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白袍怪人

    第 四 章?白袍怪人 (第2/3页)

佛慈悲,施主千万不可如此,佛家重因果,贫尼只是了前因而已,这手臂是贫尼自己卸下的!”

    甘棠既骇且诧地道:“为什么?”

    “因果已了,诸般成空,施主不必问了!”

    甘棠有些牙痒痒的,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付之一声苦笑,从怀中掏出碧玉小瓶,倒了两粒“万应丹”,递了过去,道:“小师父,这是本门灵丹,一粒内服,一粒外敷。”

    “这……”

    “你我二度相逢,也算是缘,小师父勿却!”

    “如此贫尼拜领了!”

    说完,伸出羊脂白玉般的柔臂,接了过去。

    甘棠望着对方苍白的粉腮,感慨万千,他的心版上同时印了两个影子,一个是美若天仙的香车丽人,另一个是幽寂孤凄的独臂女尼。

    心头,禁不住那莫名的怅惘之情,又是一声长叹出口。

    到现在,他连她的出身来历完全漠然,但却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施主叹息什么?”

    “白云苍狗,叹世事之无常!”

    “世事本皆空,施主何必自苦。”

    “在下请教法号?”

    “贫尼弃尘!”

    “在下永远记住这名号……”

    “弃尘”女尼面色微变,颤声道:“施主可以请便了!”

    甘棠诚恳地道:“在下可有效劳之处?”

    “不敢当,贫尼自会料理!”

    “如此在下告辞!”

    “恕贫尼不送!”

    甘棠转身步出庵门,迎着朝阳吐了一口长气。

    白袍怪人碰上了,但却一无所获,谜,仍然是谜,对方的功力,太出乎他意料之外,想起来余悸犹存。

    现在,他必须找一个隐僻处所,配合药力行功。

    眼前全是茂密的竹林,绵亘无涯。

    甘棠分枝拂叶走向竹林深处,拣了一个荫蔽所在,坐下开始行功,接受第二次的磨练。

    这一次耗时较短,仅两个时辰,便打通了第二个“偏穴”和第一次一样。如果再来一次,便算完成“武功篇”第八段“功力再生”,完成了这一段与敌交手,真力不虞匾乏,随灭随生,当初“天绝门”祖师完成八段之后,创立“天绝门”,以后数代,没有修到七段的,甘棠可算是继开派祖师之后的佼佼者。

    日正当中,阳光从叶隙林消泻落,阴暗的竹林顿然开朗,同时也照亮了林底一弯粼粼的溪流。

    甘棠临流一照。满面尽是斑斑的血痕,那张人皮面具是不能再用的了,当下,把面具撕了下来摺叠好,净了面,取出了另一副戴上,溪水中映出一个白面无髭的清矍面庞,看上去在三十岁之间。

    他笑了笑,很满意这面具。

    这面具制作得十分精巧,薄如蝉翼,柔若无物,紧紧附贴在脸上,脸部的表情竟然不受限制,毫无呆滞之感。

    就在此刻

    一阵烟硝之味扑鼻而至,抬头一看,林隙间可见冲空的浓烟,接着是劈劈啪啦的爆裂声和墙倒屋塌的哗啦声。

    声音的来源正是“苦竹庵”的位置。

    甘棠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莫非“弃尘”女尼举火**?

    心念动处,疾逾电闪的穿出竹林。

    “呀!”

    一点不错,一座大好庵堂,现在已成了一片火海。

    蓦地

    他发现火场之外,人影幢幢,全是劲装打扮,正自指点谈论。

    甘棠功力已达上乘之境,虽远隔十丈,语声仍清晰入耳。

    只听一个声音道:“可惜了一个绝色佳人!”

    另一个道:“这种死心眼女人,天下难找,放着荣华富贵不享,来当尼姑!”

    “谋杀!”

    甘棠在心里暗叫了一声,扑向现场。

    火势炽烈,入目一片猩红,就是铁也烧熔了,何况是人。

    一个绮年玉貌的少女,出了家已属不幸,复遭屠庵断臂的惨祸,现在,竟然葬身火窟,化为灰烬,天下没有比这更残酷的事了。

    甘棠五内皆裂,杀机如焚,晃身到了一个看似为首的老者旁,寒声道:“报上姓名来历!”

