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蒙冤假释

    第01章 蒙冤假释 (第2/3页)

    “百宝仙婆”嘿嘿一声冷笑道:“弘一奇,大帽子压不倒老身,长言短叙,你们‘七老会’的裁决不公。”

    七老齐齐面露怒容,只“长恨客”谷非面冷如冰,默然旁观。

    “弄笛老人”愠声道:“难道芳驾已尽知全盘经过?”

    “当然!”

    “何谓裁决不公?”

    “第一,上官智并未认罪,他只是被迫服刑。第二,少林失经应是物证,而今‘无相金经’没有下落,也就是说罪证不全。第三,上官智的辩词,‘七老会’不予采信,率尔定狱,岂能谓之公正,设使将来真相大白,杀人劫经的另有其人,你们‘七老会’居心何安?又如何向天下同道交待?”

    七老不由面面相觑,“百宝仙婆”这一番话不无道理,的确这裁决失之轻率,最大的缺漏是“无相金经”的下落不明。

    “弄笛老人”白眉连连轩动,沉声道:“此案是据理而断!”

    “百宝仙婆”冷“嗤!”了一声道:“弘一奇,人命关天,其实便是臆测,人证物证均告缺略,反过来说,上官智是据理申辩,为何不予采信?”

    “弄笛老人”不由语塞。

    上官智冷静地任由挟持而立,不发一言,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副盟主“长恨客”谷非这时悠悠地开了口:“请问芳驾与上官智是何渊源?”

    “百宝仙婆”冷凄凄地道:“武林一脉同源,不必谈什么渊源。”

    “长恨客”谷非一愣神,接着又道:“劳驾的真正来意是什么?”

    “百宝仙婆”遍扫在场的人一眼,然后正色道:“收回成令,再查此案。”

    “长恨客”谷非手指案上三角金旗道:“盟主已下达金令,恐怕难以应命。”

    “百宝仙婆”怒声道:“盟主受武林天下重托,维护公义,弘扬武道,金令能杀无罪之人么?”

    “芳驾认为他是无罪之人?”

    “在罪证未全之前,罪名不能成立,可以认为无罪。”

    “武盟没有收回金令的先例?”

    “只怕今天要破例了!”

    “长恨客”谷非寒声道:“恕区区说句放肆的话,芳驾此举,是破坏盟规,恐怕天下同道不会谅解?”

    “百宝仙婆”一顿手中鸠头拐杖,颤巍巍地道:“谷非,公道自在人心,不必用大话吓唬老身,义之所在,老身不惜冒众怒之险,势必要使正义得以伸张。”

    “弄笛老人”接上口道:“芳驾是要推翻这裁决?”

    “百宝仙婆”深深地想了片刻,以毅然的口吻道:“老身并非要推翻这裁决,乃是要请求延期一年,由上官智本人出江湖,再查真相,老身作他的保人,一年期满,负责他归案。”

    “长恨客”谷非又接过话头道:“如在一年之内,查不出所以然呢?”

    “那上官智只有认命,任由‘武盟’照现在的裁决执行。”

    “如果事实证明是他所为呢?”

    “百宝仙婆”激越地道:“七老在此作证,如果证实确是上官智所为,老身自决以谢。”

    以“百宝仙婆”的名望年岁,说出这句话的确令人震惊,如果证实上官智是杀人劫经的凶手,她便自决以谢,她敢说这句话,莫非她对这公案已有眉目?抑是她百分之百地相信上官智的为人?

    上官智扭转头,深深望了“百宝仙婆”一眼,但仍不开口。

    “弄笛老人”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地环视了六老—遍,凝重地道:“各位有何高见?”

    六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此事只有请示盟主,由盟主裁决。”

    “弄笛老人”点了点头,侧顾“长恨客”谷非,道:“副座认为如何?”

