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痛失红粉
第20章 痛失红粉 (第3/3页)
上官智“嘘!”了一口气,又道:“姑娘知道你们太夫人何时何地行动?”
“就在今晚三更,地点可能在山中,确切的情况我不大了解,少侠一方,是否……”
“是的,我们要全力阻止这场交易。”
“如果没别的要问,我想走了,恐人起疑……”
“谢谢姑娘,请便罢!”
吴天韵弹身飞跃而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上官智正待转身奔向那猎户人家,一条人影如幽灵般闪现,不由吃了一惊,再一看时,反惊为喜,现身的竟是“不老书生”,忙施礼道:“见过前辈!”
“不老书生”道:“你来了很好,‘望梅老人’也到了,那女子是谁?”
“她叫吴天韵,是‘竹如居士’的遗女,化名林雯,投身在‘乾坤教’中目的想是要为父报仇。”
“嗯!‘竹如居士’不是死于‘索血令’之手么?与该教何涉?”
“这个……她可能是要借重该教。”
“你与她谈的,我全听到了,若非你赶来,我可能已误伤了她,现在,你不必随我去了,立即由此入山,在入山道上守伺。”
“是,晚辈这就动身。”
说完,毫不迟疑的地登山而去,上到峰顶,顺山脊折向南,到了上次入山的路口,寻了个隐僻之处,藏好身形。
斗换星移,看看已到三更,但却一无朕兆,山路上不见半个人影,上官智不由焦灼起来,心想:“稣玉娘狡诈如狐,这一次不知又以什么方式交易,如果临时改变了地点,自己一方的人扑了个空,那便如何是好?奇怪的是‘不老书生’他们也不见踪影,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心念来已,忽见对这峰脚似有人影晃动,急忖道:“如果不是自己这方面的人,便是对方由别路入山了。”
他毫不迟疑地闪电扑去,借林木掩蔽,直抵峰脚,只见两个少女,仰首望着刀砍斧削的峭壁,其中一个道:“对方比狐狸还要狡狯,竟临时改了这绝地方!”
另一个道:“闭嘴,太夫人到了!”
话落人到,一个白发老妪现身两少女身前,两少女立刻下礼去,一个道:“禀太夫人,还没动静!”
老妪“唔!”了一声,抬头望了望峰壁,道:“时辰也差不多了!”
蓦在此刻,半壁间突地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太夫人,您是诚心交易么?”
老妪大声应道:“当然,老身这大年纪,还与你们后辈作没口齿的事不成。”
“那好,现在我放下绳索,把金子分两次吊上,清点无讹之后,便交付东西。”话声中,一条粗绳,从半壁垂下,少说也有五十丈长。
上官智在暗中惊叹不置,这种鬼办法也亏稣玉娘想得出来。
老妪口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扬了扬手,两条人影自暗影中走出,每人手里,各带了一个大革囊,十分沉重,看来是黄金无疑了。
“拴上!”
老妪吩咐了一声,一个革囊拴上了绳头,绳子一摇,冉冉上升,转眼间,两袋黄金全吊上了石壁,接着,壁间传下了稣玉娘的声音:“金子点收无讹,生意算成交了,东西在由此南去约一里路的山神店香炉之中,自己去拿吧!”
老妪冷森森地道:“稣玉娘,你如果使诈,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壁间没有应声,想来稣玉娘已进入岩腹石穴中去了。
上官智紧张地悄然弹身急急朝南奔去,快如魅影飚风,他要赶在对方之前,把东西拿到手。奔出了里许,果见一座小小的山神庙,庙前摆着一个三尺高的石香炉,上官智扑了过去,一看,不由连呼吸都窒住了,只见香烬洒了一地,香灰中有抓扒过的痕迹,显然东西已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这一下,他有如万丈高岩失足,脑海中“轰轰!”响成一片,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心想:“自己在听到地点之后,立即赶来,不可谓不快,但谁比自己更快?”
木然呆立了一阵,不见老妪等人赶来,他马上明白过来,对方的人早伏伺在附近,不待被称为太夫人的老妪传令,便赶来取走,如非落入对方手中,对方的人早该现身了,这便如何是好呢?
