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琴底亡魂

    第13章 琴底亡魂 (第3/3页)

    “啊!老夫名号早已弃置不用了!”

    追魂倩女怔得一怔,又道:“老前辈何以会知道小女子的名字?”

    “哈哈哈哈!这个么,追魂倩女四个字,江湖中知道的恐怕不在少数!”

    “但小女子并未与老前辈见过面?”

    “只要老夫没有认错就行了,老夫受一个小友之托,顺便代他探听你的下浇,想不到在此巧遇!”

    追魂倩女讶然道:“谁?”

    “鬼琴之主许剑仇!”

    追魂倩女粉面顿现幽怨之色,眼圈一红,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许剑仇心里立时升起无边的愧疚,追魂倩女痴心苦恋自己,现在她身上怀有自己的骨肉,实在不该欺骗她,但当他想到索血人的残酷手段时,心里又凉了下去。

    他想,在真相未明之前,还是暂时不露相吧!

    追魂倩女凄声道:“他托老前辈寻找小女子做什么?”

    “他曾到凤凰谷找你,但他扑了一个空,他希望姑娘能原谅他以往的固执,其实他是爱你的!”

    “爱我!哈哈哈哈──”

    追魂倩女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笑声幽凄,根本不是笑,是哭。

    两串泪珠,终于滚下了她的纷腮。

    许剑仇心里难过万分,他誓要找到追魂倩女,现在找到了,可是,他又不愿马上除去面具和她相识,因为她已经变成了索血人。

    他本待劝她说出真相,劝她不要枉杀无辜,可是她不承认是索血人,他无从劝起。

    他待追魂倩女笑声停了之后,又道:“蕙姑娘不相信老朽的话?”

    追魂倩女幽幽的道:“他不会爱我的,他爱黑衣蒙面女,他爱我的表姐张素娥──”

    许剑仇心中大感难堪,急摇头道:“姑娘,你错了,他是爱你的,他曾亲口告诉我,他目前也正在四处找你,至于说到其他的女子,我想是你误会了!”

    追魂倩女凄然一笑道:“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他现在会说爱我,但并非出自他的本心,是一种怜悯,一种施舍,我不需要这样的爱!”

    说完又有泫然泣下之概。

    许剑仇真想除下面具,和她忠诚一谈,但,他终于又止住了,追魂倩女怀孕,是他到凤凰谷之后才知道的,在此以前,他已逐渐软化在对方的痴情里了,追魂倩女所说的话,使他感到莫大的屈辱,她竟然把他的爱误解为一种施舍──

    当下强捺住激动的情绪,沉声道:“姑娘这样说,是否太委屈了他?”

    “哼!委曲,为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也许你真的错了!”

    “老前辈,你又不是他,怎知我说的不是他心中所想的?”

    “这个──老朽与许小侠是忘年之情,无话不谈,他确实是由衷的爱你!”

    追魂倩女憔悴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愤怨之色道:“老前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心转意?”

    “并非突然,爱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

    “他之所以突然爱我,是因为──因为──”

    追魂倩女粉面含羞,缓缓低下头去,她说不出口。

    许剑仇追问道:“因为什么?”

    追魂倩女抬起头来,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的银牙一咬道:“因为我身上怀有他的骨肉!”

    “不,你错了!”

    “我没有错!”

    “许少侠到凤凰谷找你之时,并不知你身情有孕!”

    追魂倩女冷冷一笑道:“就算是这样,他到凤凰谷一准是为了回心爱我吗?他不是因为到了凤凰谷之后,从我的表姐口里知道上情而改变了心意吗?”

    这话问得许剑仇一时无言以对,好半晌才道:“我想不会是这样!”

    “就算不是这样吧,他准备怎么样?”

    许剑仇略一踌躇之后,道:“他希望姑娘回到凤凰谷等他!”

    “不!”

    “为什么?”

    “他曾几次对我说过爱是不能勉强的,现在我已深深地体味到这句话的意义──”

    “此一时,彼一时,岂可同日而语!”

    “老前辈,你是代他当说客来的?”

    “随便姑娘怎么说,劝人和好总不是坏事!”

    “可是我的心已如槁木死灰!”

    “槁木会重荣,死灰可以复燃!”

    “不可能,而且我现在已经看透了,一切都是空虚无凭!”

