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张剃头出尽当场丑 胡太守偷窥隔院春

    第三十八回 张剃头出尽当场丑 胡太守偷窥隔院春 (第2/3页)

 雅士道:“好叫咸翁得知,藩脾已经挂出来了,兄弟特来辞行。”



    咸贵道:“恭喜恭喜。兄弟没有知道,欠贺得极,欠贺得极。雅翁荣任是那里?”



    胡雅士道:“是厘局差使。”



    此时张剃头早趁大家讲话当口,一溜烟逃去了。贾箴金道:“兄弟在一家春设个便酌,务恳雅翁赏个光。”



    随向春泉咸贵道:“奉屈二位作陪。”



    胡雅士道:“谢谢了,兄弟末班车就要上省的。”



    贾箴金向咸贵道:“费心替兄弟代劝劝驾。”



    咸贵道:“雅翁既然就要动身,我看恭敬不如从命,箴翁就不必客气了罢。还是兄弟来作个小东,略备水酒一杯,也不添请别客,就这几个人,在这里叙叔如何?”



    箴金心想,唷唷,你倒会得奉承呢,我总算可以的了,谁知你竟跑在我前头。只见胡雅士道:“咸翁。你我知交,何必闹这饯行的故套?”



    咸贵道:“算不着什么饯行,无非叙叙罢了。”



    胡雅士道:“既然这样,兄弟也不客气了,请就摆起来,兄弟吃了便行。”



    咸贵喜极,就叫阿土生到雅叙园喊一席菜来,赶快赶快。阿土生应了一声,如飞的奔了去。一会子,酒菜送到,咸贵就叫把台面摆起来,一面按席敬酒,果然不请别客,宾主四人,说说谈谈,异常有兴。胡雅士举杯在手,一饮而尽,很有洋洋自得的意态,笑向咸贵道:“现在世界,官真是难做,咸翁是阅历过来的人,此中况味,瞒不过你。兄弟此去,虽蒙着圣恩高厚,仔细想来,究竟没什么意思。像我们舍弟,在山西地方,总算有着丈人的靠山,尚且弄不下呢。他的丈人,是山西很红的红道台,在抚院跟前真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今回舍弟闹出了个小小乱子,尚且弥缝不住呢。”



    咸贵道:“令弟是什么班子?”



    胡雅士道:“是知县班,去年还得过明保的,今年调任到万泉县,就闹出两桩小小乱子来。我们舍弟烟瘾是大不过,总要吸到一两八钱一天,两位姨太太一边一个,手不停签的替他烧烟。调着手把枪,所以他公事是不大有工夫办的了,衙门里一应事情,都是家丁们办理的。”  咸贵道:“现在禁烟当口,怎么倒又能安然无事?令弟的法力倒真不小。”



    胡雅士笑道:“咸翁枉是做过官的人,连这点子关子都不晓得。不要说官场公事,都是照例文书,作不得准,就真个公事公办,也只有几个黑透的人员,填填晦气洞罢了,要什么法力?而况山西那位抚部院,先是个烂瘾头,他一天听说竟要抽到半斤多乌烟呢。你想下头办公事,还严得来严不来?”



    春泉道:“半斤多乌烟,怎么抽法的?一个嘴巴恐怕来不及呢。”



    胡雅士道:“他果然不是一个嘴巴吃的。”  贾箴金道:“从前有一个镇台,乌烟听说是从肛门里吸进去的。他把烟膏像摊膏药般摊在红布上,贴在肛门口,隔掉三四个钟头,揭下来,已经干掉了。换上一张,又是如此。一天一夜,要换上三五回呢。这位中丞,可也是这个样子么?”  胡雅士道:“不是。这位抚院,早晨没有起身时光,先要当差的吸了烟向帐子里喷,总要喷得满床上烟雾腾天,帐子里青白色的烟,像云根般一缕缕透出来,他老人家才能够转侧翻动,姨太太才上来替他烧烟过瘾,他才能够呼吸。当差的没有喷烟时光,他老人家宛如半死似的,一动弹都不能够动弹。”



    春泉道:“这么吃法,不要说半斤鸦片,就一斤也容易。”



    胡雅士道:“中丞合家子八九根枪,合算拢来,怕不要一二斤鸦片一天呢。最奇怪的是中丞的大少爷,跷了辫子还要抽鸦片,那真是从来没有听见过的。”



    咸贵道:“人已经死掉,怎么还会抽乌烟?敢是像焚化纸锭般焚化的么?”



