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剑岂无敌
第11章 神剑岂无敌 (第3/3页)
“如果阁下阻止不了呢?”
白发怪老者身躯一震道:“夫人认为老夫的话是假的?”
“有这可能!”
“夫人的意思准备怎么办?”
“哼,我母女决意重上少林要人,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不惜血洗少林!”
白发怪老者须发簌簌抖动,向后退了一个大步,激动的道:“尊夫既然尚在人世,夫人向少林要人岂非无稽?”
“谁能证明他尚在人世?谁能担保他不被少林秘密处决?”
“老夫!”
“凭阁下一面之词?”
“老夫所说均是事实!”
“但无凭任据,何能取信于人?”
“夫人一定要大开杀戒?”
“不错!”
“那你会后悔!”
“后悔?我从来没有对任何我做过的事后悔过!”
“可是现在你如果任性而为的话,你一定会后悔无及!”
搜魂魔姬前逼三步,厉声道:“阁下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白发怪老者冷冷的道:“没有什么,老夫只是告诉你任性的后果将铸成终身恨事!”
“阁下说这话的用意安在?”
“夫人民定要知道?”
“是!”
“如果夫人和令千金,一定要对少林寻仇,尊夫身为佛门弟子,岂能坐视,他势必要出面不可,而──”
“我正是要他现身,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尚在人世的话!”
“后果呢?”
“这有什么后果可言?”
“他虽被少林逐出寺门,但事实上他已是剃度过的人,一方面是师门,另一方面是俗家的妻女,他将何以自处?”
“只要他出面,一切作为罢论!”
“办得到吗?”
“阁下能代表他说话?”
“不是代表,以老夫所知,尊夫出家的目的,是忏悔以往的杀孽,他既然下这么大的决心,想见他决不愿再沾凡尘,不到不得已之时,他不会现身,如果事情到了使他不得不现身的时候,夫人可以想像得到的后果!”
“所以我劝阁下说出他的行踪!”
“老夫根本不知道他的行踪,要怎样说起?”
“那只有让事实发展下去!”
许剑仇在一旁冷眼旁观,仔细的推想起前因后果,从自已初次下接云峰遇白发怪老者赌招失败,赴少林阻止慕容兰向少林寻仇想起,直到目前白发怪老者闪烁的言词,心中倏然有所悟,徐徐举步欺身──
他这突然的动作,使在场人大感诧然。
白发怪老者讶然道:“娃儿,你想做什么?”
许剑仇欺身到距对方两丈之处,停了下来,冷声道:“请阁下现出本来面目!”
白发怪老者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道:“娃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阁下是经过易容化装而来!”
白发怪老者蹬蹬蹬蹬连退步,惶然道:“娃儿说这话有何根据?”
“根据阁下超越情理之外的言行!”
白发怪老者发出一阵声震屋瓦的狂笑,道:“娃儿,你在强词夺理!”
许剑仇跨前一个大步,一付跃跃欲试之态,道:“那本人斗胆放肆,要动手揭露阁下的面目了!”
白发怪老者冷哼了一声道:“你无妨试试看!”
“在下得罪了!”
了字余音未落,许剑仇十指箕张,以快得骇人的速度,朝对方的白发抓去,指影如幻,奇诡绝伦──
搜魂魔姬等人,心头为之一紧,这一抓之势,凌狠快诡无一不绝,眼看──
就在许剑仇双手抓出的电光石火之间,白发怪老者,以快逾闪电的身法,一划而开,闪到两丈之外,险极的避过这一抓。
许剑仇一抓落空之下,不由为之一怔,对方的身法亦属神奇妙绝,放眼武林,能避过这一抓的,恐怕没有几人。
当下旋身再进──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发怪老者弹身向偏殿之内飞去!
“哪里走!”
许剑仇反应神速,如影随形的扑去。
搜!搜!搜!连声,六条黑影,也先后扑向偏殿。
搜魂魔姬是第二个扑进偏殿的,她的身法,不谓不快,与许剑仇仅是反应上的极微之差,但偏殿之内,空空如也!
白发怪老者和许剑仇同时失了踪迹!
