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琴底亡魂
第13章 琴底亡魂 (第2/3页)
徐元亮出来答话!”
点苍一剑袁世雄全身一震,道:“阁下要寻的是家师?”
“怎样,徐元亮不是掌门人?”
“掌门一职已交由敝师兄宋维仁!”
“他本人现在何处?”
“本派养颐堂!”
“叫他出来!”
“阁下目空四海,家师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许剑仇不屑的一哼道:“本人要直闯了!”
点苍一剑袁世雄心中虽凛于鬼琴之主的名声,但怎能吞得下这口气,点苍派也是当今各门大派之一,当下冷哼一声道:“你就闯闯看!”
许剑仇不再吭声,举步便向里闯──
点苍一剑袁世雄怒喝一声:“你敢!”
双掌一抡,劈出一道如山劲气,势如狂涛。
许剑仇毫不为意的单掌一圈一划之间,把对方的掌风,消卸于无形,身形仍向里直欺──
点苍一剑袁世雄心中大感骇然,他看出对方功力深不可测,“刷!”的一声,寒芒耀眼,长剑已告出鞘。
他是点苍派第一剑手,在剑术的造诣上当然有独到之处。
暴喝声中,剑光霍霍,凌厉无前的攻出了一十八剑之多。
许剑仇被迫得退了三步。
点苍一剑得理不让,身形一划而前,又是一轮密如雨丝的疾攻。
许剑仇再退了三步,冷喝一声道:“好一个不识进退的东西!”
喝声之中,许剑仇身形有若一缕淡烟,迳自飘入如山剑幕之内,闷哼传处,剑幕立撒,点苍一剑退到了一丈之外,面如土色,手中剑虚软的下垂柱地,显然,这一个照面之中,他已经受了伤。
许剑仇朝着点苍一剑阴冷的一笑,缓缓自背上解下鬼琴──
点苍一剑面色遽呈死灰,疾喝道:“阁下意欲何为?”
许剑仇满面杀机的道:“在下抚琴请主人现身──”
随说,手指已抚上琴弦──
就在此刻──
观内突然传出三声抑扬的钟声。
许剑仇将要触及琴弦的手指,不期然的放了下来。
钟声余韵绕耳之中,观门之内,突然涌出两行人来,一个个神态肃稽,在观门外成雁翅形排定,左右各三十六人。
接着,一个长须飘拂,身躯伟岸,面目威凌的中年人缓步踱出,在距许剑仇两丈之外,停下了身形,目光一转之后,语音沉凝的问许剑仇道:“阁下驾临敝派,毁匾伤人,意欲何为?”
“尊驾想来就是掌门人了!”
“不错!”
“在下请前任掌门人徐元亮现身答话!”
“家师已入养颐堂,恕不见客!”
许剑仇冷冷的道:“不见也得要见!”
掌门人宋维仁面色一沉道:“群玉观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嘿嘿嘿嘿,掌门人,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入观自己去见了!”
说着,举步便要──
掌门人宋维仁不由怒哼出声──
人影闪晃之中,七十二个排列的弟子之中,立有八人抢走而出,横成一字式,拦住观门,八只长剑,闪烁着耀目寒光。
许剑仇的本意是在没有见到徐元亮,证实对方确是昔年参与围攻父母的仇家之前,不愿率尔出手,所以一再容忍,现在见对方的阵势,似乎非用强不能达到目的,以他的身手,出入观院,不费吹灰之力,谁也阻止不了他,但,他此来乃是了结血仇,他要堂堂正正的叫阵。
当下手中鬼琴虚空一划,乌芒闪处,发出一声刺耳怪啸。
所有在场的人,齐为之面目失色。
掌门人宋维仁,倏地欺前一步道:“阁下莫非要用强?”
许剑仇剑眉一扬,沉凝十分的道:“掌门人如果不愿见观前染血,最好是请出令师来!”
语意咄咄逼人,所有点苍门人,在惊怖之中,带着三分怒意,有的竟哼出一声。
“阁下视本派为何物?”
“在下没有多余的时间说废话,尊驾如何决定?”
“阁下一定要见家师?”
“不错,在下专程而来!”
“为什么?”
“见面自知!”
“家师已入养颐堂,实际上就是养老退休,不再过问任何事!”
“但这件事他死了也难脱干系!”
“本人身为掌门,一力承当!”
