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第四回 (第3/3页)

不上呢。”

    大汉哈哈大笑,端起酒碗,道:“胡醉四十有七,不知兄弟贵庚?”

    童超也端起酒碗:“童超十八,大哥在上,小弟敬你一杯!”

    二人端起碗又是一饮而尽。

    玮云在隔着四五步远的小摊上坐下,要了一碗狗肉和一杯酒,却未动,只是望着童超他

    们频皱眉头。

    小贩看看玮云,又望望童超,象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讨好地道:“小姐可要小的去告知

    那童相公一声?”

    玮云“唔”了一声,却又道:“你说什么?”

    小贩道:“小的去告诉那童相公一声,就说小姐在此。”

    一脸谄媚的笑。

    玮云怒道:“你再多嘴,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小贩骇然道:“别!别!小的不多嘴便是。”

    心头却在想,这姑娘貌极温柔,却原来如此凶狠,难怪那童相公要出来喝酒了。

    玮云见小贩一脸苦相,便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你少胡言乱语。”

    小贩连声道:“是是是。”

    不再敢搭理她。

    那边胡醉却大声道:“兄弟这等人,似是不应该在此等地方现身,敢问一句:兄弟心头

    可是有何难言之衷,须一解愁绪?”

    童超道:“大哥多心了。什么人不应在什么地方出现,岂有一定之规?”

    胡醉大笑道:“童兄弟言之有理,是胡醉落入下乘了!”

    童超也大笑道:“大哥言重了。正如李太白所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搏空对月。

    得酒便喝,岂能为时为地所困,来,喝!”

    二人举碗便干。

    干罢童超拎起一只狗腿,大撕大嚼起来胡醉笑了一声,似有所指地道:“兄弟此等模样,

    只怕有人大觉不忍呢。”

    童超笑道:“兄弟何等模样管他人何事?如觉不雅,不看便是,又何必为我皱眉。”

    玮云闻得此言,腾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来立在童超对面,厉声道:“童超,你倒

    是给我说明白,你刚才所说的话是指谁?!”

    童超慢慢抬起头来,象是刚刚发现玮云似的,诧异地道:“原来是柳大姑娘,你到这儿

    来作甚?你也爱喝酒吗?”

    玮云横眉道:“你少给我装蒜,我再问你一句,你刚才所言指的是谁?!”

    童超道:“我刚才所言?哦,对啦,谁看不惯我便指谁。”

    玮云道:“本姑娘便看不惯,你这等模样简直把你师傅的脸都丢尽了!”

    童超道:“这就怪了,我是我,我师傅是我师傅。我在这儿和胡兄喝酒,怎的又将师傅

    的脸丢尽了,柳大姑娘能否给童某解释一二?”

    玮云道:“好,本姑娘告诉你:第一,这种地方只有江湖下三滥才来,而你堂堂……”

    突然发现童超的迷糊醉眼突然精光似电,直射过来,显是不愿她点露他的师门。

    玮云一顿,道:“而你却在此等地方牛饮,却不是丢你师傅的脸又是什么?第二,看与

    你对饮之人十足一介无赖酒鬼,却又不是丢你师傅的脸吗?”

    童超又醉眼惺忪地道:“第三呢,柳大姑娘?”

    玮云道:“有此二点还不够吗?”

    童超道:“好,姑娘说这种地方只有江湖下三滥才来,那你柳大小姐在这儿出现又作何

    解释呢?”

    玮云道:“这——?”

    “至于第二点……”一直未语的胡醉突然接口道,“胡醉虽一介无赖酒徒,然常言说得

    好,一入道门,便即兄弟,我与童兄弟同落酒道,便再没有高下贵贱之分。再说正如童兄弟

    所言,他是他,他师傅是他师傅,他与胡醉在此喝酒,决不会给他师傅丢脸的。”

    玮云道:“这……?”

    突然面色一变,道:“啊,你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弱女子,自然是英雄得很了,看本姑

    娘的剑答应不答应!”

    言罢右手握住剑柄,怒目而视。

    旁酒客见状,连忙结账起身。

    童超缓缓道:“柳大姑娘此言差也。我与大哥自在这儿喝酒,岂有欺负于你之说。若是

    我们喝酒是欺负了你,那我兄弟二人甘心受你欺还——也即是说柳大姑娘你也喝上几碗,如

    何?”

    玮云“这这”了两声,突然一扬眉道:“你当我不敢喝么?”

    童超定定地看着她。

    玮云不再说话,“腾”地在胡醉身旁坐下,伸手端过童超面前酒碗,将一碗酒“咕咕”

    一饮而尽。

    “砰”地放下碗,玮云挑战似的看着童超。

    童超讶然道:“看不出柳大姑娘也好酒量啊!”

    玮云“哼”了一声。

    醉哈哈大笑:“好!好1既是如此,胡醉也愿被柳姑娘欺还,请喝了我这碗。”

    言罢端酒奉上。

    玮云头也不转地道:“你还不配被我欺负!”

