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

    卷四十一 (第3/3页)

臣往諭遷賊【二○】,以禮義觀其來意,以恩信導其歸心。李繼遷既忽聞朝廷告哀,亦能舉部族大臨,縞素受命,貢奉謝恩。既未聞乞守塞垣,又未聞乞歸朝闕。大臣必有擬議,必有臧謀,謀之允臧,計必先定。今山陵既在近,邊塞雖無虞,黎元尚未蘇,倉庫尚未實,邊防或有騷動,朝廷何以枝梧?關輔或有亂離,朝廷何以制禦?謀之正在今日,理之正當是時。時不再來,又不可失,無使有心者知關輔亂而知劍閣可守,無使適變者見關輔亂而謂天爎可憑,無使關輔所得之貨財不侔吳蜀所得之貨財,無使關輔所守之疆土不侔吳蜀之疆土。關輔靜則蜀貨吳財交至,關輔亂則劍外江南各有所守,此所謂舍小利而必得大利,無遠慮則必有近憂也。(錫自注云:「至道三年七月二十五日奏。」)翊日,錫又奏:



    臣未喻陛下降詔以來有人上言否?未審下詔之後有人抗疏否?若未有人上一言,未有人抗一議,即望陛下再降優詔,曲諭聖心,虛鎶以待賢良,矜容以求直諒,則懷才抱器者安敢有所隱,蹈忠履信者必盡有所伸。臣昨日所上奏章,所陳鄙見,止為關右一時之弊,止為河西一處之言,餘未悉陳,慮煩聖覽,須至備述,庶補達聰。今靈州閉堅壁以待饋糧,無外援不敢禦寇。昨聞百姓饋送糧草,死者十餘萬人,糧草二十五萬,到者七八萬。糧草不到者,非戎人劫掠之;百姓不來者,非戎人殺戮之,是自相蹈籍,或因被劫奪。飢餓既觽,死亡遂多,去雖援之以甲兵,迴即害之者士卒。今關西父哭子,弟哭兄,妻哭夫,悲哀之聲,感動行路,冤枉之苦,軫惻聖心。臣謂非十年未見生其民,民生十年方可充力役;臣謂非十年未能聚其財,財聚十年方可備供億。於三十年間,陛下生之、聚之、教之、化之,然後致太平,然後臻至理。



    今臣年五十八,事陛下十二年,年七十,已當外退。十二年間,願伸微勞以答聖恩,願罄真誠以報大造。然犬馬之年未必保餘齡,葵藿之心幸得承委照,則未退休間,有合言不敢不言,未隕越間,有合奏不敢不奏。願陛下所務者廣大,所圖者幾微。幾微者事之先,廣大者君之體。陛下方欲求至理致太平,無忽事之未萌,勿輕事之未兆。



    臣聞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霸者與臣處,亡國之君與畼役處。與師處則無為,無為是無事。與友處則機務簡易,德業光大。駁雜者霸道,不足為陛下言之。暴慢者亡國,安敢對陛下陳之。道尊德盛者帝之師,才高識遠者王之友。今陛下睿聖既與天同極,聽斷乃與日惟新。若道尊德盛者,陛下勞謙以師之,才高識遠者,陛下推誠以友之;友之則四友斯來,師之則三師可至。師道見尊,則天下何憂不理;王道得友,則天下何慮不寧。



    臣昨日所奏,望陛下且留中不出,為言地震災祥之必有,為言下動叛離之將作,非外人所可得而知,非大臣不可得而議。留中未出之際,略與大臣言之,其中可行之事,更令近臣議之、擬之而後動。天下無異議,中外無異言,擇善而從之,從長而行之,不為橫議所非,不為非理所破,豈獨微臣之幸,其實國家之福。(錫自注云至道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奏此。)  上它日謂宰相曰:「近詔中外咸貢直言,庶聞朝政之闕,以警朕心。而髃臣奏對,多及瑣細之務,曾無遠大之略,甚非所望也。惟田錫、康戩陳詞不繁,指事尤切;張齊賢頗留意於民政。」乃出其疏示端等曰:「卿等詳酌行之。」先是,錫以加恩官告賜崇信節度使王顯於秦州,矩關右之民困河西力役,故連上章極言其事云。(錫前疏以七月二十五日上,後疏以二十六日上,此錫自注,今並附月末。錫傳云,錫使秦州,賜王顯加恩官告,矩關右諸州奉河西力役,生民重困,連上章極言其事。按錫第三章乃十一月十七日上,今移入本月日。上出錫等疏付呂端,此據寶訓。康戩及張齊賢,不知論何事,當考。)



    八月己亥,以曹彬為樞密使、兼侍中,罷旄鉞。(罷旄鉞,此據會要。)



    戶部侍郎、同知樞密院事向敏中,給事中夏侯嶠【二一】並為樞密副使。上謂之曰:「近密之司,典領尤重,必素有名望、端亮謹厚者處之,乃可鎮靜而責成。彬以耆舊冠樞衡之首【二二】,敏中及嶠佽助之,兵機邊要,有所望矣。」敏中明辨有才略,遇事敏速。先是西北用兵,敏中專主謀議,至於二邊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知。嶠仕藩府最舊,故首加擢用焉。