    “空虚之中,自有实在,所谓空虚,只是当一个人在失意时心灵上的一种感受,而人却是存在的实体,如果没有实体在存在,何由而产生空虚,空虚是暂时的现象,会随着原因消失,而实体却不能否定──”

    “老前辈说的确是至理,但小女子此心已死──”

    “姑娘未免太固执了?”

    追魂倩女幽然一声长叹道:“老前辈,请恕失陪了!”

    说着转身──

    许剑仇傲骨天生,本待一走了之,但,现在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左右着他的意志,那便是对方以往对自己所投注的痴情,和一种天经地义的责任感,因为,她已怀了孕,那是自己的骨肉。

    于是,他一晃身挡在她的前面,道:“姑娘且慢!”

    “老前辈还有什么话要说?”

    “姑娘这样做,他会痛苦一辈子!”

    追魂倩女爆发出一长串尖锐凄切的狂笑道:“他会痛苦?哈哈哈哈──他会痛苦,他肆意的蹂躏一个人的心,把别人的情感当粪土,我不相信他会为一个他不屑一顾的女人痛苦?”

    每一个字,像一柄铁锤重重地敲击在许剑仇的心上。

    追魂倩女似乎余意未尽,又道:“我为他不顾女儿的羞耻,我为他几次出生入死,我为他流落江湖,我为他被金剑令追杀──可是,他给我什么?冷眼,失望,痛苦──是的,爱是不能勉强的,我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

    许剑仇冷汗遍体,他问自己,是的,我给了她什么?

    “姑娘,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能原谅他吗?”

    “谈不上原谅,我说过那只是一场梦!”

    “如此说来,你不愿见他?”

    “没有这个必要,今后,我不见任何人!”

    “如果──如果他找上你呢?”

    “他找不到我的!”

    许剑仇激动的道:“我是说如果他找到了你呢?你是否──”

    追魂倩女粉靥之上掠过一抹难以形容神色,她是爱他的,她无法从心板上抹掉许剑仇的影子,她恨他,是为了爱!

    她,默然了!

    许剑仇接着道:“姑娘,过去,他对你的为人存在着一种偏见,后来,又因为江湖浪子岳俊一席挑唆的话,使他对你更加深了误解──”

    追魂倩女刁蛮任性,可是现在她似乎换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显得寻么脆弱,堪怜,当下惨然一笑道:“老前辈,过去的永远过去了,现在,我要重新开始我生命的另一页,我的身心都有了归宿──”

    许剑仇不由全身一颤,莫非她另结新欢,这可可怕了,他腹内有自己的骨肉,将来──他不敢再往下想。

    一时之间,使他心烦意乱。

    语意微带激动的道:“姑娘已别有所爱?”

    “不错!”

    许剑仇一颗心顿往下沉,宛若落足玄冰之窟,全身起了一阵痉挛,她竟然真的另结新欢,他按捺住快要爆发的情绪,冷冷的道:“所以姑娘不再爱许剑仇?”

    “老前辈说的一点不错!”

    “老朽可以知道你所谓的归宿的对象是谁吗?”

    “老前辈不嫌问得太多了?”

    “老朽将来见到我那小友时,好有个交代!”

    “好!我告诉你!”

    许剑仇心里痛苦的哼了一声,道:“请讲!”

    追魂倩女凄苦无限的一笑,用手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就是他,不管是男是女,他身上有他的血液!”

    许剑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怆然。

    他想──

    难道她的心已无法挽回?

    如果,此刻我卸下面具,她会拂袖而去吗?

    她真的会是以残酷手段杀人的索血人吗?

    为什么?

    难道这短暂的时间内她有什么离奇的遭遇?

    他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转变了话题,试探着道:“据老朽所知,令师铁杖银铃已进入天南境内来寻你了,她把你出走的事,迁怒在我那小友的身上──”

    追魂倩女粉面一变道:“真的?”

    “老朽岂能骗你!”

    “我对不起她老人家!”一顿又道:“老前辈如再遇家师时,请转告她老人家,请她恕我,并请她不要再找我,她不要找他──”

    说到这里,秀目中又蓄满了泪水。

    看得许剑仇心里一阵刺痛。

    “姑娘现在托足何处?”

    “天下之大,何愁无容身之所!”

    “老朽有句话希望姑娘能坦诚相告?”

    “请讲!”

    “姑娘是否伤人留名的索血人?”

    说完如电神目,注定对方脸上,以观反应。

    追魂倩女满面茫然惊诧之色,道:“什么索血人?”