    胡醉哈哈一笑,道:“既若此,胡醉便走了。”

    从腰间取下一葫芦,将一碗倒入,摇了摇,对小摊主道:“你的酒桶何在,替我拎过

    来。”

    小摊主将一大桶酒搬过来。

    胡醉将葫芦摁进去,“咕咕”地灌满。

    那葫芦脏兮兮的,小贩看着敢怒不敢言。

    玮云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胡醉灌满了酒,便将葫芦重系腰间,起身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童兄弟,咱们后

    会有期,胡醉告辞了。”

    童超道:“大哥慢去,恕小弟不送。”

    胡醉哈哈一笑,对始终苦着脸的小摊主道:“你瞪着我干什么,酒钱自有我这兄弟给

    你。”

    不再多说,径自离去。

    始终未看玮云一眼。

    玮云也觉得此人不屑一顾。

    少顷,远处传来胡醉高歌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哈哈哈哈,人逢知

    己千杯少,话不投缘半句多……”

    声音渐渺。

    童超怔怔地盯着面前酒碗,喃喃道:“人逢知己千杯少,人逢知己千杯少……我明白

    了。”

    玮云道:“你明白什么了,那简直就是醉鬼一个!”

    童超道:“醉鬼?对,对,千杯不醉胡醉,我明白了。”

    玮云道:“你到底明白什么了,你醉了吗?”

    童超道:“我自然是醉了,但这又关你柳大姑娘何事?”

    玮云怒道:“你——!”

    童超道:“我怎么啦,我江湖浪子童超喝酒从来不问缘由,爱醉便醉,谁也管不着的。”

    玮云道:“童超你听着,你别以为喝醉了我就不敢教训你,本姑娘教训人就象你喝酒一

    样,爱教训就教训,谁也管不着的。”

    “连被教训的人也管不着吗?”

    玮云道,“正是如此。”

    童超道:“好,好,这倒正投我江湖浪子脾气,来,童超敬你一杯。”

    端起酒碗,定定地看着玮云。

    玮云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很慑人。

    “你道我不敢喝吗?”

    童超还是看着她,没说话。

    玮云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重重顿下酒碗,玮云突觉浑身轻飘飘的,眼前迷迷朦朦一片。

    童超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见玮云怔怔地盯着自己,便道:“柳姑娘你醉了吗?”

    玮云怒道:“谁说我醉了,待我再喝三碗给你看。”

    连喝两碗!

    端第三碗时,手被童超摁住。

    “柳姑娘你不能再喝了!”童超沉声道。

    “你,你是谁?!”玮云用惺恰醉眼盯着童超道,“你管得着我、我喝酒吗?”

    “我自是管不着你喝酒,”童超道,“但柳姑娘你已经醉了,醉了便不能再喝酒。”

    “我、我醉了管、管你何事,哦——”玮云突觉眼前一亮,坐在对面的不是独孤樵又是

    谁?!不禁喜极而泣,道:“原来是你,独孤哥哥,你让我找、找得好苦。你、你倒好,一

    个人躲、躲在这儿喝、喝酒!我要回家告、告诉爹爹,说,说你抛下我、我们独自去喝、喝

    酒。”

    童超皱眉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玮云道,“好,好,我们回、回去,独孤哥哥你叫、叫我回去,我、我就回去。咱们回、

    回去再喝。”

    “走吧。”童超拉起玮云,付罢酒资,起身而走。

    玮云脚步踉跄,几乎全身倚在童超身上,口里一刻不停地喃喃道:“独孤哥哥,咱们回、

    回去再喝,我、我好高兴,你让、让我们找、找得好苦……”

    童超甚觉烦燥,伸手点了玮云睡穴,抱起她飞快奔向万人居客栈。

    适才独孤樵一直觉得恍恍惚惚,对身旁发生的这许多事宛若不知。

    他初时觉得叫做灭性道长的那个把戏真正好玩,但不知那却是在显露一手高深内功,因

    而问他那酒壶是假的么。但没有人理睬他,他便也不恼,自顾坐下,独想自己心事,脑里渐

    渐空明。

    此时突觉-阵杀气汹涌而来,几乎令其窒息,他艰难地抬起头来,正见青青手擎宝剑向

    冷面神杨坤步步逼近。

    独孤樵大急,立起身去道:“喂,你们要杀人吗?!”

    众皆诧异地望着他。

    邰盛怒道:“小子你找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独孤樵果然依言环视四周一遭,道:“这儿是饭店,反正你们不能在这儿杀人!”

    邰盛怒道:“你算哪方煞神,竟敢管大爷们的事?!”

    独孤樵道:“我不是煞神,我叫独孤樵。反正你们不能在这儿杀人。”

    邰盛还欲喝叱,突闻那毒手观音冷冷道:“独孤少侠说得对,这儿不是杀人的地方。”

    她一开口,众人便不再言。

    杀气依旧浓重。

    杨坤道:“何地?”

    “城外,”毒手观音还是冷冷地道,“青衣冢前。”

    又转向青青道:“青青,咱们先走。”

    青青瞪了独孤樵一眼,跟着师傅走出店门。

    昆仑三剑相互看看。

    冷面神道:“走!”率先走出。

    武当弟子都望着灭性子。

    灭性子一言不发,起身出店。

    众弟子尾随其后。

    于是,偌大一个饭馆,便只有独孤樵一人愣愣地站着了。

    独孤樵呆立良久,才忽然想起他们还是要去打架杀人的,便闭上双眼。

    店主从柜台后爬出身来,见状以为独孤樵是给吓傻了,便欲过来将他唤醒。

    不料眼前一花,只觉一道白影闪过。

    再眨眼时,却已不见独孤樵身影,不禁一呆,暗道:“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