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困黑沼

    第25章 被困黑沼 (第3/3页)

老者凄厉地吼叫道:“你待把老夫如何?”

    老者又道:“你休想老夫告诉人半个字!”

    上官智冰冷地哼了一声,手上微一用力,剑尖入肉半寸,血水立即冒了出来。

    老者痛得一眦牙,但咬紧牙关不吭声,额上渗出了大粒汗珠。

    上官智怒愤填膺同时也感到惶惑,为什么这桩极端秘密的事,会被“乾坤教”的人插上了手呢?照这情形看来,“佛心阎罗”的安危大成问题,想到这一点,更加忧急如焚,当下厉声道:“如果你不说出事实真相,要你生死两难!”

    老者猛一挫牙道:“你们这帮子人会付出代价的,下手吧,老子不在乎怎么死。”

    上官智冷酷地道:“在你没说实话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老者估地双眼一亮,险森森地道:“小子,你已经死在临头!”

    上官智一看对方眼神有异,不由心中一动,忽地感觉身后风声有异,立即意识到老者说死在临头的意思了,长剑一送一勒,飞快地旋身过来。

    “哇!”地一声惨号,老者栽了下去。

    上官智旋转身形之际,看到眼前八尺之地,站着一个紫衫蒙面人,登时热血沸腾起来,脱口厉呼了一声:“索血令!”

    眼前出现的,正是“乾坤教主”的化身“索血令”,这一代枭魔,似乎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邪恶之气,慑人心神。

    上官智激动得有些手脚发麻,努力一定神,道:“教主,久违了,今天幸会啊!”

    他从“索血令”的眼神,看出对方的功力已到了另一个境界,这是必然的,对方不久前在少林寺以掌门人的生死作要挟,迫“无垢神师”解说“无相真经”上参不透的几处口诀,目的已达,功力自然陡增。于是,他暗暗运起了至上心法,以防对方猝然出手,他也想到今天将是一场生死之搏。

    “索血令”冷森森地发话道:“上官智,本会曾几次放过你,你却不自量力,与本教作对,今天,此时、此地,你的生命到此为止,你自决了吧,省得本令动手。”

    那语调,似乎说上官智是死定了。

    上官智心中不无忐忑之感,能否对付得了“索血令”,他毫无把握,新习的对上心法,固可抵挡对方的“无相神功”,但对方的杀人手法,至今还是一个谜,由于紧张的关系,手中剑有些微微发颤。

    “索血令”接着又道:“上官智,你不必妄想反抗,你死定了,不过,如果你能供出你们这方面为首的人,本令可以考虑再放过你一次,你想好了,否则你永远没机会了。”

    上官智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地一哂道:“教主阁下,在下可以先请教一个问题么?”

    “说!”

    “‘无相神功’是少林秘技,教主如何得到这门玄功的?”

    “哈哈哈哈,本令拒绝答覆这问题。”

    “不答覆也可以,这门玄功有人要收回……”

    “谁?”

    “喏!就是区区在下。”

    “嘿嘿嘿嘿,上官智,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在下非常认真!”

    “有趣极了,你凭什么?”

    “凭在下一口气,一柄青锋。”

    “豪勇可嘉,你这么一说,却使本令好奇起来了,先试试看吧!”吧字声中,双掌极其玄奥地一划一登,不见动气,无声无息。

    上官智可不敢掉以轻心,立把至上心法运到极限,但觉一股无形的劲气,袭上身来,即又滑了开去,消失随于无形。虽然如此,他已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

    “索血令”的目芒,立即凝成了两道电光,直照在上官智面上,久久,才吐出声音道:“好,好,很好,本令低估了你,但,你还是死定了,没有人能改变你的命运,不过,本令方才的话仍然算数,你说出为首领导与本教作对的人是谁,本令仍然会放过一次,现在说吧?”