    许剑仇看她的神色,确像是它不知情,但自己分明看到惨杀现场不远冲起一条纤细人影,落入这山环之内,他自信他的身法决不慢于对方,而且在展望无碍的山环之内,那人影就是能飞也不可能逃出自己视线之外。

    但那人影居然足迹全无,可巧追魂倩女在自己追进山环之内时,现身出来,即使她真的不是索血人,也不可能一无所见。

    可是看她的神色确实不知情的样子。

    许剑仇停了片刻,道:“前面林中和草原上,有数十人被害,而且全都是被一种极其歹毒残忍的手法破腹开膛,老朽一步来迟,只看到那留名索血人的人的背影,身材和姑娘差不多,落入山环之内!”

    “哦,索血人,可是我却一无所见!”

    “这就怪了!”

    “所以老前辈疑心是我!”

    “老朽确有这种想法!”

    追魂倩女淡淡的一笑道:“这确是件困惑人的事!”

    山环的另一端尘头大起,一行人马,迤逦而来,其中有一顶黑色大轿──

    许剑仇一看之下,不由脱口道:“噫,剑堡人马此刻才到!”

    追魂倩女芳容一变道:“是剑堡中人?”

    “不错,无敌神剑张慕南也在其中!”

    “老前辈好眼力,能看到两里之外的人──”

    “不,老朽日前曾与他们中途相遇,其中还有一个神秘人物,就是那顶黑色轿中的簪花素服蒙面女子,所称呼她是──”

    许剑仇眼睛望着远方,喃喃的说着,忽觉身边微风飒然,一看追魂倩女已疾逾电掣的奔向那座谷口!不由一愣神,急叫道:“蕙姑娘,老朽还有话说!”

    但追魂倩女充耳不闻,如飞而去,转眼间,已奔入谷口。

    许剑仇心里电似一转,我还是露出真面目和她开诚一谈吧!

    心念之中,身形暴弹而起,如流星划空般射向谷口,岂知入谷一看,但见怪石嶙峋,杂树从生,哪里还有追魂倩女的影子。

    不由大觉懊丧,盲目的向谷内飞驰。

    心想,她必定隐居在这谷中。

    谷道迂回曲折,他一味的狂奔,不知不觉奔行了十里有多,但仍一无所见。

    他自责方才不当机立断,现出本来面目,和追魂倩女谈一个结果,现在要想再找到她,恐怕不是件易事了。

    忽然──

    他想起断肠人还在等着自己去办另一件事,追魂倩女无疑的是落身在此谷内,待天南事了,再来寻找也还不迟。

    但,他的心情是怆痛的!

    追魂倩女幽怨哀凄的声调,仍在他耳边萦回,他感到无比的歉疚!

    他由此而想到黑衣蒙面女慕容兰,想不到往日的猜想竟成事实,她真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她为了自己而蒙上了面,她曾说,除非未婚夫重现,否则此生将不以真面目示人,这是一种传统的美德──

    一个是奉献了她的贞操而蓝田种玉!

    一个是父母之命的盟约!

    两者之间,他无法取舍。

    如果,追魂倩女如自己所料就是那索血人的话,这太可怕了,对于自己,是一种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他想到了仇!

    不共戴天的血仇!

    他的热血开始沸腾,仇使他抛开了一切的意念。

    想到父母的血仇,他觉得其他一切都是将要的了。

    天南魔宫之主五毒神君,是血海仇人之一,此次由恒山老人发起的追查上一届武林盟主闪电飞云陆九臬的生死之谜,对象是九指天尊,而九指天尊是五毒神君之师,所以自己参与此事,直接是为了武林正义,而间接的对自己报复亲仇,也有所关联。

    “我必须立刻赶去,否则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他自说自话的说了一句,略一辨方向,身形一紧,沿谷奔去,他盘算由这方向行进,可能会超在断肠人头里──

