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借牌救人

    第19章 借牌救人 (第3/3页)

    上官智突地发现腰间的空鞘,不由惊声道:“我的剑?”

    伍筱芳道:“你不提我倒忘了,剑在轿子里,是我在进入‘乾坤教’舵堂时顺手取回来的!”

    上官智大喜过望,这剑是师门之物,可不能失落,当下探身轿门,果见一柄剑摆在轿底,忙取出来的纳入鞘中,心里可着实佩服她的身手,“空门”掌舵的千金,的确是有两下子,那坐骑,当然是无法得回的了。

    两名抬轿头目的尸体,业已僵硬,此时也顾不得掩埋了。

    他默然随着伍筱芳朝谷外走去,由于内元受制,行动与普通人—样,谷中无路,走起来相当吃力。

    出谷不久,便是官道。

    两人谁也不开口,情况甚是尴尬。

    将到日午,只走了三四里,上官智忍不住开口道:“芳妹,我们到哪里?”

    伍筱芳瞪眼道:“什么芳妹,你叫我二弟吧,我们到渑池,设法解你的禁制。”

    只交谈了这么一句,两人又沉默下来。

    傍午,到了一个小镇,两人进店打尖,伍筱芳低声向店家交代了几句,店家面上立现恭谨之色,殷勤接待入座,不一会酒菜齐上。

    伍筱芳到店内后进打了个转出来,身上已改换了服色,轻装变成了儒衫。

    上官智意思到这店家定又是“空门”弟子。

    一阵蹄声,在店门口停了下来,接着进来了四五个人,当先的是白衣书生,后随四名劲装武士。

    上官智抬头一看,不由大大地激动起来,对方赫然正是童晓光与四名铁卫士。

    童晓光的目光在座间扫瞄了一遍,迳自到了副较大的座位落座,四名铁卫士也跟着入座。

    他不但看不出上官智,连伍筱芳也认不出来。

    店小二忙着上前招呼,童晓光神气十足地点了酒菜。

    伍筱芳冷冷地开口道:“别尽看别人,没什么好看的!”

    上官智可有些困惑了,她与童晓光本来是一路,她还曾说过要嫁给他,现在又是这等口气.真是女人的心,海底针,永远难以捞捉。

    心念未已,又有三个人进入店门。

    上官智目光扫处,心头又是一震,来的赫然是“乾坤教”当年特殊高手十八武士之中排行第十三的“天狗”任幼辉,另两个是年在半百的黑衫老者,以前没见过。

    三人坐定之后,“天狗”任幼辉不待小二开口,大声吩咐道:“捡可口的菜来,不必问,外带十斤白干!”

    小二喏喏连声,去料理去了。

    两个黑衫老者之中,瘦长个子的开口道:“那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混充使者,连续杀人……”

    另一个矮胖的道:“对方不会上天,也不会入地,怎么没有影儿?”

    “天狗”任幼辉瞪着眼道;“找不到人大伙儿吃不了兜着走,如何向少主交代……”

    上官智朝伍筱芳作了会心的一瞥,伍筱芳从容地吃喝,根本不当回事。

    小二端上了酒菜,“天狗”任幼辉开口道:“小二,问你句话?”

    店小二哈了哈腰,道:“您老请问?”

    “可曾有两个年轻小伙经过此地?”

    “您老,来往的年轻人太多了……”

    “听着,一个着武士装,另一个书生打扮,是个小白脸。”

    小二偏头想了想,道:“回您老的话,有的,有的,两人曾在小店打尖,离去快一个时辰了。”

    三人齐齐动容,“天狗”任幼辉沉声道:“两人是步行还是骑马?”

    “嗯……似乎不见有马,是步行。”

    “朝那个方向?”

    “这个……小的倒没注意客人太多。”

    “问问你的伙伴们,谁知道有赏。”

    “是,小的这就去问!”

