比」字原脫,據同上書及治蹟統類卷三太宗聖政補。
【三一】人心不同如其面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均作:「人心不同,如其面焉,使(宋撮要本無此字)卿等何由盡知。朕常謂求賢之要,莫若責舉主。」原刊當脫「焉」以下二十字。
【三二】至是陰雪蒙蔽「雪」原作「雲」,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三三】賀日不食蓋始此「賀」字原脫,據同上書補。
【三四】牧龍坊原作「牧馬坊」,據宋本、宋撮要本及職官分紀卷一九諸州馬監各條、宋會要兵二一之四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