    渐渐,只觉夹谷的山峰愈来愈耸拔陡峭,蔽日遮天,使谷中黝暗如晦,谷道也愈来愈曲折迂回,奔行了一阵之后,不唯不见尽头,连方向都不辨了。

    如果他此刻回头,绕经那山环再上官道,可能还好些,但他有一种倔强的性格,使他只知有进而不知有退。

    待到他发觉已进入了一个八了图似的怪谷中时,已无法退身了。

    他仰望那千仞绝壁,雾错云林,即使你是一只飞鸟,恐怕也无法超越。

    他心里微微起了一丝焦灼之感,如果他被困在这谷中的话,将误了大事,而且将失信于断肠人和元通大师。

    他在从杂的谷道里盲目的奔驰──

    在晦暗的谷道中,他无法计算出时刻,但直觉里感到总在两个时辰以上。

    忽然──

    一声悠长的凄切的叹息,传自身侧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后。

    许剑仇大感奇怪,这谷里居然会有人在叹气,不由止住身形,侧耳细听,可是好半晌没有动静。

    他戒备着缓缓向那巨石之后行去,脚下不带任何声息。

    一看之下,不由楞愕住了。

    只见巨石之后,中蹲了一个赤身露体,长发纷披齐腰,须结如虬的怪物,他看出那是一个人,因为五官形体依稀可辨,他心想,可能是个近于猩猿一类的野人。

    他试探着轻轻咳了一声,但那怪人竟然毫无反应。

    如果他是野人的话,反应该非常锐敏才对。

    他又咳了一声。

    这下,那怪人惊觉了,长发波动之中转过面来──

    许剑仇预料他必猛扑而来,但事实却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那怪人双眼无神,转面看到了许剑仇之后,竟然一无表情,像白痴似的。

    这到底是人是兽,抑是──但,自己分明听到他的叹息,难道错了?

    许剑仇激奇不已,忍不住开口道:“喂!你是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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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怪人眼中突然现出一丝惊异但又茫然之色,缓缓立起身来。

    许剑仇看清楚了,他确实是一个人。

    那怪人迟疑的看着许剑仇,仍然不开口。

    许剑仇移前数步,再度问道:“你是这谷里的人?”

    怪人怯生生的反问道:“前辈不是天南的人?”

    许剑仇闻言之下,更是称异不置,对方不但不是野人,而且还是中原口音,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面具未除,依然是白发奇丑老者,怪不得对方开口就称前辈,当下摇了摇头道:“不是!”

    “前辈由何到此?”

    “哦!老夫我是迷路闯入了这怪谷之中!”

    怪人突地大步走近许剑仇,激动的道:“前辈上下如何称呼?”

    许剑仇略略一顿,哈哈一笑道:“老夫无名无姓!”

    “哦!”

    “你呢?”

    “我?”

    怪人眼中陡然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全身也在微微抖颤,颤声道:“后辈──后辈──叫闪电飞云陆九臬!”

    许剑仇心中这一惊非同小可激动的道:“你再说一遍!”

    “闪电飞云陆九臬!”

    “第十二届武林盟主?”

    “正是后辈!”

    “那这里是九指天尊的巢穴了?”

    闪电飞云陆九臬惊怔的退了一步道:“前辈何由知道?”

    “恒山老人和几位中原正义之士已下天南,查究阁下的生死之谜!”

    “哦!”

    闪电飞云陆九臬又惊怔的退了两步,似乎这意外的消息使他震惊莫名,他瞪着眼,一不稍瞬的盯着眼前这白发奇丑的老人。

    许剑仇又道:“恒山老人是昔年巫山之会的主盟人,阁下神秘失踪之后,三十年来他一直在找寻你的下落,最近可能由于天南魔宫发起群英大会,推选第十三届武林盟主,使他触发了灵机,而探出了你阁下的下落。”

    “恒山老人知道我落在九指天尊的手里?”

    “不错!”

    闪电飞云眼中泪光莹莹,黯然一叹道:“不中用了!”

    “为什么?”

    “数十年来,没有人能进入谷中,即使有,恐怕也出不去!”

    “九指天尊现住何处?”

    “谷底别宫!”

    “距此多远?”

    “一里左右!”

    “你能自由出入?”

    “后辈最远只能行到此处为止,再走的话,就会迷途!”

    “你数十年来没有尝试过逃走?”

    闪电飞云沮丧的唉了一声道:“有,但我失败了,我走不出去!”

    “所以你一直在等待机会?”

    “不,我已不存在任何奢望,因为我已成了废人,纵使能生出此谷,亦复何用,不过我似乎一念未泯,希望有一天能使武林中知悉我的下落,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那百龙信符──”

    “百龙信符?还在你身上?”

    “没有!”

    “被九指天尊得去了?”

    “也没有,如果他已得手,我不会活到现在,他为了要从我口中查探百龙信符的下落,所以留了我这活口,我也为了这而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希望能把这秘密告诉一位武林正义之士,现在前辈等来此,使我心愿得遂,死也瞑目了!”

    “那信符在什么地方?”