    小二转身离座,那瘦长个子的老者道:“传急讯百里之内兜截,如何?”

    “天狗”任幼辉点了点头,道:“且稍等片刻,吃吧,填饱肚子再说。”

    不一会,小二过来道:“回您老的话,没有谁注意到他俩走的方向。”

    “天狗”任幼辉一挥手道:“算了,你下去吧!”

    “是!”

    伍筱芳朝上官智一咧嘴,道:“大哥,我们吃喝完了上路,还有一阵子好赶呢!”

    “天狗”任幼辉急躁地道:“酒别喝了,吃饭上路吧!”

    看来他是三人之首,另两个老者只有点头的份儿,三人匆匆用了饭,会帐离店。

    那边座上,一名铁卫士笑向童晓光道:“统领,您说要请我们弟兄喝喜酒,订在什么时候?”

    童晓光得意地一笑道:“不远了!”

    “统领吉期,盟中将大大热闹一番……”

    “那是当然的!”

    “卑属猜想,新夫人定是位美天仙?”

    童晓光哈哈一笑道:“如果是个东施蟆母呢?”

    那卫士道:“统领说笑了,以统领的风采,非绝色佳人配不上。”

    这些话听在上官智耳中,有些扎耳,下意识地把目光望向伍筱芳,她戴着面具,表情看不出来,但眸中却现出了鄙夷之色,看起来,她说要嫁与童晓光是句赌气的话,上官智的心意可就复杂了,下意识中,他感到一阵愉快.童晓光屡人阴鸷,绝非佳偶,伍筱芳看不起他正好,但反过来他却又感到不安,如果伍筱芳的心意,仍在自己身上,今后的麻烦还多,如何应付呢?

    “砰!”伍筱芳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筷全跳了起来。

    上官智的也跟着“怦!”地一震,暗想,她要发作了。

    所有座间酒客的目光全向了这边,童晓光等自不例外。

    伍筱芳暗哑着喉咙,大声道:“大哥,我要你死了这条心,你怎么老不醒悟?”

    上官智不知她耍什么花招,只愕然望着她,接不上腔。

    伍筱芳煞有介事地又道:“大哥,别怪我这做兄弟的说话难听,人家看不上你,想疯了也没用,说句刺耳的话,彩凤不随鸦,别自作多情了。”

    上官智何等聪明的人物,一听便知道伍筱芳是慎于童晓光的乱放厥词,借题发挥,当即凑和着道:“兄弟,你这话算什么意思?”

    伍筱芳的声音更大了:“大哥,人贵自知,省省吧!”

    上官智瞪眼道:“兄弟,你越说越不像话……”

    伍筱芳得理不让地道:“大哥,你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上官智拍桌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兄弟……”

    “怎样?”

    “我把你揍扁!”

    “可惜偏偏我是你的兄弟!”说着,若有深意地注视了上官智一眼。

    “哈哈哈哈……”座间起了一阵低沉的哄笑。

    上官智转目一扫座间酒客,酒客们全低下了头,装着吃喝,只有童晓光一桌,目中无人的直望着这边,脸上带着滑稽的笑容。

    “兄弟,你别忘了,这是父母早定的婚约。”他说这话,当然是有寓意的,暗示她与童晓光之间,曾由父母订过口头之约。

    伍筱芳一披嘴,不屑地道:“屁,一句闲话也能作备,大哥,即是父母代度的,你去娶她的父母好了。”这句话相当够讽,可惜童晓光不知道她是谁。

    童晓光呷了一口酒,道:“真是妙极了!”

    上官智可有些忧心忡忡,她已明白的表明了心意,她不爱童晓光。

    伍筱芳似乎意犹未尽,接着又道:“大哥,别怪作兄弟的出言无状,你死了这条心吧!”

    上官智装作十分气恼的样子道:“闭上你的嘴巴,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有心要我丢人不是?”

    伍筱芳“嗨!”了一声道:“真是对牛弹琴!”

