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扑朔迷离
第二十六章 扑朔迷离 (第3/3页)
兄,你可率本门弟子走了。”
待雷同率鹰爪门上弟子走远之后,童超朝店内一伸手,道:“焦掌门,请!”
焦石子也一伸手:“童少侠请!”
童超、许聪、焦石子以及一干崆峒门弟子,一齐进入店内。
天星客栈的老板杜伏依旧在柜台内打盹儿。
童超对先前带他下楼,此时正笑容可鞠地奔过来的小二道:“再搬十桶酒来。”
小二应了,少顷搬来十桶酒,进店的一干人众已然入座。
童超令小二走开,双手轻拍数下,十桶酒全部启封,这一手收发由心的骇人内功,使崆
峒弟子暗中瞠舌不已。
只见许聪一手拎了一桶,瞬间斟满了七十余碗。
童超先端起两碗往地上倒了一圈,道:“这两碗酒,先敬家师和贵派先掌门在天之灵!”
焦石子见状也端起两碗,又往童超所倒酒圈上默默地浇了一遍。
许聪又替他们斟满了酒上童超端起来,道:“恭喜前辈荣任崆峒掌门,童超先干为敬
了”。
言罢一饮而尽一碗底朝天。
焦石子一言不发,端起一碗来也是一饮而尽。
重超端起第二碗,道:“这碗酒,是愿本门和贵派灭师之仇早日得报。”
七十余碗酒一齐干了。
童趁待众人放下碗,才对焦石子道:“焦掌门可否将令先掌门师兄遇害细节告知本掌
门?”
焦石子默然看了江湖浪子良久,见对方出语真诚,绝非作伪,才一抱拳,从座中拉出一
个年纪与他不相上下,却显得精瘦猥亵的汉子过来,沉声道:“你说!”
童超一愣:崆峒门下,除掌门焦石子外,尽都是三十上下的汉子,唯有此人年约五十,
且头上未缠白纱,显非崆峒派中之上,童超叱吒江湖,却从未听闻有这般一号人物,便道:
“请恕我童超孤陋寡闻,这位老英雄是——?”
“英雄二字愧不敢当。”那人道:“在下霍泉,长江面上的朋友给在下取了个绰号叫寒
江独钓。”
童超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寒江独钓霍老英雄,却不知——?”转眼看着焦石子。
焦石子对霍泉道:“童少侠豪气干云,你便把所见所闻细细地道了出来!”
霍泉道了声“是”,于是把自己一月多前与山东响马尉迟恭“一刀断喉”骆一春等数十
人在此客栈中如何争执太阳叟东方圣死后何人天下武功第一,有说胡醉的,有说童超的,有
说姚鹏的,有说任空行的,更有说独孤樵的。正争执不下,已然酿起恶斗时,布袋和尚姚鹏
姚大侠的徒弟鬼灵子突然出现,凭其神鬼莫测、却又如伺胡闹般的手段,将众人尽数戏弄个
够,然后才悄然离开。
“这一节,”霍泉道,“杜老板和这些小二都是亲眼目睹的。”
然后霍泉又接着说,众人被鬼灵子一顿戏弄均是面上无光,纷纷离店而去。他霍泉只想
回到长江面上,钓鱼饮酒,再不到江湖上丢人现眼了,不料到离大江只有一日之路程时,突
然听到树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说到这儿,霍泉竟机怜伶的打了个寒噤!
整个崆峒派中之人都顿时眼眶充血!
焦石子沉声道:“说!”
霍泉又道了声“是”,然后把自己如何悄悄摸进树林,如何见胡醉活活肢解焦砾子!自
己如何不敢大声出气,直待胡醉离开之后他才悄悄回到长江岸边家中,心中震骇,连门也不
敢出,只想就此了却残生。
不料二十余日前的一夜,他正自醉卧于榻,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身在崆峒派的议事大厅,
崆峒派从他身上搜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贵派掌门已遭残害,此人知之甚详。”
并未署名。
事已至此,霍泉便把自己亲眼所见全部告诉了崆峒派,并领他们去取回了已被剥皮并砍
成十数块,且也风干了的前焦掌门人尸骨……
童超饶是豪迈过人,也被霍泉之言惊骇得作声不得!
如此惨绝人寰之事,胡大哥竟能做得出来么?!
良久。
童超道:“霍老英雄。那毫无人性之人,你可看清,真是胡醉么?!”
焦石子冷哼了一声。
霍泉凛然道:“昔年我紫鲸帮受玉蝴蝶那色魔之辱时,胡醉和姚大侠曾替本帮解难,因
感其恩,胡醉的容貌我牢记于心,当日所见,绝不会不是胡醉!我霍泉虽算不上什么,但纵
是当着所有天下英雄之面,我也敢当以性命作证于在下所道之言,决无一字虚妄!”
最后这几句话霍泉字字如锤,把个江湖浪子震骇得心头狂跳。
焦石子漠然地看着童超。
良久,童超似是大梦初醒,对许聪道:“师兄,你也把先师遇害及师兄所见所闻告知焦
掌门吧。”
许聪点点头,把楚通遇害,永盛镖局大小九十七口人全被杀绝,自己和雷同如何分头寻
找掌门师弟和追杀胡醉……等等细节详尽地复述了一遍。胡醉当日对他讲的那番话,许聪自
也是一字不漏地道了出来。
末了童超掏出那张曾覆盖在楚通尸身上,署名胡醉的书简递给了焦石子。
焦石子正细看时,忽闻耳边传来一个细微清晰之音:“许聪之言不虚,一侠一魔,当今
天下真有两个胡醉!”