    上官智毫不踌躇地道:“办不到!”这三个字说得坚定无比,根本没有改变的余地。

    “索血令”一字一顿地道:“放眼江湖,还没有人敢当面对本令说一个不字!”

    上官智冷沉地道:“未见得?”

    “索血令”冰寒险森地道:“当然,有人说过,但说这个不字的人,都永远地闭上了口。”

    上官智暗地打了一个冷颤,他不敢想象今天的结局是什么,这魔王杀人的手法他从未见过,只是从被杀的人身上看出眉心间有个绿豆大的血洞,那是功力,是暗器,根本无从想象。

    “索血令”的目芒,没离开过上官智的脸,冷酷无比又道:“看来本令只好杀你了,唉!罕见奇才,多么可惜!上官智,你再不考虑了么?本令不相信你甘心就死而能瞑目……”

    上官智胸中的豪气如波涛般澎湃而起,剑眉一挑,道:“大丈夫生而何为死何为,死有什么可怕,只要相等的代价。”

    “什么叫相等的代价。”

    “譬如现在,以区区一介江湖小卒,能与教主互争一个生字,这便是代价。”

    “你的意思是尚不知鹿死谁手?”

    “正是这句话!”

    “哈哈哈哈……”

    “这并没什么可笑的!”

    “本令笑你狂妄得近乎无知,不过,本令始终觉得不解,当今武林中,是谁能调教出你这等好手?本令极想一会你的身后人,问你,你是不会说的,对么?”

    上官智冷冷一哂道:“教主不但有知人之明,也有自知之明。”

    “索血令”收回了慑人心魄的目光,半像自语般的道:“本令在考虑杀你还是暂时放过你,留下你,是个可怕的敌人,本教将有不少弟子陪上性命,杀了你……似乎代价尚不止此……”

    上官智心里却在急转着念头:“是不是现在就出手,好歹拚上一拚,但结果很明显,双方必有一方搁在此地,这是生与死的抉择,可是如果不先出手,等着对方先发制人,假使以‘乾坤一掷’全力出手,不知能否击倒对方,如果一击不为功的话,后果便难以逆料,对方的反击,定然十分可怕……”

    心念未已,只见“索血令”目中杀芒又现,语意森森地道:“本令想好了,还是杀了你是上策!”

    上官智已经再没有踌躇的余地了,不是杀人,便是被杀,而且,师父以退隐之身,东山复出,一些自道正义之士,江湖奔命,不少的前辈,丧失了生命,所为的便是扑灭此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蓦施杀着,“乾坤一掷”挟以十成功力,划了出去。

    这一招绝着,势若骇电奔雷。

    “索血令”似乎心中早有成算,几乎与上官智发招是同时,闪电般弹了开去。

    一个经验老到的江湖人,必然会察微烛隐,不管你出手如何快,眼神与身体上的变化,一定会先反应出来,除非你功不如人,或则粗心大意,才会接应不暇,“索血令”正是如此情形,因为双方的功力,相差极微,几乎在伯仲之间,论应敌的经验,当然“索血令”要比上官智老到些,否则这临古凌今的一招,是不能轻易避过的。

    上官智大感震惊,这招“乾坤一掷”他不轻易施展,如果施展了必是心存杀机,在记忆中,能在这一招之下夷然无损的,“索血令”是第一人。

    “索血令”狞声道:“上官智,你没有机会了!”说着,右手徐徐扬了起来……

    上官智知道对方要施展杀手了,但却无从防起,跟踪进击,可能已经嫌晚,双方问的距离,已在两丈之外。

    蓦在此刻,一阵琴声,估地破空传来,声调中充满了杀伐之音。

    上官智不由一愕,暗忖:“这琴声来得古怪?”

    “索血令”半声不吭,突地闪电般弹身逸去,好快,只一眨眼便失了踪影。

    上官智惊觉弹身追去,上了殿顶一望,“索血令”影踪杳然,琴声却也止住了,这使他骇然不已,这抚琴的是何许人物,为什么“索血令”一听见琴声便亡命而逃,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能使“索血令”闻讯而去的,当今武林之中有谁?