“你承当不了!”
“要见家师办不到!”
许剑仇面色一寒道:“尊驾不要后悔!”
悔字方落,身形捷逾电掣的一划,竟然绕越了当面的点苍掌门宋维仁,欺向了观门,身法之奇、诡、快、捷,骇人听闻。
原先横身阻住观门的八个点苍门下,齐齐怒吼一声,各划出一剑──
剑芒打闪,声势惊人。
许剑仇不屑的一哂,手中鬼琴迎着剑芒一划──
惊呼声中,只见八只长剑,牢牢地吸在鬼琴之上。
这八个剑手,在第三代弟子中,算是佼佼者,一个照面不到,便被人吸住兵刃,而且一股股绵绵劲力,透过剑身,传到八人身上。
刹那之间,八个点苍高手,汗珠滚滚而落。
看得所有在场的人,胆战心惊。
掌门宋维仁气得须眉皆竖,浑身直抖,“锵!”的一声龙吟,长剑已执在手中,他为了顾及一派掌门宗师的风度,不能猝然出击,高叫一声道:“接招!”
欺身上步,一剑斜斜划出。
许剑仇手中鬼琴一抖一震,电掣回身──
闷哼与金铁震鸣之声,在许剑仇转身之间,同时传出,八个点苍高手,齐齐踉跄而退,地上,多了一堆寸断的剑屑。
高手群中,不自禁的又是一片惊呼!
就在许剑仇回身之际,对方的长剑堪堪却到,举琴封架,决对不及,急切里就回身之势,一偏身,毫厘之差,避过了掌门人宋维仁凌厉的一剑。
宋维仁眼看将要得手,忽被对方奇幻无比的滑身避过,剑势一变。
就在他剑势将变未变之间,许剑仇的鬼琴已告电闪划出,这一划之间,中藏无数变化,使人无法捉摸,而且快得骇人。
宋维仁只好改攻为守,收剑横封。
“锵!”的一声脆响,宋维仁一柄剑几乎脱手飞去,虎口疼痛欲裂,骇然退了三个大步。
点苍一剑袁世雄经过一阵调息,功力已告回复,就在他掌门师兄一退之际,长剑一抖,飞扑而上。
两旁排列的数十高手,也在这时齐齐亮剑欺身。
场中空气在刹那之间 ,紧张到了极限。
许剑仇见所要找的人久不现身,而对方却厮缠不休,登时怒意横生,杀机微泛。
心念之中,点苍一剑已挟雷霆之威连人带剑扑到。
点苍一剑在江湖中已可列入顶尖高手之林,但他所逢到的对手却是武林中数百年不一见的奇迹──
许剑仇手下不再容情,魔琴一式断然施出,立时涌起一座琴山,怪啸震耳,劲风成漩。
点苍一剑宛若投入一片怒海狂涛之中,手中剑根本就施展不开,登时亡魂皆冒,心念未转,但觉虎口一麻,手中剑立被震飞出去,接着,右肩一阵剧痛攻心──
就在此刻,数十只长剑,已如飞蝗般猛袭而到。
许剑仇反琴挥扫──
点苍一剑乘机脱出圈外,鲜血已染红了半边身。
一阵剑刃摧折之声过处,数十高手如波分浪裂,四散退了开去。
断剑残柄,撒了一地。
许剑仇正待飞身向观门──
掌门人宋维仁又已电闪扑到,剑化万千瑞影,如落英缤纷,洒向了许剑仇。
其余的众门人弟子,一退之后,又蜂涌而上。
这一来,许剑仇杀机大炽,手起一琴,猛然砸向宋维仁飞洒而至的剑雨,“锵!锵!”连声,点苍掌门长剑被震脱手,忙不迭的涌身后退。
琴影如山层层叠叠,挟以摄人心志的呜呜怪声,卷向了那些第二次的高手。
刹那之间──
剑折人亡,
血雨飘洒。
惨嗥声,
惊叫声,
在夕阳余晖映照之下,叠成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血的序幕,终于展开。
点苍派百年来第一次遭到了恐怖血腥的洗礼。
人影乱窜之中,许剑仇快如脱弩之箭,射入观门,朝里直闯。
眼前,现出一个大院落。
院中,一字式站定了七个年逾古稀的老者。
许剑仇停下了身形,朝七个老者扫了一眼,他料知七人之中,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而这七个老者无疑是点苍派中的老一辈人物,又是被观外的杀声惊动而现身。
就在此刻,观外除了已死的而外,其余的先后涌入了院中。
点苍掌门宋维仁满面悲愤激动之色,抢步到了七个老者前面,朝其中一个面目阴沉的老者道:“弟子不肖,未能阻遏来敌,使本派蒙垢──”
那面目阴沉的老者,一挥手道:“你且退开!”
