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道是无情
第三十三章 道是无情 (第3/3页)
,咱们十余个人一齐动手也敌他不过。奇的是
方才李三问过他与姚大侠如何称呼,他竟说“叫他一声老叫化”,徒弟对师父怎可如此无礼
呢!当下都是大奇,愣愣的看着鬼灵子作声不得。
鬼灵子却笑道“世伯的话可有些不对啦,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呢,莫非我鬼灵子的
长相竟与泰山有几分相似么?”
小**梅素素已回到丈夫身旁,见柳逸仙被鬼灵子的话问得一愣,当下笑道:“依你便
该怎么说了”
鬼灵子道:“第一,依世侄看这叫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咱们是不打
不相识,一打成知己,几位大哥可觉得小叫化的话更有几分道理么?”
这几句话听得柳逸仙夫妇微微点头,心下暗赞这鬼灵了当真巧舌如簧,寥寥数语便把羞
辱人家之事轻轻揭过不说竟还跟人家攀起交情来了。
果然那十余条大汉一齐笑道:“正是!”
梅素素又笑道:“那第二呢?”
鬼灵子道:“第二嘛,本掌门已有了大号,姓陆名小歪,连起来便叫陆小歪,再不叫鬼
灵子小六啦。”
柳逸仙奇道:“本掌门?哈哈,谁又承认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掌门了?既自称掌门,却
又怎的取了这么稀奇方怪的名字,陆小歪,哈哈,小歪,哈哈哈……!”
待他笑罢之后,鬼灵子才一本正经地道:“世怕莫怪,兹事体大,不便在此明言。”
梅素素连忙道:“啊哟,当真是糊涂啦,世侄远道而还来,连茶也未喝一口,咱们便在
这大门口神聊了半天。”
“咦”了一声,又道:“你师父他老人家呢?”
鬼灵子也故作奇怪道:“怎么?那老叫化还没到么?小叫化与他在长安分手,老叫化说
要来看我师姐,先行一步,哈哈,倒是我小叫化后发先至,大概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把老叫化
给缠住啦。不过嘛,他终归是要来的,大约就在这几天吧。”
听说姚大侠要来,柳家堡人人均面露喜色。小**嗔怪道:“偏你鬼灵子没大没小,师
父就是师父,怎的一日一中‘老叫化’,让你师父听见,不打你老大耳刮子才怪呢!”
鬼灵子嘻笑道:“当着老叫化我也是这般叫,叫惯了改不了口啦。”
梅素素笑道:“贫嘴!咱们这便进去吧。”
鬼灵子故作不知似的举步便走,却急坏了兀自躲在树上的瞿腊娜,当下再也顾不得别的
了,高声道:“喂!陆小歪,你不等我啦了!”
鬼灵子心头暗笑,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哦,差点儿忘记啦,此番与我前
来的还有一个小丫头,请世伯世伯母稍候。”
柳逸仙夫妇均觉蹊跷,一齐站住转回身来,看着那棵老槐树。
鬼灵子一招手,道:“小姑娘,快下来见过我世伯世伯母。”
瞿腊娜连忙跳下树来,手中还拎着半只鸡,跑过来拜道:“小女瞿腊娜参见柳前辈梅前
辈。”
柳逸仙夫妇陡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背负长剑,手中拎着半只鸡,满面通红的跑过
来便拜,连忙齐声道:“瞿姑娘快快请起。”
瞿腊娜起来瞪了鬼灵子一眼,鬼灵子却仰头看天。
梅素素见瞿腊娜长得秀美娇小,煞是可爱,又见鬼灵子这般做作,便轻叱道:“鬼灵
子!”
鬼灵子连忙装作不解的样子看着梅素素,老老实实地道:“小侄在此,世伯母有何见
教?”
梅素素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拉起瞿腊娜的手,道:“瞿姑娘是——?”
未等瞿腊娜开口,鬼灵子抢着道:“这个小姑娘是峨嵋派掌门绝因老师太的小弟子。”
柳逸仙夫妇同时“哦”了一下声。绝因师太为人正直,在武林中德高望重,没料这瞿姑
娘竟是绝因师太弟子!便齐声道:“原来是绝因师太高足,令师她老人家可好?”