    舊制,宣徽使著位在樞密副使之上。於是以客省使、簽書提點樞密宣徽院諸房公事周瑩為宣徽北院使,瑩請居樞密副使之下,詔從之。瑩初與劉承規同簽書提點樞密宣徽院諸房公事,瑩既遷,承規亦罷,自後不復置此職。



    乙巳,令曹彬赴中書禮上,彬請就樞密院,上以彬位兼左相,特寵異之。



    先是,上以漢、唐封乳母為夫人、邑君故事付中書,因問呂端等曰:「斯禮可行否?如不可行則止,朕不敢以私恩紊政法也。」端等奏曰:「前代舊規,斯可行矣。或加以大國,或益之美名,事出宸衷,禮無定制。」己酉,詔封乳母齊國夫人劉氏為秦國延壽保聖夫人。



    是月,西川都巡檢使韓景祐行部至懷安,帳下廣武卒劉旴謀作亂,夜率觽襲景祐,景祐逾垣獲免【二三】。旴遂掠懷安,破漢州及永康軍、蜀州,所至城邑,望風奔潰。時益州鈐轄馬知節亦兼諸州都巡檢,領兵三百,追旴至蜀州,與之角鬥 ,自未至亥,賊懼走漖州。招安使上官正,飛書召知節還成都計議,知節曰:「賊黨已踰三千,若破漖州,必越新津大江,去我九十里,官軍雖倍,制之亦勞,不如出兵迎擊,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夜渡江,屯方井鎮,與賊遇,而正亦尋領軍至,共擊斬旴,其黨悉平。旴自起至滅凡十日【二四】。  庚申,詔以正為南作坊使,賜知節錦袍、金帶,將士錫賚有差。遣使按驗景祐及諸失守官吏,遞貶降之。



    正始無出兵意,知益州張詠以言激正,勉其親行,仍盛為供帳餞之。酒酣,舉爵謂諸軍校曰:「爾曹俱有親弱在東,蒙國厚恩,無以報,此行當亟殄賊,無使逃逸。若師老曠日,即此地還為爾死所矣。」正由是倍道力戰。及凱旋,詠迎勞,大出金帛行賞,士重傷者先賞之,獲級者次焉,觽皆悅服。



    注  釋



    【一】初為淅川主簿「淅川」原作「浙川」,「浙川」未見,今據活字本改。按東都事略卷四七戚綸傳,綸舉進士,為沂州簿;宋史卷三百六本傳則稱:解褐為沂水主簿。何者為是,待考。



    【二】粟漬腐「漬」原作「潰」,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六薛奎傳改。



    【三】奎徐曰「奎」字原闕,據上引宋史補。



    【四】癸巳崩於萬歲殿「癸巳」下原有「帝」字,據宋本、宋撮要本及續通鑑卷一九移于上句「壬辰」下,以符文例。



    【五】走馬愕然失據「據」原作「措」,據各本改。



    【六】詔以國家大事足食為先「以」字原在「事」下,據各本乙正。



    【七】每以多寶僧舍為期「多寶」原作「夕寓」,據宋本、宋撮要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九立太子改。宋史卷四六六王繼恩傳作「多寶院僧舍」。



    【八】宜立諸王之不當立者「之」下原衍「下」字,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上引長編紀事本末刪。



    【九】于是并逐三人者「者」字原脫,據同上書補。  【一○】深亂朝綱「深」原作「紊」,據各本改。



    【一一】田晝原作「田畫」,據東都事略卷一○○、宋史卷三四五本傳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銟用賢臣改。又宋史卷二○八並著錄田晝集。  【一二】此尤絓誤「絓」字原脫,據宋本補。  【一三】則臣慮西川復保劍關之危「危」原作「阨」,據宋本、宋撮要本及編年綱目卷五、宋史全文卷四下改。



    【一四】豈無幸災乘便之者「者」原作「賊」,據宋本及上引宋史全文改。



    【一五】願陛下思之宋本、宋撮要本此句下均有「望陛下圖之」五字。



    【一六】使懷方抱器者悉為朝廷所用「方」原作「才」,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一七】故務穡勸分「分」原作「耕」,據各本改。



    【一八】未喻西北隅邊郡有六年之蓄乎「郡」原作「圉」,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九】訪聞糴麥糴穀「糴麥」原作「糶麥」,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二○】臣又聞朝廷昨差使臣往諭遷賊「遷」上原有「繼」字,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刪。按宋代史籍習稱李繼遷為「遷賊」。



    【二一】夏侯嶠原作「夏侯矯」。按隆平集卷九及宋史卷二九二本傳稱,嶠字峻極。循字覈名,作「嶠」為是。宋會要職官一八之四九、宋史全文卷四下、十朝綱要卷三、編年錄卷二均作「夏侯嶠」,今據改。下同。



    【二二】彬以耆舊冠樞衡之首「衡」原作「府」,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四下、編年錄卷三改。



    【二三】景祐逾垣獲免「景祐」二字原闕,據長編紀事本末卷二五劉旴之變補。



    【二四】旴自起至滅凡十日「十」原作「九」,據各本及上引長編紀事本末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