    “长恨客”谷非冰冷的面容连连变化,他心里在转些什么念头无人知道,但众人皆知,他在“武盟”之中,武功智计俱属上乘,也可以说是盟主“剑圣”白云青的智囊,无论多大多严重的事,只要他—点头,便有七分准。

    半晌之后,他才以低沉的声调一字一句地道:“容本人请示盟主定夺,各位请稍候片刻。”说完,离座出殿。

    殿内又呈一片死寂,静得可以彼此听到别人的呼吸,这桩公案的结果是怎样,谁也无法预测,盟主的金令,具有无上的权威,出尔反尔,不能说不是件大事,还有,便是对少林寺的交待,少林寺数十年来,均执中原武林之牛耳,可说是一个领袖门派,虽说门户略见式微,但仍是举足轻重的。

    约莫盏茶工夫,“长恨客”谷非去而复返,神色略见紧张,但仍不失他平常庸容的风度,不疾不徐地走到长案之后,他原先的位置。

    所有的目光,全投到了他的面上,只等他一开口,事情便定夺了。

    “长恨客”谷非开了口,声调平静,但显得字字有力:“经本人向盟主禀陈全部经过,盟主允准收回成令,一如‘百宝仙婆’芳驾一所言,不过……”说到这里,话锋一顿,凝注着“百宝仙婆”,接下去道:“盟主请芳驾立下武林状,盟中七老作为证人。”

    七老不约而同地齐齐颔首。

    “百宝仙婆”哈哈一笑道:“白云青是怕老身食言赖账么?立便立罢,你们谁起草,老身捺指模外加花押,哈哈哈哈……”

    “长恨客”谷非微微一哂道:“状纸本人业已拟就,如果无异的话,便可画押。”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柬平放长案之上,然后一摇手道:“执刑弟子退下!”

    两名挟持上官智的武士,与呆在一旁的执刑手,齐齐朝长案恭施一礼,退出殿外。

    “百宝仙婆”冷冷地道:“副盟主做事倒十分周到!”这话不知是赞扬还是讥讽。

    “长恨客”谷非报以不经意的淡淡一笑,道:“好说!”然后转向“弄笛老人”道:“请首老宣读。”

    “弄笛老人”伸手取过字柬,朗声读道:

    立武林状人“百宝仙婆”,兹为少林寺失经一案,保证原涉嫌人上官智,在一年之内,查明事实真相,如到期未能查出真凶,负责将涉嫌人带返武盟,依规处断执行,如事实反证涉嫌人为真凶,立状人原自裁以谢武林。此状

    立状人  百宝仙婆

    于证人  武盟七老

    念完,目注“百宝仙婆”道:“芳驾有异议否?”

    “百宝仙婆”口里发出一阵声震屋瓦的狂笑,道:“好极了,好极了,正是如此!”

    “如此请画押!”

    立即有一名武士捧上了笔砚,“百宝仙婆”上前就长案画了押,然后七老依序画押,完毕之后,“弄笛老人”把武林状交与“长恨客”谷非,“长恨客”谷非从长案中央笔筒中收回了金色小旗,朗声向“百宝仙婆”一道:“芳驾可以带人走了!”

    “百宝仙婆”用手一拍上官智,道:“小子,我们走!”说完,当先转身举步。

    上官智冷冷地扫了殿中诸人一眼,单独对“长恨客”谷非拱手道:“不才永远记住副座的人情。”

    “长恨客”谷非语重心长地道:“上官智,愿你好自为之,如能洗雪嫌疑,你仍可复任本盟铁卫士统领。”

    上官智面露感激之色,语音微颤地遭:“不才辱蒙知遇,决不使副座失望。”说完,又一拱手,转身蹒跚出殿。

    “长恨客”谷非向那捧笔砚进殿的武士道:“传令各门守卫放行!”

    “遵令谕!”

    那名武士恭诺一声,疾步离去。

    “长恨客”谷非一摆手,道:“各位请坐!”俟七老就应之后,才沉凝地道:“各位觉得此事有蹊跷否?”

    一位面如重枣的老者道:“此地门禁森严,那老虔婆是怎么进来的,而且直逼刑殿,无人发觉?”