瞿腊娜道:“多谢二位前辈见问,家师她老人家很好,吩咐小女来江湖中增长些见识。”
仅凭这句话,柳逸仙夫妇便知这瞿姑娘天真未凿——人家并未问你到此贵干,你倒老老
实实的先说出来了——梅素素抚摸着瞿腊娜的秀发,不胜怜爱的笑道:“今日我柳家堡不知
刮得什么好风,竟把峨嵋绝因师太和姚大侠的高足给吹来了。”
瞿腊娜正欲道谢,鬼灵子却抢着道:“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风,世伯母别早早的高兴了,
这个姑娘我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为人刁钻古怪之极,多次让我吃了大亏,比如说到这儿来,
也是她连催带逼的连日赶路,瞿姑娘,你凭良心说是也不是?”
瞿腊娜为了早日见鬼灵子“被他师姐教训”的样子,连日来的确是催着他赶路了的。但
刁钻古怪多次吃她大亏之言,却又从何说起。一时涨红了小脸,作声不得。
鬼灵子哈哈一笑,道:“不敢承认了是不是?哈哈,你一遇到我,便即死缠烂打,说一
定要陪我——哼哼,是也不是?”
瞿腊娜急道:“不是的,人家是说赔你……”
鬼灵子连忙打断她的话,道:“陪我便陪我也罢,反正小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
世伯母你看,她才一到此间,便溜进贵堡厨房,偷了只鸡出来躲在树上吃。不信世伯母你去
问厨房那老婆子,可曾丢了只熟鸡没丢,此时人赃俱在,瞿姑娘,你还有何话可说?”
瞿腊娜又羞又急,扬手便将半只鸠打向鬼灵子,鬼灵子一闪声避过,大叫道:“乖乖不
得了,小姑娘想栽赃陷害!”
瞿腊娜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坐地哭了起来。
梅素素连忙扶起她,边替她抹去泪水边道:“瞿姑娘莫要急,鬼灵子刁钻古怪,伯母才
不相信他的连篇鬼话呢!你与他这一路行来,不知吃了他多少苦头呢。”
瞿腊娜顿觉悲从中来,更是大哭不止。
梅素素手足无措,大声喝道:“鬼灵子!你给我滚过来!”
鬼灵子大叫道:“咦咦咦,小侄又不是圆的,怎生滚法?罢了罢了,既是世伯母吩叫,
小侄走过来便是。”
言罢走近梅素素身旁,梅素素厉声道:“还不快给瞿姑娘赔不是!装模作样地看着我干
什么?!”
“赔不是?”鬼灵子奇道,“这倒怪了,莫非小姑娘一哭小叫化就得赔不是么?看来小
叫化这辈子倒霉是倒定了!喂,小姑娘,你别哭了行不行?”
瞿腊娜将头扭朝一边,仍自啼泣不已。
鬼灵子道:“世伯母你看,她这般把头扭向一边叫小侄怎样赔不是呢,看来只好等她不
哭的时候再赔了。不过嘛,我老早便对这个姑娘说过,老天要下雨,娘……这个这个……要
媒人,小姑娘要哭,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卟哧”一声,瞿腊娜听他又老调重弹,忍不住便笑出声来。一笑之后顿觉不妥,生怕
鬼灵子又说什么“又哭又笑黄狗拉尿”,连忙抢先道:“伯母,那鸡是……”
“对对对!”鬼灵子打断她的话,道,“那鸡的确是我鬼灵子陆小歪吃的,这丝毫不假,
童叟无欺,方才我还把手中的半只鸡打问瞿姑娘,意欲栽赃陷害,我小叫化当真该打!”
鬼灵子口齿伶俐,一口气把这番话道了出来,直把小瞿腊哪气得“你你你”好半天说不
出第二个字来。
众人实在忍不住一齐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柳逸仙喝了一声,“都散了都散了,各自忙自己的事儿去!”