七个老者,十四道慑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许剑仇一人身上,他们真不相信凭这二十不到的娃儿,竟然使得堂堂点苍派掌门以下近百好手束手无策。
许剑仇忍不住开口道:“哪位是上代掌门人?”
七个老者,面上同时掠过一片疑云,其中那面目阴沉的老者道:“老夫便是!”
许剑仇面上陡现恐怖杀机,一对怨毒带煞的目光,直照定对方一不稍瞬,恨声道:“徐元亮就是你?”
徐元亮在点苍派中,辈份最尊,现在竟被一个后生小子当面直呼其名,不由老脸变色,冷哼了一声道:“不错,老夫便是!”
许剑仇面上的杀机更浓了,身躯也在不停的抖动,母亲被落悬岩,父亲惨被乱刃分尸的恨事,烧红的他的眼睛,仇恨使他快要疯狂。
杀机,怨毒,使他俊美的面孔,扭曲成了一个骇人的怪形。
那形貌令人不寒而栗。
徐元亮也不由被对方的神情惊得心里发毛,不安的道:“娃儿你找老夫何事?”
许剑仇仰首向天,发出一长串撕空裂云的狂笑,笑声,震得所有在场的人心血浮动,耳膜欲裂,连七个老者也为之心悸不已。
“娃儿,你笑什么?”
许剑仇敛住笑声,以阴冷得使人心颤的声音道:“徐元亮,你还记得巫山神女峰那段公案吗?”
徐元亮老脸顿时变色,脱口道:“巫山神女峰?”
“不错,巫山神女峰,天芒断剑的那段惨案!”
徐元亮蹬蹬蹬退了三个大步,目瞪如铃──
所有的眼光,从许剑仇的身上移到了这上一代掌门人的身上。
许剑仇咬牙切齿的接着说道:“阁下为了觊觎天芒断剑与五毒神君,崆峒掌门等人联手,迫杀阴风鬼女,把冷面秀士乱刃分尸──”
许剑仇每说一个字,徐元亮就震颤一下,脸色也愈来愈阴沉。
所有点苍派在场的人,全感到震惊莫名,想不到派中名列七老之首的上一代掌门人,竟然曾以做过这种为武林所不齿的事。
徐元亮不待许剑仇说完,暴喝一声道:“住口!”
许剑仇不屑的道:“怎么,你怕了?”
徐元亮目射骇人的厉芒,缓缓上步,站到原来的位置,戟指许剑仇道:“你是冷面秀士什么人?”
许剑仇悲愤的道:“那就是先父母!”
“娃儿,你今年几岁了?”
“十八!”
“十五年前的事,你何由得知?”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知道当年实情如何?”
“你难道还有分辩?”
“当年老夫率门下八人路过巫山,偶然发现冷面秀士被人围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害得老夫损失了八个弟子,只身脱险──”
“放屁!”
这一声放屁,使得徐元亮面上起了一阵抽搐。
许剑仇厉声按下去道:“徐元亮,你这么一说,倒成了一个正义之士了,可惜,有人当场目睹!”
“谁?”
“天目老人,你想不到吧,当年我掉下绝壁天幸巧逢天目老人路过,得以不死,他曾亲见你和其他几人率同幸存的属下,下崖搜尸!”
徐元亮额上已现汗渍,厉吼道:“小子,你到底受了何人的指使,诬陷老夫──”
“哈哈哈哈,诬陷!”
随着这一阵阴森冰寒的笑声,一条黑影,电闪泻落院中。
来的正是全身黑布包裹的断肠人。
所有在场的点苍派人众,齐齐感到一震,许剑仇也不由一怔。
断肠人迳自走向七老之前,用手一指徐元亮道:“徐元亮,你说是诬陷你?”
徐元亮骇然道:“你是谁?”
“断肠人!”
“断肠人?”
“不错!”
“你意在何为?”
“替冤枉死在你手下的点苍门人伸冤!”