    原野寂寂,野树排空,七里桥的寨子,沉浸在炊烟夕阳之中,除了投林的飞鸟,任什么也没看到。

    上官智发了一阵子愣,返回庙院之中心头有说不出的懊丧,好不容易撞上了“索血令”,又被他走了。他又想到了大殿里供桌下那只可疑的脚掌,于是急急奔入殿中,只见脚掌仍在,毫也没移动过。

    “这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江湖中魍魉多诈,他可不敢造次,为慎重起见,沉声发话道:“供桌下面是什么人?”

    没有反应,他再次道:“若不出面,在下可要得罪了?”

    问完,仍没反应,他略略一想,换了个位置,平平拍出一掌,“哗啦!”声中,碎木散了一地,人影出现了,是个黑衣老人,一动也不动,看来是具尸体。迫近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死者眉心间,有一个豆大的血洞,竟然是“索血令”下的手。

    约略一想,他明白了,死者才是真正的庙祝,奇怪的是“索血令”怎会赶来此地下手呢?庙祝死了,不知他生前是否泄了“佛心阎罗”的底?

    皱眉苦思了一阵,什么结论也没有,送信的事,看来办不成了,如果不是这一路枝节横生,早早赶来,当不致有这剧变。

    他望着死尸直发怔,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他想到刚才冒充庙祝的“乾坤教”徒藏身的厢房,应该去查看一下,也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他又匆匆转到厢房。

    进门一看,情况可又出人意料之外,不似想中那样破烂,房里打扫得十分干净,一张古旧但还完整的条桌,靠窗摆着,桌上有盏油灯,还有些经卷杂物,桌边有两把竹椅,靠房角是一张木床,床上铺了草席,床头一卷棉絮,门边的角落里,摆了个破木橱,放了些衣物,看情形这是庙祝栖身的地方了。

    突地,他发现床边有一滩血渍,业已凝固成紫黑之色。不由心中一动,走了过去,想挪开床,看看床底下有什么蹊跷。

    用力一拉,那木床竟然自动滑了开去,这使他大吃一惊,本能地弹退数尺。

    床移开了,地上地出现了一个方洞。

    上官智的心情开始紧张了,这分明是间地下秘室,那血渍染满了洞口,看来问题在这里了。走近一看,洞内有石级延伸向下,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

    他踌躇了一阵之后,仗剑而石级而下,深入约莫五丈之后,改为平进,便望见地室的门户,门内隐隐透出亮光,他仗着艺高,大步走了进去。

    地室之内,桌椅床榻俱全,桌上灯光未灭。

    目光扫处,他不由“呀!”地惊叫出声,房中地上,有一具尸体,倒卧在血泊中,死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难道死者便是‘佛心阎罗’丁一晃?”

    上官智一念及此,一颗心顿时卜卜乱跳起来,上前俯身察看,只见死者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是切割的痕迹,一望而知死者生时受酷刑。

    再望到脸部,看到的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像小孩子过年戴着玩的鬼脸面具。

    上官智感到手足发麻,内心冰冷,这张鬼脸,已说明了死的是什么人了。

    想不到“佛心阎罗”竟隐身在这药王庙里。

    要找的人,业已遇害,这一趟是白跑了。

    他说不出此刻内心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有一股无比的恨在心里燃烧,这恨,是基于武林“正义”二字,事实摆在眼前,正邪不两立,此獠不灭,所有正道之士,将被其一一宰割。

    于此,他也慨叹“武盟”徒具虚名,一点也不发生卫道的作用,反而被“乾坤教”利用,“长恨客”谷非掌理“武盟”,他往昔的机智魄力那里去了。

    “乾坤教”的人,可以说无孔不入,但他没得到名单,怎会找上“佛心阎罗”的呢?这点令人百思不解?