李三等人道了声“是”,一齐散了开去,心中自是对姚大侠之陡增了无数敬意,都想纵
是姚大侠的徒弟,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舌战也竟是这般了得。推徒及师,姚大侠不知又有多
么了不起了!他们哪里知道,若论舌战,十个姚大侠也不及他一个徒弟鬼灵子。
众人退去之后,瞿腊娜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来:“你说那鸡是一个好心的老婆婆施舍
的。”
鬼灵子接着道:“因而我就把它吃了,此时我嘴角上还有鸡油,是也不是?”
瞿腊娜一抹嘴角,果然有些油腻,顿即作声不得,一张粉脸又涨得通红。
却听柳逸仙突然道:“咦,这倒是奇怪,本堡厨子历来是那老头,今日怎的突然间就—
—”
鬼灵子大笑道:“世伯你怕是弄错啦,方才我明明见厨房内是个老婆婆,还有个说话稀
奇古怪叫做什么裳姑娘的去跟她取酸菜呢。”
柳逸仙道:“瞿姑娘,你说本堡的厨子是小老爷爷呢还是个老婆婆?”
瞿腊娜道:“蒙前辈见问,小女子委实不知。”
柳逸仙哈哈大笑,鬼灵子情知上当,刚欲分辩,柳逸仙早道:“鬼灵子,你还有何话好
说?你若没到过厨房,又怎知厨子是个老婆婆?厨房内又怎么突然少了只鸡,哈哈哈!”
鬼灵子强辩道:“小侄只是猜猜而已,哪又怎知道了,至于那只鸡嘛,只怕是被猫叼走
啦。”
梅素素笑道:“不错,那只鸡是被猫叼走啦,那猫把鸡叼去给瞿姑娘,骗她说是一个好
心的老婆婆施舍的,瞿姑娘便把它吃了,对不对,鬼灵子?”
瞿腊娜见鬼灵子吱吱唔唔的作声不得,大喜道:“对不对?陆小歪,你倒是说对不对
呀?!”
鬼灵子大窘,道:“小姑娘得意个屁,呆会儿叫十七、八条……”
他自觉没把握肯定柳家堡内是否有十七、八条大狼狗,因而话才说了一半便顿即打住。
没料纵是半句话,也吓得瞿腊娜面色大变,直往梅素素怀里躲,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俨然
还是个不诸世事的孩子,但她毕竟是绝因师大的徒弟,武功定是不弱,梅素素又是怜爱又是
蹊跷,不知何以鬼灵子的平句话就把她吓成这般,便搂着她对鬼灵子道:“鬼灵子,十七、
八条什么?怎不把话说完?”
鬼灵子嗫嚅道:“这个十七、八条——嗯——东西嘛,就是这个——那个——嗯——”
梅素素道:“什么这个那个的?瞿姑娘,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瞿腊娜道:“我知道的,他说……说贵堡有十七、八条又凶又猛的大狼狗,要我在树上
躲着乖乖的不要动。”
梅素素失声笑道:“鬼灵子!你当真是胡说八道,我柳家堡又哪来的狗了?”
瞿腊娜大喜,从梅素素怀里钻出来,道:“果真一条又凶又猛的小狼狗也没有吗?”
梅素素笑道:“好叫瞿姑娘放心,本堡一条狗也没有。”
瞿腊娜道:“陆小歪,你简直胡说——”
鬼灵子接过话头,道:“十七八道还是十七八条大狼狗?那狗嘛,终归是有的,只不过
不在这里而已。”
瞿腊娜道:“那你方才为何骗我说就在这里面,害得人家在树上躲了这半天?”
“我当真说过吗?”鬼灵子讪讪地道,“只怕是姑娘你记错啦。再说,从你上树至现在,
最多不过半个多时辰,怎说是半天呢。好啦好啦,我不跟你夹缠不清了。世伯,世伯母,我
师姐哪儿去啦?”
柳逸仙心道你这个叫化当真滑头,这么快便将话题转了。
但一想起女儿玮云,面色不禁一沉,道:“咱们进屋再说吧。”
当下梅素素拉起瞿腊娜的手,四人一齐朝堡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