不由气得她柳眉倒坚,杏眼圆睁,她──江湖中闻名丧胆的搜魂魔姬,第一次栽了跟头。
由于白发怪老者这一走,益使她疑念丛生──
黑衣蒙面女和黑衣四罗刹是第二批进殿的人,话虽如此,中间之差,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而已。
“妈,人呢?”
“追丢了!”
“我看那位许少侠所料不差,其中大有蹊跷!”
“嗯!兰儿,我们分头往里搜!”
搜魂魔姬当先由右角门驰入,黑衣蒙面女率四罗刹疾从左角门纵去──
× × ×
且说许剑仇以闪电般的身法,追踪着白发怪老者,掠过偏殿,穿入后进,七抹八弯,一阵风似的出了秋神祠,来在寺后一个隐僻的角落里。
白发怪老者忽地止住身形,与许剑仇相对而立。
“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与老夫过不去?”
许剑仇冷漠的道:“我同情她们母女寻夫盼父的心情!”
“可是你是否想到当年的玉面残神慕容高已成了少林寺的元通大师,他孽海回头,皈依我佛,五蕴皆空,难道你要逼他重陷凡劫,或是走上绝路?”
许剑仇心中不由一震,道:“阁下说得不错,但少林武当两派势必要在搜魂魔姬母女的手下,遭受空前的血劫,这一点阁下有什么意见?”
白发怪老者,身形一阵激颤,伸手朝面上一抓──
许剑仇几乎惊叫出声。
眼前现出一个实相庄严的大和尚。
许剑仇愕然退了一步,道:“前辈就是元通大师?”
“不错,小施主,正是老纳,现在你明白一切了!”
“明白了!”
元通大师黯然道:“小施主,老纳昔年深悔杀孽太重,所以决意遁入空门,以赎罪愆,只因一点尘心未尽,出家之后,又回家探望妻女,引起本寺同门的误会,认为老纳不守清规,有辱派誉,沾污佛门,被逐出少林──”
“哦!”
许剑仇这才明白一切前因后果,原来当初元通大师故意和自己赌约,要自己替他阻止黑衣蒙面女慕容兰向少林寻仇,是因他系被逐出门墙的人,不能回寺,另一方面,如果他在事先阻止黑衣蒙面女上少林,想必要父女大动干戈──
许剑仇“哦!”了一声之后,又道:“此事何以牵连到武当派呢?”
“因为当年本门掌门人元净师兄,派人缉拿老纳回山之时,曾请武当门人协助,唉!掌门师兄一时不察,误会老纳,几乎铸成大错,其实老纳当年,禅心不坚,一念尘心未净,回家探视妻女,事后即知悔悟,正要回山请罪,缉拿的人已经来临,当时老纳竭力阻止,所以俗妻隐而未发,回寺之后,立被追回渡牒,逐出门墙,伊母女误以为老纳遇害,所以才发生寻仇之举──”
许剑仇点了点头,讶然道:“前辈为何不申辩?”
“老纳罪有应得,毋须申辩!”
“那前辈大可以真面目和搜魂魔姬前辈相对,岂非免了这一场风波,何必要易容变貌呢?”
“老纳十多年前的过错,到现在犹悔愧交加,决意一心向禅,不惹尘俗,如果以真面目和妻女相对,岂非──”
“道心弥坚,又何必计较这些?”
“小施主说得不错,可惜老纳似乎尘孽太重,始终无法明心见性──”
“难道前辈还有什么俗事缠绕?”
“回头即是岸,老纳不敢一错再错,从现在起慧剑斩尘丝!唯有一个请求,望小施主成全!”
“请讲!”
“请小施主转述老纳之言,阻止伊母女寻仇!”
许剑仇剑眉一轩道:“这个晚辈可以效劳,但万一阻止不了呢?”
元通大师低眉沉声道:“看小施主目前功力,已超出以前数倍,全力阻止,想来不会困难!”
“前辈可曾想到令媛母女寻仇纯是为了前辈生死不明所致,如果她们信了晚辈的话,当然就止一了,如果不蒙采信的话,凭功力阻止,恐非善策!”
元通大师默然良久之后,长长一叹道:“小施主但请全力而为,如果事出非常,老纳别有打算!”
