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鬼琴
第01章 鬼琴 (第3/3页)
”
“三个月的时间你能学什么?而且你没有具备百年以上的修为,就不能学我的武功,同时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名份,我们只做个朋友!”
许剑仇骇然道:“阁下已是百岁开外的人了?”
“不!和你差不了多少!”
“但你说学你的武功需具百年修为,那你岂不是——”
“没错,一分修为一分功力,但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比如奇缘之类,正像我现在所说的要把功力输给你,你可以在一日半日之间,具备与我一样的功力,而不必苦练百年,这也属于奇缘之一!”
许剑仇心潮起伏,思绪万千,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事,但想到彼此素无瓜葛而要对方为自己牺牲,他实在不忍也不愿——
怪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剑仇!”
“许剑仇?你也姓许!”
“阁下姓许?”
“不错,我叫许继宗,我们可以兄弟相称!”
“好,那我该称你一声大哥!”
“仇弟,哈哈哈哈——我常恨苍天无眼,现在看来冥冥之中仍是有公道的!”
许继宗说罢之后,又是一阵激荡排空的狂笑,纷披的长发,随着笑声而飘拂,许剑仇虽然此刻惧意全消,但荒岭,黑夜,怪人,仍使他不自禁的心泛寒意。
“仇弟,现在我要把功力先输一半给你,你替我去办一件事,最迟不能超过十天,然后你再回到这里,我将告诉你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交托我的心愿,给你全部功力,如何?”
“不!”
“你不愿意?”
“我无条件为大哥你做任何事!”
“你要使我遗恨千古?我只有三个月的活命。”
“为什么要先给我你的一半功力?”
“这样,你可以更有效的去完成这件事,同时,我保有一半功力可以应付外来的干扰,等你回来!”
许继宗话声才停,一晃身躯,一只手已抵在许剑仇的命门之上,一股汹涌的热流,跟着滚滚透入。
“别动,运功导引!”
这猝然的举措,使许剑仇欲罢不能,此刻他若稍一不慎,势将演成悲剧。
他无可奈何的运起本身真元,疾施导引。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后,许剑仇汗珠滚滚而落,怪人许继宗也告喘息可闻。
两人个时辰之后,许继宗在一声长喘中站起来。
许剑仇也跟着起身,激动无已的道:“大哥,兄弟实在心中不安!”
“别说这些废话了,将来你为我做的将超过我给予你的!”
“大哥现在要我先办什么事?”
“你到南昌西门外三十里凤尾帮坛送一件东西给一个人,这东西关系至大,绝对不能丢失,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谢想!”
许剑仇点点头道:“什么东西这样重要?”
“这个你不要问,你只要按址交本人就行!”
“送给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人!”
“女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名叫将婷,也就是凤尾帮帮主的独生女儿,她长得极美,左腮之上有一个豆大的红印,一看你就会知道,这东西必须当面交付与她,并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送这东西给她!”
“如果她本人不在呢?”
许继宗沉思了片刻之后,道:“她不会不在的,万一不在的话,你就原物带回,她如果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已不在人世,你受我临死之托,送这东西给她!并说我至死仍对她内疚!”
许剑仇惑然的道:“为什么要这样说?”
“仇弟,不要问为什么,我一切信托你了!”
“我会照你的话办到!”
“如此,你乘夜下山去吧,记住事完立刻赶回,愈快愈好,也许,唉!也许我活不了三个月!”
许剑仇又是一怔,道:“大哥,你为什么知道三个月必死?”
“这事回来再谈!”
“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没有!”
许剑仇黯然道:“真的没有?”
许继宗以斩钉截铁的口吻道:“没有!”
“那我走了!”
“好的,记住这件事关系太大,决不能失误!”
“我记住了!”
许继宗从怀中掏出一个半尺宽一尺长的方形布包,递与许剑仇,他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再次道:“仇弟,我们见面只几个时辰的时间,但我等于把生命交在你手般信托你!”
许剑仇激动的道:“大哥,我以生命作证,决不负你所望,再见了!”
身形一展,如夜宵蝙蝠般消失在茫茫暗影之中。
× × ×
许剑仇跟从天目老人苦练了近十年,现在意外获得鬼琴之主许继宗的一半功力,这一展开身形,其势如流星飞矢,向峰下疾泻而落。
他是第一个知道鬼琴之谜的人!
一夜之间他等于变了另外一个人,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思议。
了遥想着当自己获得许继宗的全部功力之后,就可以上西天目找恩养自己十余年的天目老人,问明身世,血仇!