    那老者陡吃一惊,转身望去,一个中年文士站在身前,双目尽是骇人光芒,下意识地向后一挪步,粗声暴气地道:“朋友哪来的?”

    甘棠厉声道:“我要你报上姓名来历!”

    那老者阴恻测地一笑道:“朋友好大的口气……”

    “报名!”

    “你算什么东西?”

    “要你报名!”

    “朋友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喊嚷,周近十几个黑衣汉子,齐涌了过来。

    甘棠激动得浑身直抖。

    那老者面色一沉,大喝道:“拿下!”

    两名劲装汉子伸手便抓。

    “找死!”

    冷喝声中,惨号随起,两个劲装汉子似断线风筝般飞泻入熊熊烈焰之中。

    所有在场的人,全被这一手惊得亡魂尽冒,面如土色。

    甘棠抖手之间,把两名大汉抛入火场,连看都不看一眼,瞪视着那老者道:“说!”

    那老者连退了三四步,战栗地道:“阁下何方高人!”

    “你不配问,回答本人的话!”

    老者猛一弹身,朝侧方竹林射去……

    甘棠急怒攻心,双目尽赤,大喝一声:“留下命来!”

    举掌凌空挥去。

    “哇!”

    那老者弹在半空的身形,如殒星下泻,仆地而亡。

    其余十几个劲装汉子,一个个脚瘫手软,木立原地,不能动弹。

    甘棠一把抓住其中之一,道:“你说,什么来路?”

    那大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甘棠钢牙一咬,振腕一抛。

    惨号凌空,又一个被抛入火窟。

    甘棠手指近身的一个,粟声道:“你说?”

    那汉子筛糠似地抖个不住,结结巴巴地道:“青……龙堡!”

    “什么,青龙堡?”

    “是……是……的!”

    “焚庵的目的何在?”

    “这……不关小的们……事!”

    “奉何人之命?”

    “少……堡主。”

    “好哇!”

    甘棠业已恨到极处,双掌猛挥……

    惨叫粟耳,人影斜飞,这一挥手之间,地上横尸六具。

    “住手!”

    暴喝声中,一个锦衣少年奔到近前。

    甘棠戟指对方道:“卫武雄,你焚庵的目的是什么?”

    这锦衣少年,正是“青龙堡”少堡主卫武雄。

    卫武雄全身一颤,栗声道:“阁下是谁?”

    “这你管不着。快说,为什么要做这种灭绝人性的事?”

    “阁下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小子,那‘弃尘’女尼……”

    卫武雄面色大寒,咬牙切齿地道:“原来那贱人是因为阁下才拒绝本少堡主,哼!”

    甘棠肺都几乎气炸,杀气腾腾地道:“你是所谋不遂而杀人放火?”

    “不错,这种贱人死有余辜!”

    “她……业已葬身火窟了?”

    “你也别想活下去,来得正好!”

    随着喝话之声,举掌向甘棠当胸劈去,这一击,挟以毕生功力而发,势道相当惊人,可惜,他碰到的人功力太高了。

    一声闷哼,右手腕脉已被甘棠扣住。

    甘棠目射恐怖杀光,片言不发,直盯在卫武雄面上。

    卫武雄可做梦也估不到对方有这高的身手,登时惊魂出窍汗珠滚滚而落,一张俊面,已成了死灰之色。

    场面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甘棠一字一句地道:“卫武雄,本人要把你生撕活裂!”

    单凭这句话,就足以使人魂飞胆裂。

    死剩的七八个“青龙堡”属下,一个个如泥塑木雕,不知道逃避,也不知道出手。

    卫武雄魂出了窍,采呼道:“你们……出手!”

    七八个壮汉,如梦乍醒,抽刀拔剑,一涌而前。

    甘棠单掌一扣,剑飞人倒,又栽了四个,其余的三个弃下兵刃,如飞逃去。

    卫武雄咬紧牙关,颤声道:“阁下该留个名。”

    甘棠业已怒愤如狂,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手一紧,道:“纳命!”

    就在此刻

    一条灰影飞飘而至。

    甘棠目光扫处,不由惊呼出声:“你没有死?”

    惊喜、激动、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现身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疑为已葬身火海的断臂女尼“弃尘”。

    “弃尘”没有遭害,的确大大出乎甘棠意料之外,这种惊呼,是冲口而出的,话出口才发觉不妥,但已无法收回了,一方面对方是出家之人,再一方面自己又已改变了另一副容貌。

    “弃尘”大是愕然,呆了一呆之后,激奇地道:“施主如何称呼?”