    胡雅士道:“焚化倒不是焚化,大少爷的柩停在衙门里,每天到瘾发时候,就叫两个当差的吸了烟,向棺材户头川流不息的喷,喷的大少爷过过了瘾才住。”  咸贵道:“大少爷瘾发不瘾发怎么会知道呢?”



    胡雅士道:“大少爷生前甚么时候过瘾,自然死后也甚么时候过瘾。最奇怪的是,到了过瘾时候,不给他过瘾,那个鬼就要吱吱的叫。”



    春泉道:“这个鬼倒灵呢。”



    胡雅士道:“中丞既是这个样子,禁烟的公事,自然不问可知了。舍弟幸免,又何足为奇?”



    咸贵道:“令弟这样,好极的了,怎么又闹出乱子来?”  胡雅士道:“万泉地方,有一所官立高等小学堂,学生的习气本是坏透坏透的。有一个学生,不知为了什么事故,和铺子里人口角起来,生意人是吃亏不起的,就到县里来告了一状。我们舍弟本底最恨的是学生,立刻出大签提拿到案,狠狠申饬一番,并打了三百手心。照这么的办,本也没甚么不是。那里晓得这起学生,竟然起起罢学风潮来,想挟制我们舍弟,我们舍弟镇定力本是可以的,一任他们罢学,不去睬他。”



    春泉道:“照例总要设法挽留,不挽留总要另行招考。”



    胡雅士道:“我们舍弟,挽留也不去挽留,招考也不去招考,只当没这件事。”



    咸贵道:“上头派视学员来查着起来,又怎样呢?”



    胡雅士道:“这有甚难处?只消到私立学堂去,借几名学生应一应卯,就敷衍过了,有甚大不了事?这是一件。还有一件,是自治筹办事务所,那事务所的所长,原和积谷仓董事、书院董事差不多的。我们舍弟是地方官长,照例应有派送的权柄。有个姓李的乡绅,为人很是和气,与告弟的家丁拜过把子的,家丁再三求告舍弟,叫把李绅派充事务所所长,舍弟答应了,亲把李绅送到所里头去,向所员说了。那里晓得这班所员,竟然无法无天,同声哗噪起来,说什么所长是要众所员公举的。官长没有派送之权。一派的胡言乱语,我们舍弟也没工夫和他们争论,向李绅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们还是到自治研究所去罢。李绅就打一躬道,全仗公祖栽培。那里晓得研究所所长,也不肯通融一点子,我们舍弟奔来走去,走了半天,倒计了两回的没趣。后来李乡绅到县控告事务研究两所长许多劣迹,我们舍弟自然公事公办,立刻出火签签提。那里知道,作事不密,反被他们得着了风声,邀齐绅学两界,到省城去上控了。两桩乱子,一齐发作,将来不知怎样结局呢。咸翁,你想现在的官,还有甚做头?”



    咸贵道,“雅翁当的厘差,究竟和地方有司有别,这种风潮是不会有的。像令表兄吴亦堂,在陆军学堂充当监督,终年没甚事情,薪俸倒是镇百镇千的,这才叫开心。上年子还新纳一位姨太太,水葱儿一般的身子,雪藕儿一股的皮肤,问问年纪,只有得十七岁。这位姨太太原是房东的小姐,令表兄用强硬手段勾搭成功的。后来房东晓得了,和令表兄不答应,令表兄跪着哀求,左央右央,才说定一千块钱聘为姨太太。倘换了地方有司时,此事如何了得?”



    胡雅士道:“你还提起家表兄呢,他差使早早的撤掉了。”



    咸贵道:“令表兄撤了差么?几时的事?”



    胡雅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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