但当他想起怪人许继宗因此而付出的牺牲时,不由感到这念头近于可耻。
心念之中,已来到日间被金剑张昆连劈重伤的那块半峰平场。
× × ×
两条人影,向峰上电射而来!心里念头疾转道:“这两条人影必然又是为了探查鬼琴之秘而来,自己既然接受了许继宗一半的功力,应该为他挡上一挡!”
想着,刹住身形,停身峰腰之间的那块空坪中。
转眼之间,那两条人影已临切近。
许剑仇冷冰冰的喝道:“与我停下!”
惊“噫!”声中,两条人影电划而落,赫然是两个狞恶至极的红发老者。
两老者乍见许剑仇之面,惊怖的向后退了三步,及至看清原来是个面如冠玉的蓝衫书生之时,双双一阵震天狂笑,声如鬼哭狼嗥,刺耳至极。
许剑仇再次冷声喝道:“识相的与我滚下峰去!”
两个红发老者之一狞声道:“小子,你算什么玩意儿,敢对老夫兄弟如此说话?”
许剑仇嘿嘿一笑道:“不管什么玩意儿,我要你两滚下接云峰!”
另一个老者声如破锣也似的道:“小子,你听说过绵山二鬼没有?嘿嘿,老夫我叫大鬼潘虎,这位是二鬼潘豹!”说话翘起大拇指朝自己一比,又向旁边的老者一比。
许剑仇冷漠至极的哼了一声道:“不管你是什么鬼,我叫你们滚!”
二鬼潘豹杰杰一声怪笑道:“小子,你敢到太岁头上动土,准是嫌命长了,老夫成全你!”
你字刚落,蒲扇大的手掌,已告劈出。
许剑仇得了鬼琴之主许继宗的一半功力,再加上自己十多年的精修,内力已具惊人火候,当下挥掌疾迎,一股骇人劲道,如山涌出。
“波!”的一声响,二鬼潘豹当场被震退了三步。
二鬼这一惊非同小可,想不到这蓝衫书生有这高的造诣。
许剑仇一招得手,欺身进步,又向对方劈出一掌。
二鬼潘豹怒哼一声,硬封回来。
双方都用足了十成功劲,隆然巨响声中,二鬼潘豹蹬蹬蹬退到一丈之外。
大鬼潘虎蓦地神色一变,疾向二鬼潘豹使了一个眼色,转向许剑仇道:“我兄弟并非无名之辈,你也报个姓名出来?”
“许剑仇!”
“你从峰顶下来?”
“这不用你管!”
“你凭什么阻止我兄弟上峰?”
许剑仇剑眉一扬道:“就凭这个!”
说着双掌齐扬,猛劈三掌,势可撼山栗岳。
大鬼潘虎见来势凶猛,岂敢硬接,电闪横飘一丈,避过这骇人的三掌。
二鬼潘豹厉吼一声,身形一划,捷逾鬼魅的欺到许剑仇身侧,双掌曲掼如钩,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抓出。
许不仇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左掌一圈护住胸前要穴,右掌闪电般磺击而出,二鬼潘豹如果不撤势的话,许剑仇固然不免要伤在爪下,但这横击的一掌,足可以使对方送命而有余。
就这电光石火之间,二鬼潘豹身形一旋而开,许剑仇也凛然退了一步。
大鬼潘虎高叫一声道:“兄弟,鬼琴之谜就在这小子身上!”
绵山二鬼双双欺身上步。
这一来,却勾起了许剑仇的杀机,心忖:“我如果让你两着下峰,把这话传出江湖,岂不遭透,今后势将成为众矢之的,恐怕过步难行!”心念未已,绵山二鬼已告双双发掌攻来。
许剑仇钢牙一咬,双掌挟以毕生功劲,猛劈而出。
惨嗥声中,绵山二鬼各各喷出一股血箭,踉踉跄跄的倒下不迭。
许剑仇冷哼一声,旋身疾进,双掌再并劈出,两条身影,应掌飞泻而出,叭!叭!两声,撞在一块岩石之上,红光现处,脑浆迸裂而死。
他第一次杀人,难免心中一窒。
× × ×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叫许剑仇?”
许剑仇不由心中一震,电疾转身,见这发话的是一个鹰鼻削腮的中年文士,胸前赫然绣着一柄红色小剑,登时火高三丈,气贯胸膛,自己被剑堡少堡主金剑张昆打了三个耳光,劈了两掌,而鬼琴之主许继宗与剑堡之间又是仇比海深,当下冰寒至极的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
那中年人阴森的一笑道:“是就好,免得以后相逢不识,错过了!”