    甘棠心念一转,道:“过路之人,一时不平出手,没有留名的必要!”

    “弃尘”垂眉道:“施主放了他吧!”

    “放了他?”

    “我佛慈悲为怀,出家人不种恶因!”

    “可是小师太可明白这批人的居心?”

    “阿弥陀佛,贫尼算历了一劫。”

    甘棠一咬牙道:“在下可不是出家人,这等人岂能容地活在世间!”

    卫武雄被甘棠紧紧扣住,如待宰羔羊,竟用乞怜的目光望着“弃尘”。

    “弃尘”单掌作了一个问讯之式,然后以茫然目光注视着甘棠道:“施主,他只是个可怜的替身……”

    甘棠一震道:“替身,他不是‘青龙堡’少堡主卫武雄?”

    “不是!”

    “那他是谁?”

    “堡中一个面貌酷肖卫武雄的下人!”

    “这……小师太怎么知道?”

    “青龙堡也算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大派,一个小堡主当不至如此不济!”

    “小师太是根据这一点理由而推测的?”

    “不,贫尼说这话完全是事实。”

    甘棠心念疾转,不久前在“玉牒堡”中卫武雄被白薇在一个照面之间击倒,难道那卫武雄便是眼前此人,那真正的卫武雄呢?他为什么要用替身?

    心念之中,沉声道:“对方焚庵的目的何在?”

    “贫尼说过是历劫。”

    “本人不懂!”

    “施主请不必追究下文了。”

    “卫武雄为什么要用替身?”

    “这一点施主不要过问了!”

    甘棠心中老大不是意思,因为他未谋一面的未婚妻西门素云,改嫁卫武雄,所以他对卫武雄无形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理作用,对方的行为他不愿漠然视之,而这“弃尘”女尼,先遭白袍怪人屠庵断臂,而今又被人企图火焚,这其中必有不为外人道的蹊跷。

    更奇怪的是这女尼竟然连一丝恨意都没有,难道她年纪轻轻就有这高的修养不成?

    被害人委曲求全,局外人又何必硬岔一枝?

    但,这谜底关系着白袍怪人与卫武雄,他又不愿就此放过……

    “弃尘”女尼再次道:“施主,请看佛面放过他吧!”

    甘棠暗叹一口气,松开了手。

    那假的卫武雄连退了数步,向“弃尘”女尼一抱拳道:“小人该死而不死,从此洗心革面,永绝江湖是非之场!”

    说着,“嗖”地抽出一柄匕首,朝面颊上一划,捂着半边血脸,弹身飞逝。

    “弃尘”高宣一声佛号,道:“孽海无边,回头是岸!”

    甘棠心中暗忖,这少年还不愧是个血性汉子,饶他一命也不冤枉……

    心念未已,一声惨号倏告传来。

    甘棠大吃一惊,循声扑了过去,五十丈外的竹林幽径上,横陈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死者,赫然就是刚刚离开的卫武雄的替身。

    是谁杀了他?

    甘棠游目四扫,一无所见。

    如果视界不受竹林限制,凶手说什么也逃不出甘棠目力之外。

    “弃尘”也同时赶了过来,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甘棠冷冷地道:“他死了!”

    “弃尘”口唇翕动,苍白粉面微微扭曲,目光竟然隐现杀机,这开口闭口讲慈悲的少尼,显然动摇了信念。

    甘棠深深注视了尸体一眼,道:“九创,一剑九孔,出手的人剑术已臻绝境!”

    就在此刻

    身侧竹丛之后,传出了一声冷笑。

    甘棠一旋身,寒声喝道:“谁?”

    声落,一条极其窈窕的身影,从竹丛之后缓缓现了出来,赫然是一个美如天仙的白衣少女,背上斜斜插着一柄古色斑澜的长剑,粉腮上笼罩着一层严霜,秀眸中杀气毕现,直到两人身前丈外之处才停下脚步。

    甘棠暗忖,莫非这白衣少女便是杀人凶手?

    “弃尘”女尼踉跄向后一退身,激颤的道:“是你?”

    白衣少女眼角一瞟甘棠,然后目注“弃尘”道:“我俩最好不要兵戎相见。”

    “弃尘”寒声道:“贫尼幸脱一死,难道……”

    甘棠业已忍耐不住,打断了“弃尘”的话头,目光迫视着白衣女子,道:“这人是姑娘杀的?”