    “长恨客”谷非道:“以她的身手而言,这倒不足为奇,本人觉得可疑的有两点:第一、‘百宝仙婆’何以不迟不早,适时而至?第二、她何以对此案了如指掌?所以,本人断言,盟内必有通风报讯之人。”

    七老个个面色凝重,深以副盟主的话为然。

    “长恨客”谷非接着又道:“此次事件,对‘武盟’的威信,是一大打击,所以目前就望各位协力,先查出盟内奸徒,究明其用心,另外便是再查少林公案,期至水落石出。”

    “弄笛老人”蹙起白眉道:“‘百宝仙婆’敢立武林状,以生命作赌注,莫非她……胸有成竹?”

    “长恨客”谷非淡淡地道:“胸有成竹未必,不然她不会提出这么长时间,只是可以认定的是她与上官智必有极深渊源,才不惜以生命担保。”

    右边第一位姓梅的瘦削老人道:“一年限满,‘百宝仙婆’会履行诺言么?”

    “弄笛老人”手抚白髯,悠悠地道:“这倒不足虑,凭‘百宝仙婆’的名头,她决不致撒赖,何况还立了武林状。”

    “长恨客”谷非站起身来道:“此事至此暂告一段落,容本人与盟主计议之后,再决定应采取的行动,各位辛苦了,请下去憩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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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上官智跟着“百宝仙婆”,出了“武盟”总坛,一路向山深处行去,他因为功力丧失,所以行动与平常人一样,相当缓慢。

    这里是中条山的主山,也就是二十年前神奇被消灭的江湖第一大帮派“乾坤教”总舵的旧坛。

    走了一程,一老一少停了下来,上官智双膝一曲,跪倒“百宝仙婆”身前,正待开口,“百宝仙婆”一抬手,道,“起来,不许说话。”

    上官智抿上了嘴,立起身来,“百宝仙婆”在他身上一阵探索,道:“还好,你的功力仅是被制,而非被废,否则麻烦大了。”话声中,在上官智身上连点数指。

    上官智连打了几个冷战,真气开始在体内流转,枯槁的面容,立即有了血色,当下就站立之势,把功力连转了一周天,默察经脉穴道,是否受伤,运功完毕,感觉除了因功力被制太久,气血有些微阻滞之外,别无异状。

    “百宝仙婆”伸手从“百宝袋”中摸出三粒龙眼大的红色丸子,递与上官智道:“吞下!”她似乎多一个字也不愿说。

    上官智接过手来,又待开口,“百宝仙婆”又一摆手,阻止他说话,上官智怔了一怔,把药丸纳入口中,用津液送下。

    “百宝仙婆”沉着脸道:“现在跟我走,记住,不许落后。”最后一个字离口,人已电奔而去。

    上官智心知对方此举,必有用意,当下毫不迟疑地跟着弹身奔去,翻山越涧奔驰了约十来里,上官智但觉一道热流,自“丹田”升起,穿经走脉,顷刻工夫,周身有如火焚,汗珠滚滚而落。

    “百宝仙婆”疾驰如故,快得似浮光掠影。

    上官智勉强跟上,渐觉力不从心,但“百宝仙婆”吩咐过,不许落后,他只好咬着牙苦撑,又奔行了六七里,他实在已无法支持,头晕耳鸣,眼冒金花,气翻血涌。

    他指望“百宝仙婆”能停下来,但她连头都未曾回,不但不见慢,反而更快了,他想喊,但一股傲气使他开不了口。

    四肢百骸,彷佛被拆散了般的。

    眼前一阵发黑,他再也撑不住了,“砰!”然栽了下去,知觉也告丧失。

    醒来之时,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座峰头之上,只见淡月疏星,树影婆娑,山风轻送,触体生凉,试一运功,真气充盈,身躯似有飘然欲举之感,当下一骨碌站起身来,不远处的秃岩上,“百宝仙婆”闭目趺坐,神色湛然,宛若老僧人定。

    上官智不敢惊动她,只痴痴地站着。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距“武盟”总坛有多远,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的是仍在中条山中。

    不久,“百宝仙婆”缓缓睁开眼来,幽幽地道:“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上官智忙行大礼,道:“老前辈,晚辈觉得真气充盈,遍体舒泰……”

    “百宝仙婆”哈哈一笑道:“孩子,你已增添了三十年功力,你服下的三粒药丸,是我老人家花十年工夫炼制的,方才要你狂奔,就是要帮助药力行开,融合你的功力。”

    “啊!敬谢老前辈!”

