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步摇一
第 17 章步摇一 (第2/3页)
，他仿佛又见到她坐在自己面前。
每当夜晚来临，她便会静静陪在他身边，裙摆如同展开的翅膀，几欲乘风而去的轻盈。
可即便他身处于大殿之上，万盏灯火照如白昼。
他也依然无法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唯只见她的发间的那一枝镂空缠枝花卉纹步摇，垂珠闪耀着点点光华，灼伤了他的双目。
木婉兮见皇帝久未落子，于是抬起头来，正对上了皇帝那双迷蒙的眼睛。
“陛下……”她轻声唤了句。
皇帝身子一震，猛然清醒过来。
在那个瞬间，他几乎以为就是她坐在他的面前……
但这一切，终究宛如南柯一梦。
皇帝目光微凝，半响没有言语。
木婉兮也不催促，静静的坐着，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这是他送你的？”皇帝突出其来的问了一句。
木婉兮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皇帝所指，居然是她头上插着的步摇。
“是……”
她心中更加确定这步摇背后，必有来历。
他们一问，一答，但谁都没有提起那人的名字。
皇帝脸上带了几分疲惫之色：“那就好好收着吧……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什么心意？
木婉兮心中迟疑，但皇帝话既出口，她只能遵命。
“臣女遵旨。”她恭敬回道。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海公公走的满头大汗，跨过高门槛时几乎绊倒在地上。
皇帝一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启禀皇上。”海公公激动的嘴唇乱哆嗦，“八百里……加，加急……”
皇帝脸色一变，一把将海公公递上来的公莫夺了去。
突然，皇帝露出狂喜之色，又把公莫连看了三遍，似有不信的复又望向海公公。
海公公重重点了点头，“皇上，是真的，是真的！您没看错！小公爷他平安无事……”
他们交谈并没有避讳跪坐在棋盘前的木婉兮。
木婉兮听到此言，只觉心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异动，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消息，她自以为自己是冷静的。
可当她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底最真实的一面还是毫不留情的浮了出来。
险些让她在一瞬间失了方寸。
皇帝兴奋的在殿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将公莫拿起来，不住的点头。
“朕早应该猜到……他定不会死。”
海公公见皇帝开心，自己脸上更是笑的像朵花一样。
皇帝忽重又在棋盘前坐下，持黑子极快的在棋盘上落下。
木婉兮立即持白子跟上。
两人不语，但只见落子如飞。
棋终，和棋。
木婉兮施礼退下。
“你早知今日之事？”皇帝眼波掠过，落在她头上插着的步摇上。
木婉兮心中略有犹豫。
皇帝此问，她不能回答，只好沉默着。
想必，皇帝对这件事也隐约有所觉察，所以他才特意召自己进宫，就是想试探她的口风。
只不过巧的是今日正好收到战报。
小公爷率兵夜袭敌军大营，斩杀敌军首将。
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但不论他们是否取胜，之前谎报小公爷阵亡的消息，这便是欺君之罪。
皇帝又将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望着那块红色的凤痕。
“你可愿嫁给太子？”
木婉兮立即跪倒在地：“臣女不敢妄想。”
她知定有人将刚才在殿外太子与她交谈的事情秘传给了皇帝。
而皇帝的性情她又最为了解，现在如果她吞吞吐吐不肯表露真意，只怕马上便会被皇帝软禁在宫中。
他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能威胁到江山社稷的人存在。
凤痕虽然只是传说，但皇帝不得不防。
只是，今日皇帝的威仪却被她头上的那枝步摇所破。
木婉兮没想到，自己鬼使神差的插上了这枝步摇，却在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回。
皇帝望向她的眼中似带有一丝不舍与怜爱之意。
突然，皇帝长长舒了一口气，吩咐海公公道：“送锦郡主出宫去吧。”
南征之师得胜回朝。
朝中各个官员听到消息后，无不面露惊诧之色。
先是战报带来小公爷阵亡的消息，而后却又突然传出小公爷夜袭敌军大营，斩杀首将。