    白衣女子不屑地一撇嘴,道:“不错,怎么样?”

    “姑娘容不下一个改过自新的人?”

    “改过?我不懂这意思!”

    “为什么要杀人?”

    “阁下似乎很爱管闲事?”

    “就算是吧!”

    “阁下可知道管闲事的后果?”

    “什么后果?”

    “这具尸体便是榜样!”

    “口气不小,请问芳名?”

    “这一问是多余!”

    “为什么?”

    “因为你死定了。”

    甘棠心火直冒,冷哼了一声道:“可惜!”

    白衣少女瞪眼道:“可惜什么?”

    “本人一向极少对来历不明之人下手,姑娘吝报芳名,如果本人杀了姑娘,结果是破了戒例,岂非可惜!”

    “阁下是逼我先出手封阁下的口!”

    “只要姑娘有这个能耐,无妨一试!”

    白衣少女秀眉一竖,缓缓自背上拉下长剑,斜举胸前,凝神注视着甘棠,森冷的剑气,微微发散,单只这一个架势,就说明了对方剑术上的造诣相当不凡。

    甘棠冷傲逼人地道:“姑娘还等什么?”

    白衣少女娇斥一声,剑气如虹,剑花绕目,宛如有九柄剑同时分袭胸腹九大要穴,迅疾厉辣,世无其匹。

    甘棠一晃身,轻轻地避过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击,口里道:“本人礼让一招,注意,只一招,姑娘如果要收手还来得及。”

    白衣少女一击不中,便知道这中年文士装束的人,不易相与,但仍气势迫人地道:“谁要你让?”

    “本人出手必不落空,这一点事先申明!”

    “废话!”

    剑芒耀眼,剑气撕风,无数寒星,罩身射向了甘棠,快,快得令人咋舌。

    甘棠双掌一划,只那么随便的一划……

    娇哼声中,寒芒顿息,白衣少女踉跄退了数步,粉腮一片铁青,厉声道:“阁下什么来历?”

    甘棠一哂,道:“姑娘也是多此一问!”

    白衣少女掌中剑再度扬起,双眸煞光闪烁,半步,半步,沉缓而凝重地进迫。

    这一击不言可谕,必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甘棠双掌自然下垂,毫未作势,但栗人的眼神,略不稍瞬,注视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精神上可以说完全无懈可击,这是一个特等高手对敌的至佳表现。

    场面骤然呈一片无形的紧张。

    “弃尘”女尼怔怔地注视着双方,不言也不动,似一尊玉石雕像,美到极点,也冷到极点,最大的遗憾是这雕像缺了一只手臂,变成了残缺的美。

    距离在慢慢缩短。

    一丈!

    八尺!

    五尺!

    “唰!”

    银芒一闪,就那么极快的一闪,几乎在人的脑海里不留印象。

    不同的是双方距离又拉长到一丈,而甘棠的双掌徐徐放落。

    白衣少女剑光下垂,娇躯在抖动,粉腮略呈苍白。

    “哺!”

    白衣少女突地樱口一张,射出了股血箭,白影一闪而逝,她走了,犹如惊鸿一瞥,也好像场中根本上就没有她存在过。

    甘棠征在当场,口里喃喃地道:“好剑法!”

    “弃尘”这里开了口,语音冷得使人发颤,前后判若两人。

    “施主,你受伤了?”

    甘棠下意识的一瞥前胸,长衫上有九个铜钱大的小孔,微有血水渗出,而这九个小孔、恰好布在九大要穴的部位上,毫厘不差。然后,淡淡地道:“皮肉之伤,算不了一回事!”

    “施主的功力是贫尼生平仅见!”

    “过奖了,她是谁?”

    “她……”

    “弃尘”说了一个她字,便即顿住,片刻之后,答非所问的道:“施主因贫尼而树此强敌,令贫尼十分不安!”

    “请问她的来历?”

    “这……她必然会找上施主的,贫尼不便饶舌。”

    甘棠心里打了一个闷葫芦,他不明白这“弃尘”女尼为什么事事讳莫如深,对方不愿说,他当然不便追问,话题一转道:“她是专为小师太而来?”

    “是的!”

    “与被杀的卫武雄的替身等有无关系?”

    “有!”

    “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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