许剑仇不由一愣,不知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冷声道:“阁下是剑堡中人?”
“嘿嘿,剑堡属下,标识显明,这还用问,大爷我叫短命秀士周平,黍掌剑堡师爷之职——”
× × ×
一声裂帛也似的琴声,破空而起!——
短命秀士周平登时脸色大变,匆匆的道:“许剑仇,咱们有缘再见!”
最后一个见字传来,人已在十丈之外。
许剑仇不由悚然而震,心想糟了,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听口气可能目睹自己从峰顶下来,目今江湖中黑白两道,都在探查鬼琴之谜,自己的麻烦大了,如果因此而误了许继宗交托的事,岂不——决不能让他走脱!
又是数声撕空裂云的琴声传来。
许剑仇暴喝一声:“哪里走!”
身形似电,疾追下去,对方身法快得出奇,只这转眼之间,便消逝无踪。
许剑仇懊丧不已,疾扑官道,向南昌方向驰去。
他一路盘算着到了凤尾帮总坛之后,如何能使将婷现面,而把许继宗的东西交与她!这真是一个难题——
他与她素未谋面,不过照许继宗所说她长得很美,年在二十余岁之间,左腮之上有一个豆大的红印,只要见面,不难认出,难在于如何使她现身,许继宗一再叮嘱,这件事不能使任何人知道,自己当然不能明闯凤尾帮。
正行之间,忽听数声凄厉至极的惨嗥充耳而来,心中不由一惊,忙不迭的缓下身形,察那惨嗥声似乎传自官道旁的一片苍林之中。
他毫不迟疑的穿林而入,一看之下,不由毛骨悚然。
只见林中隙地之上,横七竖八的躺了近二十具尸身,清一色的是灰衣芒履顶有戒疤和尚,细看那些尸体,周身不见伤痕,但皆都面现极度惊怖之容,面也扭曲得变了形,显然是被一种极为怪异的功力所伤。
许剑仇这一骇非同小可,这下手的人功力之高,手段之辣,恐怕世无其匹,自己闻声而来,也不过转眼之间的事,近二十的佛门弟子竟然悉数死亡,行凶的人踪迹不见,他愈想愈觉得骇然。
为什么死的全是佛门弟子?
这行凶的人为什么要向这群和尚施毒手?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这些被的和尚准是少林僧人无疑,但这恐怖的人物为什么要对少林僧人下毒手呢?
他茫然不得其解。
此地距天台山接云峰不过百里之遥,莫非这些和尚是参与探索鬼琴之谜的少林高手,功力被琴声震散之后,归途逢仇——
× × ×
惨嗥之声,又告遥遥传来!
许剑仇暗道一声:“又有人遇害了,不知是些什么样的人!”
身形疾展,穿林而出,眼前是一道山环,官道正中,赫然又是十几具死尸,死状和那些僧人一样,更奇怪的是这些死者全是道家装束。
许剑仇一看之下,忍不住头脑发炸,心惊胆寒。
这行凶的人在半盏茶不到的时间,连切了数十僧道,确属怪论人听闻。
他极目四望,胆见除身后的苍林之个,其余三面,开旷平坦,没有任何足以阻挡视线的物体存在,但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一声轻微的呻吟,传自尸堆之中——
许剑仇四顾之下,只见一个被另一具尸体压住的道士,手脚微动,显然还没有断气,当下忙把尸体移开,用手一探,虽说脉息仍在微微跳动,但已离死不远了!
心想,如果能使这道士复生,不难从他口中探出真相。
疾伸右掌,抵住那垂死道士的命门大穴,攻入一股真气!
一声长长的喘息之后,那道士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
许剑仇大声道:“你们是否武当门下,谁下的毒手?”
连问数遍,那道士嘴唇一阵牵动,但却发不出声音,许剑仇摇摇头,真力陡运,又逼入一股真元,左手疾点那道士的数处大穴。
那道士双眼倏睁,但仍布满惊怖至极之色。
许剑仇再次问道:“你是否武当门下?”
那道士半晌才迸出一丝细如蚊蚋的声音,道:“——是——武当——”
许剑仇心中一动又跟着问道:“你们是否由天台接云峰探索鬼琴之谜后回程?”
“——不——错——”
那道士眼中仅余的一点光彩逐渐消失,眼皮徐徐下垂。
许剑仇不由大急,高声道:“是谁下的毒手?谁?谁杀害你们?”