    “这个!”

    闪电飞云面上顿时掠过一抹疑云,心头电转道:“莫非是老魔见我数十年来,涯尽酷刑毒楚,宁死不吐实而布这诡谋套取机密,这事大有可能,这奇丑老儿来得突兀,不无可疑!”说了半句“这个”之后,就没了下文。

    许剑仇聪明透顶,已窥知对方心意,哈哈一笑道:“你怀疑老夫言中有诈是不是?”

    闪电飞云被一语道破心事,不禁大感难堪,讷讷的道:“非是后辈信不过前辈,只因后辈与前辈素昧平生,而前辈又不肯把尊号见示,所以──所以──”

    许剑仇爽朗的道:“这无所谓,反正恒山老人一得即将到来,你向他说吧!”

    一阵脚步声自远而近,许剑仇放低了声音道:“有人来了!”

    闪电飞云功力已失,较远的声音,他听不出来,急问道:“什么方向?”

    许剑仇朝右边的谷道一指道:“这边!”

    “哦,那是谷内的人,老前辈──”

    “我暂时一避吧!”

    说着一闪身上了巨石之顶,伏下身来!

    脚步声渐来渐近,转眼间,谷道中现出四个人来,一个是青袍老者,另三个是劲装大汉。

    四人来到闪电飞云身前,其中那青袍老者阴阴一笑道:“陆九臬,天尊传唤!”

    闪电飞云哼了一声,算是答复。

    那老者又道:“陆九臬,你的生死,尽于今天你口中的一句话!”

    “本人生死早已置诸度外了!”

    “可是,嘿嘿!盟主阁下,你知道魔宫处死一个人时,如何死法?”

    闪电飞云咬牙切齿的道:“人只能死一次,反正是死,管它如何死法!”

    “嘿嘿,说得倒是轻松,告诉你,盟主阁下,你听过蚁山这名称否,本宫惯例,把要处死的人,投入蚁山,让成千累万的扁头黄蚁螫咬,可以免得收尸──”

    许剑仇在巨石顶上,被这话听得毛骨悚然,这确实是最残忍的杀人方式,较之索血人更见酷毒。

    突然,他想到追魂倩女在谷内失踪,莫非她与魔宫发生了关系,而做了魔宫的刽子手?这太可怕了──

    只听闪电飞云惨厉的一笑道:“魔宫倾覆之期所在不远了!”

    那青袍老者狂妄的一笑道:“陆九臬,正好相反天南魔宫行将领袖群伦,称尊武林!”

    “哼!”

    “不过,如你能说出百龙信符的下落,可以免死,而且将被尊为本宫的上宾,一生一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闪电飞云陆九臬纵声狂笑道:“取得百龙信符,然后谋武林盟主之位,嗯哼,这主意不错,可惜,哈哈哈哈,百龙信符天下只得一面,而且纵使有了百龙信符,本人不出面的话,此符来源又将何以向天下武林交代,退一万步说,本人持符出面,难道魔宫不怕本人揭开这三十年失踪之谜──”

    那老者杰杰一笑打断对方的话道:“陆九臬,这些倒无须阁下挂虑,神君自有安排!”

    提到神君两个字,许剑仇忍不住满腹杀机冲胸而起,果然,五毒神君发起群英大会,其中有这大的阴谋。

    闪电飞云陆九臬技压群豪,夺得了武林盟主之位,想不到会有这般下场。

    武林黑白两道,径渭分明,何用盟主,盟主难道就能消弥武林灾劫,控制得了那干宵小巨憨,实际上只是好名人的点缀,野心者的工具而已。

    许剑仇心念及此,暗自决定道:“我要永远破除这项陋规。”

    闪电飞云陆九臬厉声道:“魔崽子,想要我姓陆的说出百龙信符下落,无异白日做梦!”

    老者身后的三壮汉之一似感不耐,转向青袍老者道:“禀堂主,是否立即把他带去见天尊?”

    青袍老者“哦!”了一声道:“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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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阴森冰寒的声音,倏告传入众人耳鼓:

    “带人吗,且慢!”

    闪电飞云当然知道发话的人是谁,所以面上毫无反应。

    青袍老者和三个壮汉,这一骇非同小可,这一向被视为天堑的迷踪谷,竟然被生人侵入,这还得了!