正在惶急无措之际,原先峰脚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暴喝之声。
上官智闪电般掉头往回驰去,远远只见人影幢幢,逼近一看,双方已在岩脚对峙,“不老书生”、“百宝仙婆”、“望梅老人”、褚剑鸣、龙太平、许天心,另外还有个黄衣老人,正是那“天外散人”吕英。
“乾坤教”方面,除了老妪与数名少女之外,多了两个蒙面人。
以现场的实力,是自己这面占了优势。
上官智入场站到“不老书生”身边,急声道:“东西失踪了,可能已入对方之手!”
“百宝仙婆”面对老妪,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谁也休想离开!”
老妪冷森森地一笑道:“什么东西?”
“别装蒜,你们以二千两黄金交换的东西。”
“既知本教已二千两黄金交换,为什么要交出来?”
“没那么多废话。”
“嘿嘿,别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你们能怎样?”
“不怎样,不交出东西便交命。”
“好大的口气,看看是什么人交命……”
“百宝仙婆”怒哼了一声,手中拐杖一挥,大声道:“围住,捉活的,捉不到便杀!”
此言一出,这一边的人立即散开三面包围,岩壁的一方不需要人。
场面顿成无比的紧张,杀机充盈。
上官智与“不老书生”师徒,站在向南的一方,人人兵刃出鞘。
“百宝仙婆”横杖欺身,其余的跟着进迫,包围圈顿渐缩小。
“乾坤教”一方,老妪正面,两蒙面人分向左右,这三人是对方的主力,其余七八名少女,分别插在三人之间,内中有吴天韵。
空气迫得人呼吸皆窒,场面立即就要爆炸了。
蓦地,一声惨号起自半空,一条人影自半壁间飞坠而下,“砰!”然落地,竟是个女的,上官智一眼看出坠岩的女人正是稣玉娘,心头为之陡震,这女人一意孤行,结果还是自食其果,“乾坤教”没放过她。
紧跟着,惨号再传,又一条人影飞坠。
“砰!”地一声,人影落地,是个少女。
上官智目光扫处,栗呼一声:“是汪青凤姑娘!”
许天心厉呼一声:“凤妹!”弹身扑了过去,上官智不由自主的弹了弹身,许天心俯身抱起汪青凤,一名青衣少女挥剑便刺。
“哇!”尖厉的惨嗥声中,那名青衣少女栽了下去,出手的是上官智。
许天心抱汪青凤弹身疾退。
几乎是不差先后的时间,“百宝仙婆”与对方的太夫人搭上了手,“不老书生”与“望梅老人”接上了两名蒙面人,褚剑鸣等分别与那些女子交上手。
一场惊心动魄的剧斗,终于拉开了序幕。
上官智手横长剑,目扫全场,准备找合适的对象出手,寒芒闪处,一柄剑分心刺到,他出自本能的封开来剑,一看,袭击自己的竟是化名林雯的吴天韵。
他当然不能对她下手,只采守势。
吴天韵以极低的声音道:“快攻!”
上官智心中一动,知道必有原因,立即反守为攻,吴天韵且战且退,渐渐到了圈子边缘,吴天韵急声道:“快朝南去追李静兰母女,击落我的剑……”
上官智立即意会到她有意暗中相助,剑势一变,把吴天韵的兵刃挑飞,吴天韵惊叫一声,弹退丈外,上官智折身便朝南追击。
场中正打得惨烈十分,又是黑夜,没人注意到上官智离开。
上官智一个劲的向南疾奔,一口气奔出了四五里,一无所见,心中不由嘀咕起来,吴天韵要自己向南追李静兰母女,又没确切地面,偌大的山区,这样盲目地追,岂非是捕风捉影?
心念之中,身形不由缓了下来。
突地,一阵衣袂飘风之声,倏告传来,上官智心中一动,刹住身形,倾耳判别方位,只听一个妇人的声音道:“丫头,你想作什么?把那东西还给我……”
另一个少女的声音道;“娘,我要毁了它!”
“你作死?”
“娘!”
上官智一颗心几乎跳出口来,他听出正是李静兰母女的声音,立即循声扑去,只见李静兰业已被她母亲截住。
李静兰近乎哀求的声音道:“娘,当年您与父亲错投了‘乾坤教’,所行所为,天怒人怨,不能再造孽了……”
“住口,把东西还我!”
“娘,我们把它毁了,算是积一分德,稍赎前衍于万一,我母女从此……”
“你作死!”
李静兰声泪俱下地道:“娘,要不您就杀了女儿吧!”说着,把手中的东西搓成粉碎。
“你真敢?”