那道士嘴唇又是一阵嗡动。
许剑仇急出了一身冷汗,连声道:“谁?谁是凶手?——”
那道士似乎也在拚命的想说出话来,嘴唇急剧的抖动,终于迸出了几个模糊的字道:“追——追——刹——”
许剑仇心中一震,道:“是不是追魂倩女?追魂倩女——”
那道士的头一偏,死了!
许剑仇无可奈何的站起身形,望着那些尸体出神,忖道:“莫非真的是追魂倩女所为?她为什么要杀害少林武当两派的弟子呢?这些被害者既是自接云峰而来,那死前已经被鬼琴散去了功力,追魂倩女杀害失去武功的人,这手段未免太过酷毒了——”
又转念道:“管它,我还是先赶到凤尾帮总坛办正事要紧!”
转身正待离开——
破空之声倏告传来,三条人影急闪泻落道中。
赫然是三个白眉老和尚。
三个老和尚向道中的尸体扫了一眼,齐齐宣了一声佛号,然后把目光转到许剑仇的身上,其中之一激愤的道:“少施主所纪轻轻,竟然这般心狠心辣,杀害失去武功的人——”
许剑仇全身为之一震,道:“大和尚,你说什么?”
那白眉老僧道:“少施主造此无边杀孽,上干天和——”
许剑仇气得浑身直抖,大声道:“出家人怎可以血口喷人,凭什么硬指在下是杀人凶手,请教三位法号?”
那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罪过,罪过!老纳悟本,这两位是敝师弟悟性,悟禅,黍居少林本寺达摩院长老,只因本门弟子参与探查鬼琴之谜,老纳等三人奉掌门法谕前来缓手,一步来迟,众弟子已被鬼琴废去武功,适才老纳等亲见少施主俯身尸堆之间,而且这一个时辰之内前后皆无人经过,若说不是少施主所为,恐怕——”
另一个悟性长老接口道:“少施主肆虐少林武当两派弟子,意在何为?”
许剑仇怒目切齿的道:“在下郑重声明,此事决非在下所为!”
悟禅长老宏声道:“请施主提出证据,证明不是施主所为?”
许剑仇怒极反笑道:“请三位长老提出证据,证明这件凶案是在下所为!”
为首的悟本长老白眉一扬,道:“这些弟子刚死不久,现场只有施主一人,难道还不足以证明?”
许剑仇肺都几乎气炸,怔立了片刻之后,道:“三位可肯听在下一言?”
“请讲!”
“适才有一位道长在临死之前,曾说出凶手是追——,他仅说了这一个字,便已断气亡身,三位可想得出有什么人名号之内有追字的曾与贵派和武当派结怨?”
三长老深思有顷,各摇了摇头,悟禅长老又道:“施主这话老纳等不敢说是假,但却是死无对证的话,难以取信!”
许剑仇不由怒意横生,冷傲愤世之性突发,沉声道:“三位的意思要怎么办?”
悟本长老道:“请少施主同老纳等返回少林,由本派掌门人发落!”
许剑仇冷哼了一声道:“在下没这个空!”
悟性长老立即沉声道:“恐怕由不得施主你不去,这两派数十条人命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说过不是我所为!”
“口说无凭!”
突然——
一条人影从山环之后飞转而出,到四人身前停下身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和尚,身形才定,一眼看见许剑仇,不由蹬蹬蹬退了三个大步,惊悸的向三个老和尚道:“禀长老,这位是——是——”
悟禅长老见事有蹊跷,急声道:“是什么?”
“好像是传说中的蓝衣书生许剑仇——他——他是接云峰上的人!”
许剑仇不由心中巨震,知道必是那剑堡师爷短命秀士周平见自己阻止绵山二鬼上峰,并掌二鬼,所以传出了江湖——
心念未已,只听悟本长老道:“施主叫许剑仇?”
“不错!”
“如此说来所谓鬼琴不过是一般江湖人的揣测讹传,世间何来鬼怪,施主想必是鬼琴的传人无疑了!”
许剑仇深悔自己下山之时错了一着,弄成如此局面,当下冷冰冰的道:“无可奉告!”
悟性长老突然若有所悟般的厉声道:“施主是否因彼等闯接云峰探视而予以追杀?”
许剑仇有口难辩,气得七窍生烟,急不择言的道:“是又怎样?”
少林三长老连同那小和尚,同时脸上变色,悟本长老如宏钟般的道:“如此说来,施主已承认是鬼琴的传人,也是杀人的凶手了?”
许剑仇正待回答,忽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大和尚,你们错了,杀人的凶手不是他!”
老少四僧同感一震。
许剑仇回首望处,不由气冲斗牛,飞身便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