    那老者沉喝一声道:“什么人,敢擅闯本谷,与本堂主──”

    话声未已,诸人眼前一花,一个白发蟠然,面目奇丑的老者,已如鬼魅般的现身场中,风不起,尘不惊,单凭这点身法,就证明了这丑老者的身手。

    闪电飞云始终怀疑许剑仇是魔宫派来套自己口语的,不由在心里暗道,看你们如何表演这一出戏吧!

    青袍老者和三壮汉,乍见奇丑老者现身,骇凛的向后退了数步,六只眼睛,狠狠地盯在对方脸上。

    但,无一人能知这丑老儿的来路。

    许剑仇用手一抚颔下雪白的假髯,嘿嘿嘿嘿一阵冷笑。

    青袍老者一定心神,冷笑一声道:“丑老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许剑仇不屑的一哼道:“一个穷山僻谷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嘿嘿,丑老儿,你进入这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什么命运?”

    “死!”

    许剑仇冷漠至极的道:“我老人家莅临之处,向例不留活口,这就是你们的命运!”

    这话说得四人寒气大冒,头皮发炸。

    青袍老者面色一沉,道:“丑老儿,报出你的名号!”

    “凭你还不配问!”

    “你知道谷主何人?”

    “九指老魔,对不对?”

    四人同时全身一震,这丑老儿的来路,确实令人猜疑。

    “既知天尊之名,谅你也非无名之辈,请道来意?”

    许剑仇嘿嘿一笑道:“老夫来此向九指老魔借件物事!”

    “借物事?”

    “不错!”

    “借什么物事?”

    “他项上的人头!”

    四人一楞之后,齐齐暴喝出声,三壮汉之一错步施身,举掌硬劈。

    许剑仇冷嗤了一声,单掌一圈,一收,一放──

    那壮汉劈出的一掌,立被消卸得无影无踪,身形不由自主随对方一收之势,直扑过去,心知遇到了绝顶高手,不由亡魂尽冒,念头未转,只见对方的手掌倏收乍放,一个身躯,被一股骇人的劲道托起离地,直向那方巨石射去──

    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号过处,血雨飞喷,被砸成了一堆内酱。

    两壮汉一老者见状之下,唬得面无人色,这种功力,确属闻所未闻。

    暴喝声中,三人同时出掌攻上。

    许剑仇身形一划,单掌疾挥──

    又是一声惨嗥,一条人影,飞泻而出,摔落三丈之外,落地寂然。

    青袍老者,气得哇哇直吼,双掌抡动如飞,一**的劲气,狂伸暴卷──

    许剑仇身形捷若鬼魅,滑如游鱼,青袍老者的掌风,竟然沾不上他的身。

    另一个壮汉,已是唬破了胆,竟然连发掌的对象都找不到,但觉眼花缭乱,人影闪烁迷幻,一阵胡攻乱劈之后,突感一股绝强的劲道,把自己的身躯猛然推向青袍老者,势疾力猛,毫无反抗的余地──

    青袍老者急怒交加之下,出手已用了全力,忽见那手下壮汉,向自己迎面撞来,收势绝对无及,心中方自一震──

    “砰!”的一声,挟着一声惨哼,那壮汉立时横尸就地。

    骇然收势后退了一步,双目尽赤,暴吼道:“丑老儿,你休得意,反正你死定了!”

    说着转身就向谷道的一端弹身射去。

    “回来!”

    随着这一声回来,青袍老者弹起的身形,被一股拉力拖回地面,身不由主的踉跄退了回来,登时惊魂出窍。

    许剑仇冰寒至极的道:“兔崽子,你忘了我老人家方才说过的话,我老人家莅临之处,向例不留活口,难道你想破例,嘿嘿!”

    冷笑声中,随手挥出一掌。

    青袍老者身为魔宫堂主,功力自非泛泛,可惜,他遇到的乃是数百年不一见的奇材,功力悬殊太大──

    当下岂敢硬接,脚下一用力,横飘八尺。

    许剑仇已立下心愿,不让谷中留一活口,否则对他以后的行动大是不利,杀念既起,岂容对方逃出手去。

    就在青袍老者一闪身之间,第二掌已告电闪劈出,有如骇电奔雷。

    青袍老者身形未稳,如涛狂飚,已然电卷而至,急切里,一咬牙,发掌硬封──

    “隆!”然巨响之中,挟着一声闷哼,青袍老者张口喷出一股血箭,身形如绣球般被抛到两丈之外,“砰!”的一声,摔落地上。

    许剑仇冷冷一哼,举掌遥遥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