“前辈有何打算?”
“目前碍难奉告!”
许剑仇困惑的注视了对方一眼,突地想起另一个问题来,沉凝的道:“前辈是否还记得一年之约?”
元通大师一楞之后,道:“记得,一年为期,查探出炸毁接云峰石窟的凶手,否则老纳奉上人头!”
“晚辈要取消此约!”
“为什么?”
“当初晚辈错疑是前辈所为,才有此约,现在──”
“怎么样?”
“晚辈既知前辈的真面目,和一切经过,这约是多余的了!”
元通大师冷冷的道:“如果真的是老纳所为呢?”
许剑仇不由一愕,继而把头连摇道:“决非前辈所为,晚辈有此自信。”
“小施主,佛家讲究因果,不管如何,既然有了这个因,必须证之以果,老纳仍然要尽力查访,否则禅心如何能净!”
“如此晚辈谨此申谢!”
“这倒不必!”
元通大师面上突然掠起一片疑去,惊悸的道:“小施主,你──你──你──”
许剑仇大吃一惊,诧然道:“晚辈怎么样?”
“你可感到有什么不适?”
许剑仇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不适!”
“奇怪,你分明已中了毒绝天下的阎王神蛊──”
许剑仇不由心头巨震,惶然道:“前辈这话从何说起?”
“老纳昔年从师之时,曾听先师谈过,天南一带,流行饲蛊,而蛊毒之中,最厉害的要算阎王神蛊,中了这种蛊毒的人,眉心之间,会起一丝极淡的红线,外行人决看不出来,蛊毒如经放蛊的人摧动,任你功力通玄,也难逃一死!”
许剑仇意似不信的道:“晚辈从未涉足天南!”
“老纳自信决不会看走了眼,不信你可以自己找镜子照照看!”
“这个──蛊毒何来呢?”
“目前暂不必追究来源,应该设法清除蛊毒!”
“如何清除?”
“中原武林之中,只有一人能解此毒!”
许剑仇见元通大师那付凝重的样子,知道事实可能不会假,登时着急起来,不禁急声问道:“这人是谁?”
“万妙医圣!”
“万妙医圣?”
“不错!”
许剑仇心下一松,道:“晚辈立刻找他求药!”
“你知道万妙老儿的行踪?”
“知道,我们分手不久!”
“咦!这就奇怪了!”
“怎样?”
“你们既然分手不久,难道他会看不出来?”
许剑仇一想,对呀,他怎会看不出来,当下疑惑的道:“前辈准知他能解得了这蛊毒?”
“当然,医圣之名,岂是幸致!”
“但他何不能发现征兆呢?”
“这个──也许小施主中蛊毒是在你们分手之后,也许,这蛊毒现在才显形迹,也许他疏忽了──”
“蛊毒既然如此霸道,也许他无能为力?”
“不,老纳确知他能解得!”
“前辈断言他能?”
“不错!”
“这个恐怕──”
“万妙医圣炼制有一种万妙灵丹,专解奇毒,他平日珍逾性命──”
许剑仇不禁心中一动,想起万妙医圣在剑堡临去之时,曾赠自己一小瓶丹丸,说是赴天南魔宫群英大会之时,口含一粒,以防对方用毒,但不知是不是元通大师所说的万妙灵丹。
心念之中,忙从怀里取出那只小瓶,细细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喜孜孜的道:“不错,就是这东西!”
元通大师激奇的道:“什么东西?”
“万妙灵丹!”
“什么,你手里的是万妙灵丹?”
“是的!”
“何处得来?”
“万妙医圣临别赠!”
“哦!这真是巧极的事──”
许剑仇笑容一敛,道:“但不知如何用法,是否有效?”
“普天之下,丹药的用法,不外口服外抹两途,你只吞服下去,决不会有错,再以深湛的功力助长药力,也许能把蛊毒炼化!”
许剑仇点了点头道:“如此可免去一番跋涉了!”
× × ×
一阵极其轻微的振袂之声,突告传来,似有人越寺而出──
元通大师脸色一变,道:“小施主,一切重托了!”