这其中必有隐情。
早朝上，先后有大臣以欺君之罪的名义上了折子，弹劾小公爷。
但却被皇帝当场将折子反掷在他们脸上。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莫宇洛的人马还在半途就接到皇帝旨意，令他就地扎营，迎接小公爷与镇南王世子得胜回朝。
都城临街茶楼上，欧阳婧与木婉兮坐在雅间内，品着香茗，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只怕这一次莫宇洛要气的跳脚。”欧阳婧缓扣茶盏：“本以为战功唾手可得，却没想到煮熟的鸭子也会飞！”
楼下临街商铺人来人往，高门清贵仕族府上的马车当街粼粼而过，不远处清歌坊楼外嬉闹的年轻女子正在招呼过往的客人。
木婉兮看的入神，轻声道：“今日他们便要回城了，只怕都城再无宁日。”
欧阳婧站起来，随着她的目光向窗边远远看去，高耸的城门隐约可见，其下商客过往，热闹非凡，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喜庆。
“只可惜莫宇洛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欧阳婧轻笑一声。
“听说他们这次回来还带了十名番邦的俘虏，个个身份不俗，只怕审出来又会牵连许多的官员。”
木婉兮突然长叹一声：“只可惜牵扯到再多的管员，也与莫宇洛无干。”
欧阳婧一愣，道：“夏小姐何出此言？只要证据确凿，不怕莫宇洛不认账。”
“我指的是……可惜……皇帝见不到那些人的口供了。”
木婉兮向楼下看去，但只见楼外聚集着众多百姓，他们也都在等着看将士入城。
他们并不知道，这几十万的大军无法同时入城，他们所能见到的只是一万左右的随军兵马而已。
欧阳婧一身红衣，斜依在朱窗前。
“这么说莫宇洛早就有所准备？不过也无妨，纵然他能杀得了人质，但我们手中却另有证据。”
木婉兮瞥了他一眼：“是本朝官员与番邦往来的书信吧？”
欧阳婧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他沉默了半天，突然‘啪’地展开手中的泥金折扇猛摇一气，嘴里道：“不好玩！不好玩！你什么都能猜到。”
木婉兮倒有些无奈，这些并不是她猜到的，只是她太过了解莫宇洛。
而且，她已经过一世，自是早就知道了莫宇洛的每一步棋将落在何处。
“现在即使我们手上有他通敌书信也无法证明什么。”木婉兮道。
“皇帝生性多疑，这时如果将此物呈上，反倒会让莫宇洛更加安全。”
欧阳婧不由吃惊道：“为何会如此？”
木婉兮淡淡一笑：“皇帝也是人，他不想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所以他一直都使他们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关系。
如果莫宇洛得了战功，我们将此物呈上，倒有可能让皇帝动怒。
只是现在莫宇洛落在下风，再次此证物拿出，倒显得我们是有意陷害，落井下石了，皇帝自然会有意袒护莫宇洛一系。”
欧阳婧颓然道：“那照夏小姐所言，此物岂不是无用了？”
“非也。”木婉兮轻轻一笑，“虽然无法用在莫宇洛身上，但却可以用在别人身上。”
欧阳婧见她目光灼灼，心头不觉一阵恍惚。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金鼓擂动之声。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面上立即安静下来，众人聚集在道路两侧翘首期盼。
一阵阵号角之声仿佛自天上传来，远处城门大开，铁啼金戈撞击之音渐近。
紧接着，雷鸣般的鼓声滚滚而至。
天街一片肃穆。
人们脚下的大地随之震颤，娇阳之下，一面绣金大旗昭然飘扬。
三军将士，盔明甲亮，战马嘶鸣。
后面士卒人人手持盾牌长戈，呈方阵依序前进。
军中，一年轻男子身着银甲、银袍，神色肃穆，眉宇间隐隐带着一丝王者之气。
百姓中不少年轻女子见了他都不觉羞红了脸。
“三皇子倒也威风。”欧阳婧不屑道。
木婉兮从楼上向下望去，只看到莫宇洛骑着千里雪自当街穿过，却没有见到镇南王世子与小公爷的身影。
她握着窗棱的手一紧，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打算看得更清楚些。
欧阳婧却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轻声道：“夏小姐当心……”
木婉兮似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欧阳婧拉着，喃喃自语道：“看来……他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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