    如果童晓光知道他俩是谁,不气个半死才怪。

    上官智拍了拍桌子道:“你有个完没有,我们是不是该上路?”

    伍筱芳口里嘟哝阒道:“天底下偏偏有那些人不识羞,也不知趣,我真替他可怜。”说完,把一锭小银锭子放在桌子,道:“走吧!”

    上官智站起来,双双出门。

    小二笑嘻嘻地过来,收了那锭银子,大声道:“两位爷,还有找的?”

    上官智头也不回地道:“多的赏你了!”

    小二朝两人背后一哈腰道;“谢赏!”

    童晓光哈哈一笑道:“那小的好厉害,把那黑炭头大哥吃定了。”

    一名武士接口道:“真是可怜!”

    店门口马桩上已拴了两匹骏马,伍筱芳用手一指,道:“上马吧?”

    上官智知道是她的门中疵子预备的,也不多话,解下缰绳,上马便走,伍筱芳又变成了石狮子,再也不开口了,上官智本来有些话要说,见她这等情怀,也只好学金人三缄其口。

    出了镇梢,一抖缰,马儿便快驰起来。

    奔出了约莫四五里地,只见三骑夫马集在道旁树下,赫然是“天狗”任幼辉一行。

    伍筱芳开口道:“控住马慢慢走,有好戏可看。”

    上官智依言控住了马,心想:“不知她又玩什么花样?”

    渐行渐近,上官智目光遥遥扫去,不由心头一震,只见树桠上高悬着一个人,劲装疾服,面蒙黑巾,胸前金闪闪的,赫然是“乾坤金令”牌子,心里登时明白,这是伍筱芳的杰作,她在店里更衣之后,要手下人干的,的确够捉狭。

    到了临近,看得更清楚,那被吊的,活脱是昨夜伍筱芳乔装的密使样子。

    伍筱芳大声道:“什么人想不开在路边上吊?”

    三老者齐齐回过头来,那矮胖的黑衫老者暴喝道:“找死么?快滚!“

    伍筱芳伸了伸舌头,道;“大哥,我们快走。”

    两人抖缰驰出了一段路,上官智忍不住问道:“那被吊的是谁?”

    伍筱芳嘻嘻一笑道:“魔子魔孙,一个小脚色,我借用的东西总得还人家。”

    口       口      口

    入夜,到了渑池,伍筱芳领着上官智,迳投城中一所巨宅,到了宅前两人下了马,伍筱芳上前把门环叩击了五下,“咿呀!”一声,大门开启,应门的是一个白发老者,弯了弯腰,正要开口,一见上官智在旁,便又住口不语了。

    伍筱芳以本来的声音道:“张老爹,把马牵到后槽,要厨下备酒饭。”

    白发老者应了一声:“是!”

    伍筱芳朝上官智偏了偏头,道:“我们进去吧!”

    进入门时,眼前是一个花繁木茂的大院,一条青砖铺砌的幽径。直通向里,那势派与汜水城伍宅相仿佛。

    上官智心里暗想:“看伍筱芳的神态,是以主人自居,可能这里是‘空门’一处分舵,既来之,则安之,且进去再说。”

    穿过长长的幽径,到了大厅门前。

    “哈哈哈哈!”

    宏笑声中,一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上官智抬头一看,不由心头猛震,一下子怔住了。

    出迎的,竟然是“空门”的现任掌舵,伍筱芳的师兄冯奇,冯奇在汜水城中伍宅,业已死于“索血令”之手,难道死人还能复活不成?

    上官智双眼发了直,脚下也生了根。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道:“师妹,你回来了!”

    伍筱芳双手抱拳道:“见过掌门师兄!”

    这一对答,完全证实了对方确是冯奇,上官智茫然地一揖,道;“凭兄别来无恙?”