话声未落,人已电闪逝去。
就在元通大师的身影刚刚消失,一条黑影,已幽灵般的出现。
许剑仇俊目一转,只见这来的赫然是搜魂魔姬。
他尚未开口,搜魂魔姬已发话道:“许少侠,刚才你和谁说话?”
“白发怪老者!”
“他人呢?”
“走了!”
“走了?”
“是的!”
“你可曾揭露他的面目?”
许剑仇心里不由一阵紧张,道:“有!”
“他是谁?”
“他是──”
搜魂魔姬迫不及待的道:“谁?”
“元通大师!”
搜魂魔姬娇躯剧震,连退了三个大步,摇摇欲倒,半晌才道:“你说的是真话?”
“是的!”
“他──他──竟然如此对待我母女?”
搜魂魔姬不禁眼圈发红。
许剑仇也不由为之黯然,道:“元通前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搜魂魔姬眼中忽现一缕恨意的光,激颤的道:“他有什么苦衷?”
“他已是佛门弟子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
“元通前辈请求您和兰姑娘不要再向少林和武当寻仇!”
搜魂魔姬冷哼了一声,两颗泪珠,滚下脸颊,久久之后,忽然厉凄的道:“我非血洗少林不可!”
许剑仇一震道:“前辈岂可迁怒少林!”
“这鬼门派害得我家庭破散!”
“但元通前辈出家乃是他自己的意思!”
“我管不了这许多!”
许剑仇一阵犹豫之后,终于道:“晚辈还受托元通前辈一件事!”
“什么事?”
“他要晚辈转请前辈和兰姑娘,勿再向少林武当寻仇!”
“哼!武当可以放过,少林却不行!”
“但晚辈已答应元通前辈尽力──”
搜魂魔姬冷笑一声,接口道:“他要你阻止我母女的行动?”
许剑仇满面为难的神色道:“是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请前辈三思而行!”
“如果不呢?”
许剑仇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晚辈还是请前辈多作考虑!”
搜魂魔姬面色一寒道:“我说不!”
“那晚辈只好忠人之事!”
搜魂魔姬厉声道:“你敢!”
这句话却激起了许剑仇的傲性,冷漠的道:“事逼处此,晚辈只好勉力而为!”
搜魂魔姬自从十多年前丈夫玉面残神慕容高突然出走,投入少林首席长老无我禅师门下之后,芳心尽碎,恨不欲生,那时慕容兰还在襁褓之中,只好隐忍着抚育爱女,现在色起了椎心往事,那能不悲愤欲绝,当下面笼严霜,向前移了数步,恨恨的道:“看在你与小女相交为友的情份上,你最好是不要插手!”
许剑仇俊面微变道:“晚辈已然答应元通前辈,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出尔反尔,恐怕办不到!”
“你真的非插手不可?”
“势在必行!”
“哼!”
搜魂魔姬素掌一扬──
许剑仇可知道对方无影神风掌的厉害,当即凝神以待,在下意识中,他对黑衣蒙面女具有非常的好感,同时,当他想到他可能会是冷面秀士之子,而对方将可能是他的丈母娘,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当然极不愿出手──
就在搜魂魔姬扬掌待发之际,数条人影,飞泻入场。
“妈!您──”
黑衣蒙面妇慕容兰惊呼了一声。
搜魂魔姬回顾了爱女一眼,不期然的把手放了下来。
“妈,怎么回事?”
“那白发怪老者就是你日夕盼望的父亲!”
“啊!他呢?”
“走了!”
黑衣蒙面女凄哽的道:“他老人家竟然这样忍心!”
“孩子,为娘的誓要血洗少林!”
“妈,许少侠怎么──”
“他受你那狠心的爸爸嘱托,要阻我母女向少林报复!”
“这个──妈──”
黑衣蒙面女说着,走近她的母亲,在耳边喁喁低语了几句。
搜魂魔姬面上浮起一层困惑之色,凝眸注视着许剑仇,久久无语。
许剑仇激诧不已,不知她母女谈了些什么?
黑衣蒙面女走向许剑仇身前,激动的道:“许少侠,你是否早已知道白发老人是家父的化身?”
“不,在下也是方才知道!”
黑衣蒙面女垂下了臻首。
搜魂魔姬似乎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脸色在不停的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