    “不必谢,起来!”

    上官智站起身来,垂手肃立。

    “百宝仙婆”紧接着又道:“给你增添功力的目的,是怕你原先的成就,不足以当大事……”

    上官智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我老人家如果迟去了一步,你便作了无谓的牺牲品,此次事件虽属意外,但也可以作为你粗心之戒,愿你尔后多加谨慎。”

    “是的,晚辈谨记。”说完,略略一顿,又道:“老前辈是如何得讯的?”

    “这你不必管,知道了有害无益,令师交待你办的事可有眉目?”

    上官智剑眉一紧,道:“晚辈得到了一条线索,正要去拜访一个人,却出了少林寺这件岔事。”

    “百宝仙婆”略一沉吟道:“现在你已不再是‘武盟’铁卫士统领的身份,全心全力去办你的事吧,至于少林公案,暂可不放在心上,如我判断不错,真正杀死少林‘了空大师’劫走‘无相金经’的凶手,迟早会找上你。”

    上官智不解地道:“那对方岂非是自泄行藏?”

    “百宝仙婆”淡淡一笑道:“对方找你当然不会自承是杀人劫经的凶手,但对方在知道嫁祸之计落空,又有我出头追凶之后,必会设法杀你泄愤……”

    上官智期期地道:“晚辈不以为然。”

    “为什么?”

    “劫经者难道不会觅地潜修那卷‘无相金经’?”

    “当然也有可能,不过,此人既然突袭你而不被你察觉,连人面都不曾看清,可见功力并非泛泛之流,必是声名显赫之辈,杀人劫经之后,不远走高飞,而要栽赃嫁祸,显然别有企图,同时一般武林奸枭之徒,都有一个通病,所行不达目的不肯休手,所以判断他会找上你。”

    上官智不禁点头道:“老前辈分析得极有道理。”

    “百宝仙婆”接着又道:“孩子,你当已明白令师与老身等所共同戮力的这件事,关系极大,如果应付不好,将造成武林无边浩劫,数以百计的正道之士,将面临可怕的命运。”

    上官智严肃地道:“是的,晚辈知道。”

    “百宝仙婆”感慨万端地道:“嗨!当年百密一疏,存妇人之仁,才贻今日无穷后患!”说着,抬头望了望夜空,又道:“孩子,一切均有安排,注意,非必要时,决不能与自己人联络,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老身此次现身保你,是一大失策,但为了救你的命,不得不尔,关于‘长恨客’谷非的底细,你摸清了没有?”

    上官智讪讪地道:“没有,他的城府极深,但对晚辈却很有情义……”

    “百宝仙婆”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袋中,不知取出何物,反手向后一掷,“哇!”一声惨号,破空而起。

    上官智大吃一惊,想不到暗中竟然伏伺得有人,自己却懵然未觉,看来自己须要学习的事很多,当下弹身闪过去,只见三丈不到的一株虬松下,躺着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武士,业已气绝身亡。

    仔细辨认之下,不由惊“哦!”出了声。

    “百宝仙婆”走了过来,道:“你认识死者?”

    上官智点了点头道:“他是‘武盟’铁卫士之一,叫刘强。”

    上官智曾任“武盟”铁卫士统领,对于他统领的属下,当然一眼便能认出。

    “百宝仙婆”白眉一紧道:“他已来了好一会了,我们谈的话他可能已全部听了去,所以不得不杀他,现在你撕开他的内衣看看。”

    上官智依言撕开死者内衣,只见死者胸前赫然刺了一个酒杯口大小的八卦,不由惊呼道:“乾坤教徒!”

    “百宝仙婆”神色凝重地道:“多可怕,这批‘乾坤教’的余孽死灰复燃,不只江湖中各门各派有他们的爪牙潜伏,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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