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黄乡绅连遭横逆 梅侠士一怒挥拳

    第三十五回 黄乡绅连遭横逆 梅侠士一怒挥拳 (第2/3页)

房都是老房,老房里还分出各小房来,各小房也各立有小房长。管理一小房事务。小房里再分出小小房,立有小小房长,管理一小小房的事务。敝族二十三房,每房里共有八九个小房,每个小房里,共有六七个小小房。族制是小小房统于小房,小房统于老房,老房统于族长。其实小小房的事情,族长很是隔膜,都由小小房长一个儿决断施行。各家子弟有什么争端,又不能超过小小房长小房长,径到老房长跟前来告诉,族长是更不必提起了。敝族合族一二百个小房,一干五百多个小小房,各房的房界最是严不过,这个小小房瞧到那个小小房,就同别姓人家差不多,痛痒从不相关,荣辱从不相顾。所以敝族房族虽大,说穿了,竟是一千五百多个小族呢,形势涣散得同散沙一般,这就是敝族衰败的第一层缘故。再者敝族族长的权柄至尊无上,各房长各小房长各小小房长,也同族长差不多尊贵。各房里的子弟,任你怎样聪明才智,一点子主都作不来。就有好法子好计策,家长房长终不肯听一句半句。这就是敝族衰败的第二层缘故。有这两层缘故,所以已经败得个不成样子了,不要说兄弟蓝缕到如此,敝族里子弟,那一个不同兄弟一样,走出来都是拖一爿,挂一块,穷得像化子,憔悴得像痨病鬼,那里还有绅衿人家气派?”



    静斋道:“贵族不是湖州著名的首富么?田房屋产,占了府属八分之一,就金珠首饰,古玩玉器,拿出来变卖变卖也值到几百万银子呢。贵族怎么会患穷,贵族的家计怎么会败尽?”



    子英道:“家产不论多少,总要有人经理才好,总要经理的人懂得家政学才好。敝族的家产,一半是经理不得法,乌里乌糟乌光的,一半是被邻舍人家硬占软骗夺去的。”  静斋道:“像贵族这样的声势,还有人敢来占夺产业么?那真是奇闻了。记得令先祖那时声势煊赫,不论什么人家,听见了黄氏宗族四个字,吓得什么似的,都要让你们一步呢。那时与你们通谱认族的也有好多家呢,就像东邻韩姓,刘姓;南邻绵性,越姓,宣姓,都把孩子过继给贵族,借着过房亲势力,保护保护,免得豪强欺侮。这时光,贵族的势力不但能够保全本宗,还能够兼庇外姓隆盛,真是隆盛到个极顶。”  子英叹道:“不要谈起了,现在的家世,与祖宗时代相比,差了不知有多少。我们死下去也羞见祖宗脸子呢。”



    静斋道:“你们这样的大族,那里会一穷就穷。俗语说的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来现在也不过是拿着金饭碗讨饭,不知变计罢了。如果整顿起来,那口苦饭总有得吃的。”



    子英道:“恐怕已经晚了呢。现在四五家豪强都已计议定当,要瓜分我们家产,不日就要动手了。阖族的人,却还喝酒的喝酒,赌牌的赌牌,看戏的看戏,写意得没事人似的,你想那里还会好?我的祖宗不知作了甚么孽,会生出这班败家荡产的不肖子孙来。也或者家运使然,我真是再也想不出这个缘故。”



    静斋道:“贵族当时盛极的,怎么萧索得这般的快?”  子英道:“敝族在湖州东门外聚族而居,一竟很太平,六年前,忽搬了一家姓白的人家来,这姓白的是个暴发户,听说是山西人,敝族里人素来不很喜欢同外人交接,张长李短越发不喜预闻,所以虽在邻庄,没有通问过一遭儿。他们吃他们的饭,做他们的事,过他们的日子。我们吃我们的饭,做我们的事,过我们的日子。静哥,这姓白的搬到邻庄居住,原不怀什么好意,只可惜我们没有仔细,不曾提备他是了。”



    静斋道:“姓白的竟不是好人么?”  子英道:“这姓白的你道是谁?就是现下鼎鼎盛名的白食鬼呢。”



    静斋道:“唷唷,白食鬼是个著名的恶霸,心思十分刁深,手段十分狠辣,从前几家旧家,像印姓、宗姓、洪姓,都败在他手里。”  子英道:“可不是么,姓洪的子孙差不多消灭尽了,印宗两家的后代,现都在白家里充当底下人。自从白食鬼搬了来,我们就没有安逸日子过着过。”



    静斋道:“贵族是素来不惹事的。”



    子英道:“我们不惹上去,他惹上来,可怎样?”  静斋道:“他怎样惹上来?”  子英道:“有一天,白家里两个孩子,闯到我们庄上来玩耍,不知怎样,和本庄上孩子打起架来。这里人多,他们人少,白家两个孩子吃了亏,跑回去哭诉大人,说被黄庄上人欺侮了。白食鬼本是巴不得有事的人,听说孩子给我们欺侮了,马上叫老婆到我们庄上来交涉,说孩子给我们打伤了,要我们拿出养伤费去,还要惩办自己孩子,还要立一个约,以后白家里孩子到我们庄上来玩耍,须要我们担任保护之责。我们当时听了这种无理取闹的话,那个有工夫理他,这妇人见我们不理,顿时放出蛮悍手段,敲台拍凳闹一个不休。直闹到族长房间里,族长素来怕事的,见这妇人如是悍泼,不便同他计较,就答应了他,图一个耳根清净,约也立了,孩子也惩办了,养伤费也出了,这事总算过去。”



    静斋道:“照理你们也应加上一笔,黄家的孩子到白庄上去玩耍,也要叫他们保护,方才公允。”



    子英道:“能够这样就好了,无奈我们家法,自己孩子从不许到别家庄上去玩耍,所以只有我们保护人家的约,没有人家保护我们的约。这个约一立,我们庄上从此多事了,白家孩子,便成群结队到我们家里来玩。他们的孩子偏是顽皮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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