此语一出,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
徐元亮登时面如死灰,身形摇摇欲倒,勉定心神之后,暴喝一声道:“群玉观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最后一个字方犹未出口,人已飞扑而出,左掌右指,以奔雷之势,袭向断肠人,劲势狠辣绝伦,显然他想一举毁去断肠人。
“回去!”
冷喝声中,断肠人双掌奇诡至极的一圈一划,徐元亮果然应声退了三步。
断肠人接着道:“徐元亮,昔年你率门下参与劫夺天芒断剑不遂,为了怕事情真相泄露,影响你的声望地位,不惜杀人灭口,与崆峒掌门无邪子合谋,毒杀参与其事的两派门人十六人之多,毒杀之后,又能予毁尸,可惜,你们做得不澈底,竟然还有一个残而不死,在绝谷之中,度过了十多年的岁月,你想不到吧!哈哈哈哈!”
所有点苍派的人震动了,这是一宗既残忍又歹毒的勾当。
谁能置信,他们最敬重的上一代掌门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豺狼其性的伪君子。
首先,六个老者齐齐转身面对徐元亮,其中一个激动至极的道:“师兄,这是事实?”
徐元亮宅基地 时已答不上话来。
断肠人急转向许剑仇道:“兄弟,只诛元凶,不要伤及无辜,此间事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
“好!”
许剑仇应了一声好,手中鬼琴一抖,跨前三步,沉喝一声道:“徐元亮,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亮你的剑!”
点苍诸人,一个个悲愤无已。
七老之一突地一扬手道:“且慢,徐元亮既然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我等当请出祖师灵剑,正以家法!”
徐元亮面无人色,但一双眼却不停的转运,似在打什么主意!
许剑仇听完那老者的话后,冷笑一声道:“本人今天是索讨血帐而来,却不管贵派的什么法!”
六老面色同时一变。
那原先发话的老者道:“徐元亮身为点苍门人,应该接受家法,群玉观内,却不许别人来流本门长老的血!”
许剑仇厉声道:“你们想阻止我报仇?”
“老夫说过以门规处置他!”
“办不到!”
“你准备怎么样?”
“以血还血!”
“你把本派当做了什么?你欺本派无人是不是?”
许剑仇杀气腾腾的道:“你们想流更多的血,是不是?” 六老同时上步,看样子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许剑仇冷冷的道:“本不不愿多杀无辜,既是诸位执意要阻挠在下,在下不计后果了!”
其余的点苍门下,见六老挺身而出,也齐向中央进逼了数步。
现在点苍掌门宋维仁,呆立一旁,满面痛苦不堪之色,徐元亮是派中罪不可赦的叛徒,但也是他的师父──
六老之一大声吼道:“娃儿,你当真要如此做?”
“决无更改!”
六老同时冷哼了一声,各攻出一掌。
这六个老者,各有数十年修为,这联手一击,势道之强,可以推平一座小丘。
许剑仇恨火中烧,不闪不避,蓦集全身功劲于琴身,疾挥而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挟奋斗目标两声总哼!
许剑仇连退了五个大步,一阵气翻血涌。
六老同时被震得踉跄而退,其中两老,当场吐血。
“你走不了!”
暴喝声中,断肠人飞身把徐元亮弹起的身形,迫回地面。
原来徐元亮想乘机脱身,他自知无论落在那一方面的手中,他都难逃一死,却不料断肠人已防到这一着,他身形才动,便被截住。
六老联手出击,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而在一个回合之中,两人受伤,这更是空前,也许是绝后的事。
如果让鬼琴之主当该派重地之内,堂而皇之的报仇,点苍派的声名,将因此而扫地,所以经六老这一说破,每一个点苍门人都同具此感。
六老一退之后,又告欺身而上──
那边,断肠人与徐元亮已动上了手,打得难解难分。
许剑仇报仇心切,被这无理阻挠,气得七窍生烟。
身形鬼魅似的一旋一闪,几乎在同一时间之内,向六老各攻了一琴,迫得六老手忙脚乱,闪避不迭。
就在六老闪避之际,许剑仇一横琴,向断肠人大喝一声:“大哥,闪开!”