如此传音入密神功,若无绝高内力绝对使不出来,放眼整个容栈,有此内力的仅童超一
人,但童超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莫非是他故意——?!
焦石子将那张书简递还童超,走走地望着江湖浪子,耳边那声音却又响起:“千杯不醉
胡大侠为武林安危,不好公然露面,正暗中追查那冒充他到处作恶之人,令师兄及楚通均为
那假胡醉所害,望焦掌门三思,千万勿要铸成大错!恕老夫言尽于此。”
纵有绝世内功,运出传音入密时,绝不可能嘴唇不动。而端坐在自己对面的江湖浪子却
绝没张合嘴唇,况且那声音是从柜台那边传来的!
柜台内杜伏兀自打盹儿。
焦石子心有所疑,突然飞身出店。
店外靠近柜台那边的小巷内行人倒是不少,但无一人似是身负武功之辈。
除江湖浪子童超一人之处,店内所有人见焦石子飞身出店都是大惊!
少顷焦石子复入店来,一言不发,一拳击向正在打盹儿的杜老板左肩。
“哇”的了声,杜伏喷出一大口鲜血,人竟昏了过去!
两个小二又惊又怒地瞪着焦石子,却又不敢吱声。
杜伏显是不会丝毫武功之人。
焦石子一派掌门,却这般欺负一个不会武功之人且是当着江湖浪子之面,当即大觉尴尬。
所有崆峒弟子见状,都觉面上无光。
只有江湖浪子心中了然,焦石子定是也和自己先前一样,怀疑那传音指点的人是杜伏。
因而面上并没露出嘲讽之色,只装作未见,低头饮酒。
许聪却甚觉蹊跷:先前掌门师弟掌击杜伏,幸得师兄雷同喝止,且师弟内功已至收发由
心之境,并末酿成大祸。此时焦石子为何又是一拳将杜伏击成重伤?故而面上露出了惊愕之
色。
那两个敢怒不敢言的小二,早奔过去,一人扶起老板,替他擦去嘴角血污,另一人撕开
老板衣衫,用白酒替他搓揉遭击之处。
杜伏左肩乌青了一大块,两个小二忙活了半晌,却仍不见老板转醒。
焦石子尴尬了半晌,一声不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两粒药递给小二,道:“以
白酒替你们老板服下。”
小二不接,只满脸怒气地瞪着他。
焦石子只好来个霸王硬上弓,劈手夺下小二手中酒碗,捏开杜伏下颌,将两粒药塞入其
口,又灌了他一口酒,才将碗放在柜台上。
不一刻,杜伏又“哇”的吐出一口污血,人才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看两个小二,又看着焦石子,幽然道:“敝店酒质不好,得罪了大爷,还望
大爷海涵。”
焦石子尴尬地道:“杜老板如此说话,实令焦某汗颜。方才焦某失手伤了阁下,实在是
对不起之至,这两锭银子,一锭算是付那酒资,一锭便给杜老板购药疗伤之用。”
言罢把两锭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一锭银子,足可买二、三十桶酒了。
杜伏接了一锭在手,道:“既是大爷豪爽,这锭银子我就收了。实不瞒大爷说,光这一
锭,纵买三十桶酒也足够了,大爷们只喝了十桶,便是要买药,余下的也还是多得多了。故
这另外一锭,我是断断不可收的,虽说杜伏做的是小本生意,但做人也不可昧着良心,还望
大爷收回。”
杜伏“做人不可昧着良心”之言,使焦石子心中略有所动。
便听那边江湖浪子童超道:“杜老板为人如此,我童超但凡路经洛阳,便再不会去第二
家客栈,焦老掌门,我看你也不要过分拂了杜老板好意,哈哈!”
焦石子也哈哈一笑,道:“既是你江湖浪子也这么说,我便厚着老脸取回这锭银子了。”
将另锭银子揣入怀中,冲杜伏抱拳道:“往后我崆峒派中要有人路经洛阳,也是住定了
杜老板的天星客栈了!”
杜伏连忙对焦石子和童超作揖道:“多谢大爷们照顾敝店生意!”
童焦二人还了礼。
鹰爪门,崆峒派和天星客栈三方各自拜别。
这边童超将有人传音暗示之事告诉了许聪,解了青衣秀士满腹蹊跷。
二人径往长安。
那边焦石子也将之所以拳击杜伏之由告知门下弟子,弟子们均是大奇:怎的江湖上竟会
有两个胡醉?!
焦石子又细问霍泉当日所见情景,霍泉默想了很久,才道:“残害神拳无敌焦砾子之人
无论身材相貌,均是胡醉无疑。只是当日胡醉除目露凶光外,面上竟是没有一丝表情,似是
假面一般!”
假面?!焦石子一惊,顿觉所有事情均是扑朔迷离!
——莫非真有人冒充胡醉?!
——丐帮正副帮主势成水火,胡醉不公然露面,莫非真是为了顾及武林苍生?!
——那暗中提醒自己莫要铸成千古大错之人又是谁?!
而天星客栈内已无顾客,老板杜伏又迷迷糊糊地在柜台内打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