“哇!”惨号声中,李静兰栽了下去。
上官智亡魂尽冒,电扑过去,口里厉呼道:“兰妹,兰妹!……”只见李静兰前胸血涌如泉。
妇人厉声道:“原来是你这小子教唆她的,看剑!”剑随声出,罩上上官智。
上官智怒愤填膺,挥剑反击过去,功力用足十二成。
惊呼声中,妇人的剑脱手而飞,上官智的剑抵上了她的心窝:“虎毒不食儿,你竟然对亲生女儿下杀手,你人性何存?”
李静兰挣扎着惨呼道:“智哥哥,她……是我娘,你……不能杀!”
上官智猛一挫牙,收回了剑,转身俯向李静兰,惶急地道:“兰妹,你不要紧么?”
李静兰喘息着道:“智哥哥,想不到……你会来啊!我……不成了,智哥哥,抱我,让我……瞑目在你的怀中……抱我……”双手无力地伸了起来。
上官智心如刀扎,归剑入鞘,坐下地去,把李静兰抱在怀中。
“兰妹,你……不能……不能……”
“智哥哥,抱……紧些,我……还是幸福的,能死在你的怀中,智哥哥……珍重,我……要去了,别了……泉下有知……我会……想你……”
说到最后,声音弱不可闻,只见她惨白的粉腮上现出了一抹笑容,头一偏,再也不动了,她死了,死在爱人的怀中。
上官智脑内“轰!”地一响,几乎晕了过去,他像被支解,又像灵魂被活生生剥离躯壳,这一刻,他的脑海是一片空白,什么意念也没有。
他没有哭,没有流泪,紧紧搂着心爱的人,像一尊雕像。
李静兰说过的话成了签语,欲圆鸳梦,只有期诸来世了。
妇人突地失声哭道:“孩子,孩子……我……我竟然杀……了你,兰儿……”
上官智缓缓地抬起了头,两道狠毒的目光,直照在妇人的面上,略不稍瞬。
妇人被目芒所迫,步步后退,口里喃喃地道:“孩子,安息吧,为娘……有自处之道。”说完,掩面蹒跚而去。
上官智低下了头,木然望着怀中人。
星寒,风凄,夜浓如墨,远处传来了凄厉的枭鸣声,像是凭吊这少女不幸的命运。
× × ×
晓风拂面生寒,晨雾迷蒙如幻,山野林樾,像隐在一层轻纱之中。
一条人影,缓慢地,似幽灵般地在轻纱中穿行,看上去有些踉跄。
旭日揭去了轻纱,景物由迷蒙变为清晰,这时可以看出那人影是一个青衣书生,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少女,不,是一具尸体。
他,正是不世奇材上官智,他手里抱着的,是他的红粉知己,同命鸳鸯李静兰。
走,走,一步,一步,缓慢地挪移,他似乎丧了魂,失了魄,只剩下一副躯壳,机械地搬动脚步,双眼木然地空茫地望着前方,他不知走到那里,只是走走走。
一个貌相清癯的中年文士倏焉而现。
“师弟,我找了你半夜,你怎么……”
他,正是上官智的师兄褚剑鸣,一眼看到上官智手中抱着李静兰时,话声便刹住了,面色也随之变了。
上官智停了脚步,木然望了他师兄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挪动脚步,那神情可怕极了,像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脸上的肌肉全是僵硬的。
褚剑鸣皱紧了眉头,在头里横身拦住,栗声道:“师弟,怎么回事?”
上官智老半天才吐出三个字道:“她死了!”
褚剑鸣点了点头道:“我看得出来,她是怎么死的?”
上官智僵硬了的面肌,突地连连抽搐,以一种令人股栗的声音道:“她母亲杀了她!”
褚剑鸣惊声道:“她母亲杀了她,为什么?”
上官智麻木地道:“为了那份名单副本!”
“噢!名单呢?”
“撕毁了!”
“啊!”褚剑鸣喘了一口大气,激动地又道:“为了这份名单,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总算不使它落入‘乾坤教’的人手中,师弟,你完成了一件大事,使数以百计的正道之士,免于血腥的报复,师弟你现在要做什么?”
“埋葬她。”
“让我帮你忙……”
“不,我要一个人做。”
“嗨!师弟,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过悲伤,应该节哀顺变。”
上官智木然地点了点头,以断肠的声音道:“她死得太惨了,她不该这样死的……”
褚剑鸣叹了口气道:“命也如斯,奈何?”
“梅老前辈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