断肠人应声闪开。
许剑仇琴起如幻,呜呜刺耳怪啸,挟以撼山栗岳之势,劈向徐元亮。
这一击,在仇恨之燃烧下而发,放眼武林,恐怕没有人能接得下。
徐元亮亡魂出窍,不待琴影罩到,已疾划而开。
六老恰在此时攻上。
许剑仇肺都气炸,原式不变,转迎六老。
“轰!”然暴响之中,一声惨嗥,挟着数声闷哼──
六老之一横尸当场,其余五老,一个个面色如灰,踉跄而退。
断肠人全神贯注在徐元亮身上,以防他兔脱。
一片震耳的暴喝传处,所有的点苍门人,齐齐亮剑,奋身扑上。
许剑仇凄厉的怪叫一声:“怪不得在下了!”
魔琴一式以骇电奔雷之势形出──
惨嗥之声破空而起。
人影暴泻──
血肉横飞──
魔琴二式紧接着展出──
众门人中,幸而不死的,一个个丧胆亡魂,纷纷暴退。
五老欺身上步,正好迎上魔琴二式。
许剑仇自服下天芒神珠之后,功力已近二百年修为,这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奇迹,这一全力出手,势足使风云变色,鬼泣神惊。
琴影卷处,有若骇浪惊涛,掀天狂澜。
惨嗥又传──
五老之二断臂折颈,栽倒当场,另三老口中鲜血狂喷如泉,坐地不起。
许剑仇形同疯虎,略不稍停,疾扑徐元亮。
徐元亮早已惊得骨软筋酥,连作困兽之斗的打算都没有,琴影划处,“擦!” 的一声,红光迸现,一颗白发苍苍的头,被砸得粉碎,扑地栽倒。
许剑仇又是接连两琴砸下,登时变做了一堆肉酱。
“兄弟,够了!”
断肠人激动的一把拉住许剑仇。
像一场暴风雨骤然停歇。
血红的夕阳,照着满院血肉狼藉的尸体。
恐怖──
血腥──
厥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许剑仇激动的情绪平复了,疯狂已成过去,向着断肠人惨然一笑道:“大哥,我不愿这样做,然而事实却逼我非这样做不可!”
“兄弟恭喜你却了一个仇家,我们该走了!”
许剑仇竟似不忍的瞥了血淋淋的院地一眼,点了点头。
两条身影,穿过夕阳的余晖,飞射而去。
离了点苍,取道天南。
许剑仇想起元通大师和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脱口问道:“大哥,你怎地突然回头到点苍?”
“我知道你上点苍寻仇,所以又赶了回来,目的是要告诉你首恶只徐元亮一人,想不到──当然这不能怪你,点苍派逼人太甚,自取其祸!”
“第十二届武林盟主真的死在九指天尊之手?”
“目前还不能武断的这样说!”
“那百龙信符落在九指天尊之手是无疑问的了?”
“极有可能,不然的话,天南魔宫之主五毒神君决不会蓦然发起群英大会,推选第十三届武林盟主,若无信符,盟主就无法就任,因为百龙信符是使黑白两道的江湖帮派人物服从的象征!”
“九指天尊真的隐在风火谷中?”
“这不会错,恒山老人花了三十年的岁月才查出来!”
“白发怪老人当日并没有告诉我行动的方式!”
“反正时间还有三天,届时由恒山老人发令!”
突然──
断肠人刹住身形,道:“兄弟,你嗅到血腥味没有?”
许剑仇不由一愣神,也急刹身形,果然一股股血腥之味,扑鼻而来。
“嗯!我闻到了,看样子这气味发自左侧的林中,因为现在刮的是北风!”
“有理,我们瞧瞧去!”
“好!”
两人离开官道,扑向左侧的树林!
血腥之味更浓!
入林未及五丈,一幅惨像立呈眼帘──
林中空地之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多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被划开胸膛,肝脏外露,血流满地,死者一个个瞪目裂齿,像是死前曾遭遇极端的恐怖。
许剑仇剑眉一蹙道:“什么人杀人的方法如此残忍?”
断肠人摇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剖胸杀人的方式!以前没有听说过!”
许剑仇激诧不已的看着这些惨被开胸的死尸,沉吟了半刻道:“会不会是魔宫中人所为?”
断肠人毫不思索的道:“不会!”
“为什么?”
“这种杀人手法,不类魔宫中人,你可曾看出这些死者胸膛大开,并非利器所剖,以创口肉靡骨碎的情形判断,这是一种极为奇诡的劲气所划裂,同时,群英大会之期已近,魔宫是此次大会的东道主,决不会在自己地段内杀人!”