    适才,如非那铁马金戈般的琴声,把“索血令”惊走,倒可与他一决生死存亡,如果他的杀手毁不了自己,自己使有把握杀他。那弹琴的人是谁?他也是专门来找“索血令”的么?如果是,何必打草惊蛇?莫非抚琴的也是“索血令”的同路人,由于灯光暗影的关系,没有立即发现。

    这又是什么人,是否也已遇害了?

    上官智的头皮发了炸,激动得全身发颤,定睛望去,只见那人手脚微微拳动了数下,不由心中“咚!”地跳了一下,这人还没死!”

    那人竟然发出了模糊的似呓语般的声音:“杀……杀了我吧!”

    由于那人是面向壁蜷卧,看不清楚脸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上官智弹了过去,俯身伸手,把那人扳转一看,不由惊魂出了窍,栗呼一声,连退三步,脑海里“嗡嗡!”地响成了一片。

    这尚未断气的,竟然是“不老书生”的传人许天心,他怎地也来到了潞安,伤在这地下室中?

    上官智勉力收慑了一下心神,再度上前,把许天心抱到床上,用手探了探穴脉,还好,生机未绝,尚可施救,才深深吐了一口气,虚悬的心放了下来。

    许天心睁着失神的眼,望着上官智,口唇动了半晌,才吐出声音道:“你……你是谁?”

    上官智激动地道:“许兄,是小弟,上官智,小弟上官智……”

    许天心努力转动眼珠,想看真切些,视线由模糊而逐渐清晰起来。

    “上官兄,真的,是你……‘索血令’呢?”

    “走了!”

    “丁老……他……死得很惨……”

    “是的,小弟看到了,许兄,你暂且不要开口,先疗伤要紧!”

    说着,不再犹豫,连点许天心数处穴道,然后运起至上心法,以推穴过宫的手法为他疗伤。

    他不敢采取输元助元的方式,因为他担心万一有人闯进来无法应付,保不定“索血令”会去而复返。

    半个时辰之后,许天心回复了生机,体内真气开始流转,上官智加紧施为,不断迫入真元,又地了半个时辰,许天心的内元已经流转自如,上官智收了手,用衣袖探拭擦额头上的汗渍,道:“许兄,你自行运功,小弟到外面看看!”

    许天心点了点头,起身改为跌坐之势,垂帘闭目,开始行动。

    上官智走出地下室,只见外面天色业已昏黑,整座破庙静得像是坟场,他前后巡视了一遍,然后守在厢房门外,那名“乾坤教”徒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

    夜色逐渐深沉,天上闪出了星光,庙外隐约传来枭啼狼嗥之声,凄厉刺耳,这是个凄凉而恐怖的夜。

    突地,他发觉庙门方向似有一条人影在活动,不由心头一震,暗忖:“莫非是眼花了?”定眼一望,不是眼花,真的是一个人影缓慢地朝庙内移来,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目光紧盯着那人影。

    人影渐近,那身形看上去并不陌生。

    顾盼间,人影到了院地中央,上官智仔细一望,登时雀跃起来,弹身扑了过去,那人影见有人扑来,飘絮般朝斜里闪开,上官智双膝一曲,跪了下去道:“徒儿叩见师父!”

    来的,竟然是“万博老祖”东方迪。

    “啊!孩子,怎么会是你,起来!”

    上官智叩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垂手肃立,恭谨地道:“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万博老祖”语音低没地道:“是为师的在问你!”

    上官智讪讪地一笑,赶紧躬了躬身,道:“是的,徒儿是奉‘不老书生’之命,前来送信……”

    “这我知道,那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徒儿是半路碰上了意外,耽延了日程,今天才到……”

    “你是从黑沼脱身的?”

    上官智怔了一怔,心想:“自己被困黑沼的事,怎么师父也知道了?”心念之间,脱口问道:“您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万博老祖”叹了口气,悠悠地道:“这你不必问,你能脱身是最好不过的了,信送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