    冯奇还了揖,道:“上官老弟,稀客,请进吧!”说完侧身肃客。

    上官智更加骇异,自己是易了容的,对方竟能一眼便认出来,当下互相谦让了一番,还是上官智先举步入厅,分宾主落坐之后,立即有小婢献上香茗。

    上官智憋不住好奇之念,笑问道:“冯兄怎能一眼便认出小弟来?”

    冯奇道:“此地早得小子们传讯,说老弟与敝师妹偕来。”

    “哦!原来如此。”

    “老弟在乍见不才之际,似乎相当震惊,是不是认为死人不该复活?”

    这正是上官智心里想的话,对方已先说出来,正中下怀,忙应道;“是的,小弟正有此想。”

    冯奇沉稳的一笑道:“这是一桩秘密,但对你老弟却不必隐瞒,那晚老弟的见被害者并非不才,乃是‘索血令’派来探宅的一名使者,改头换面是本门的专长,老弟明白了吧?”

    上官智剑眉一扬,道:“对方被改头换面之后,能乖乖就范么?”

    “那容易,略施手法,使他不能开口便成了。”

    “既已擒到使者,当已问出‘索血令’的来路?”

    “这倒没有!”

    “为什么?”

    “对方虽是‘索血令’手下,但却从未见过他主人的真面目,也不知其来历。”

    上官智不由感慨地道:“这魔头的确是个可怕人物,好在他已不在人世了。”

    冯奇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是武林苍生之幸。”

    伍筱芳未语眉先蹙,幽幽启口道:“师兄,能设法找到‘通天神丐’么?”

    冯奇惊异地道:“找那怪物作什么?”

    伍筱芳先瞟了上官智一眼,然后才道:“上官少侠在孤柱山‘乾坤教’总舵之中,被人以诡异手法禁制了功力,穴脉正常,就是功力不聚,这事只有那老要饭的可能会有办法。”

    冯奇“啊!”了一声,扫了上官智一眼,期期地道:“那怪物行踪飘忽,找他很难,即使找到了,他肯不肯伸手还是问题……”

    伍筱芳道:“只要找到他,我自有办法使他伸手。”

    “好,我这就传令下去!”冯奇应了一声,说做就做,立即起身离座,向上官智道:“老弟,失陪片刻!”说完,举步转入厅后屏门。

    上官智心想:“该不该接受对方这笔人情?受惠愈多,将来愈难处理,如果返回师门,师父定有办法,可是这怎么开口呢?对方一腔热诚,拒绝了岂非是不识好歹……”

    那原先奉茶的小婢进厅禀报道:“小姐,酒菜齐备了!”

    伍筱芳颔首,露出了她的花容月貌,上官智只觉眼前一亮,心弦为之微颤,伍筱芳目注那小婢道:“小菊,带上官少侠去梳洗,除去易容肤,然后到后院一品轩来!”

    小婢恭应了一声,笑向上官智道:“少侠,请随小婢来!”

    上官智随着小婢,转出屏门,绕曲栏来到跨院一间书齐布置的房中,小婢送上了巾栉,另取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在面盆里滴了数滴白色的乳状物,道:“少侠请净面!”

    上官智洗了手脸,对镜一照,肤色已回复如初,小婢替他略略梳理了一番,然后在前领路,来到后院的临池小轩,只见轩中摆了一桌酒菜,冯奇与伍筱芳业已坐候,当下道了声:“失礼”自在客位上落坐。

    饭罢已是三更,仍由小婢引着到刚才漱洗的书房安歇。

    由于真元不聚,一路劳顿,早已感到疲累,落枕不久,便入了梦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分,临窗一望,这宅院较之汜水伍宅,更具园林之胜,小婢早已备了茶水伺候。

    这一天不见伍筱芳的影子,冯奇也未现身,只由小婢伺候饮食,在百无聊耐中打发了一个白天。

    薄暮,小婢又送来了酒食,上官智忍不住问道:“你家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