“大哥的分析很合情理,但这是什么样的人物所为呢?”
“你看那是什么?”
“啊!索血人!”
许剑仇不由脱口惊呼,只见不远处一株树身之上,树皮被削去了一大片,露出一段白色的树身,树身之上三个刺目的血红大字索血人。
显然,这三个字是用鲜血写的。
杀人留名,这索血人确实够狂妄,够残忍。
“大哥,索血是谁?什么来路?”
“江湖中从未听说过索血人这名称!”
“难道是刚好出道的?”
“这无法想像!”
断肠人一顿之后,接着又道:“这里已是天南魔宫的势力范围,你还是把那面具带上吧!”
许剑仇依言取出面具假发,和那袭灰布袍,再把鬼琴套进了布套。于是,他又变成了一个白发如银的奇丑老头。
“大哥,依我看这索血人离去不会太远?”
“嗯!我也是如此想,这些尸体,血迹未干,显然被害不久!”
就在此刻──
数声惨嗥,遥遥传来,听声音当在数里之外。
× × ×
许剑仇惊叫一声道:“难道又是索血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极想一睹这以残酷手段杀人的索血人的真面目。
身形一展,疾逾流星般的划空朝惨号声传来的方向射去。
断肠人急道:“兄弟,目前办正事要紧!”
但许剑仇已到了数十丈之外,他摇摇头,也跟着追去。
越过如带的丛林,眼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原,草丛之中,又是数具惨被破胸开膛的尸体,显然又是索血人所为,但许剑仇却已踪影俱无。
且说许剑仇以超世绝俗的轻功身法,朝惨嗥之声传来的方向电掣驰去,赶到地头,只看到几具开膛破腹的尸体,微风拂着野草,显得份外的凄凉阴森。
索血人踪影俱无。
他犹豫了一阵之后,正想回头──
突然──
五十丈外的草丛中,射起一条纤细的人影。
许剑仇心中不由一动,难道这索血人会是个女子?
心念之中,疾弹身追去,但那人影身法竟然快得出奇,眨眼之间,便已没入草原尽头的山环之中。
许剑仇傲性大发,把身法展到极限,有若一缕淡烟幻影,转眼之间,已来到那人影消失的山环之内,只见这山环沿官道伸展,少说也有三里以上,山环居中,是一座谷口,除了谷口之外,其余的一眼就可望穿,但,却不见半丝人影。
“哼,我就不信天下会有这么快的身法,莫非她已进谷──”
自语未毕,只见一条纤细的人影,从谷口姗姗步出。
许剑仇暗道一声:“好哇,我以为你上了天哩!”猛一弹身,射向那条人影。
身形未落,已自脱口叫道:“索血人!”
那女子猛然一抬头,口里惊:“噫!”了一声道:“谁是索血人?”
许剑仇立稳身形,一看之下,一连退了五个大步,一颗心怦怦而跳。
眼前的女子,正是他发誓要寻找的追魂倩女葛如蕙,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不由激动的道:“蕙──”
追魂倩女愕然退了一步,粉面尽是惊诧之色,道:“老前辈,什么?”
许剑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易了容,目前是一个奇丑老者,但蕙字已经出口,想改也改不了,只好接下去道:“蕙姑娘,前面林中和草原中的人是你所伤?”
追魂倩女芳心不由剧震,这素未谋面的奇丑老者,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
许剑仇本想露出真面目,这一来他改变了主意,他认定对方就是索血人,但她的功力自己深知,难道她最近得了奇遇?
她为什么要以这种残忍的手法杀人?
她为什么要化名索血人?
这未免太可怕了。
当下追问一句道:“姑娘为什么要化名索血人?”
追魂倩女失声道:“索血人?老前辈的话我不懂!”
“老夫是追踪索血人而来,亲眼见到她进入这山环──”
“小女子却不曾看到!”
“如此说来,你不是索血人?”
“这名称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许剑仇并未因对方的否认而释疑念。
追魂倩女微微一笑道:“老前辈所说的索血人难道和小女子一模一样?”
“这个──老夫只在远处看到背影!”
“那怎么能断定是我呢?”
许剑仇不由语塞,但心里却想道:“我有一天会查明的,到时候你赖也赖不了。”
追魂倩女前移了两步,惑然无限的道:“请问前辈上下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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