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英雄气短

    第十六章?英雄气短 (第2/3页)



    说着,作势就要钻入墓门……

    甘棠一扬手道:“来不及了,别弄巧成拙,你回避一下,我应付来人!”

    黑衣少妇当场一窒……

    甘棠心念电转,来的是什么人,竟使少妇惊愕若此,少妇一再表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死,选择这种死法是不愿遗体落入人眼,难道有人不放过她吗?为什么?她说坟墓与‘大佛窟’遥遥相望,这又是什么原因?

    风声飒然中,一条人影骤然刹势停身,少妇已来不及回避。

    来人,是一个瘦削的劲装中年,背上露出斜背的剑柄。

    “噫!十五妹,是你?”

    劲装中年似乎极感意外,逼近黑衣少妇发问。

    甘棠心中一动,这“十五妹”三个字不知是黑衣少妇的名还是外号?

    被称为“十五妹”的少妇凄然唤了一声:“四哥!”

    劲装中年惶声道:“十五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什么!”

    “噫!他……”

    劲装中年目光一转到甘棠身上,就像被胶住了般,不再移开,口中惊呼了半声,脸上起了相当的变化。

    黑衣少妇蹙眉道:“他怎么样?”

    甘棠一望这劲装中年,目芒似电,显然身手不凡,但陌生得很,从来没有见过。劲装中年急声道:“发讯号!”

    “就是他!”

    “就是他?”

    目光死盯在甘棠面上,一不稍瞬。

    甘棠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自己不认识对方,而对方看似认识自己,从神情上判断,此中大有文章。但,自从被“玉牒堡主西门嵩”揭开了可耻的身世之后,英风豪气,已丧失殆尽,对任何突发事件,都不会引起强烈的反应,心虽惊疑,但只面上微起变化,情绪仍是在麻木状态中。

    黑衣少妇栗声道:“你……是甘少侠?”

    甘棠冷然道:“我不姓甘!”

    “你姓甘,为什么不姓甘?”

    “在下不喜欢别人提及这一点!”

    “就这……”

    劲装中年再次道:“十五妹,我来发讯号……”

    黑衣少妇尖声道:“不!”

    劲装中年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颤声道:“十五妹,你不可任性!”

    “一点也不,我们走!”

    “走?”

    “是的!”

    “你当知道头领……”

    “四哥,你当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

    “四哥,你不能成全小妹这一点心意?”

    甘棠可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所谓“头领”,又是什么样的人物?窥一斑而概全貌,手下如此,领头的人物可以想见。

    黑衣少妇接着又道:“四哥,再说你要发讯号,恐怕机会很少。”

    “十五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该明白他的身手!”

    甘棠忍不住向劲装中年道:“阁下是何方高人?”

    劲装中年沉缓地道:“你不必问了,本人不会告诉你的!”

    “看来阁下不是为在下而来?”

    “也许!”

    “何不发出讯号,让在下见识一下贵头领!”

    黑衣少妇接口道:“甘少侠,盼你立刻远走高飞,这是贱妾一点心意!”

    甘棠激奇不已地看着黑衣少妇道:“可否明告?”

    “抱歉,言尽于此!”

    说着,回身捧起那块石碑,掩好墓门,一拉劲装中年,道:“四哥,我们走!”

    劲装中年无可奈何地道:“十五妹,这事如被查出……”

    黑衣少妇冷森森地惨然一笑道:“四哥,问题是现在您能担待些,至于以后……小妹我已无所惧了!”

    劲装中年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把头一点,道:“好!”

    甘棠却不是怕对方发讯号,召帮手对付自己,而是豪气已失,认为一切都无所谓,逗留下去,实在毫无意义,当下,片言不发,弹身奔去。

    奔了一程,似乎又感到心悬不下,对方是什么来路他不知道,但对方却认识他,不仅如此,对方是奉什么头领之命在追缉他,而今他想不透的是那被称做“十五妹”的黑衣少妇,似乎在冒着某种可怕的危险来维护他,她本是决意求死,由于劲装中年的现身而使她放弃了原意,这当中必有一种巨大的力量使她恐惧屈服,这力量大过死。

    黑衣少妇乍闻劲装汉子惊呼“就是他”的时候,那种特异的表情,使他不能忘记,黑衣少妇说请劲装汉子不要发讯号,为了表示一点心意,这“心意”两个字指的是什么?

    对方口中所称的头领,图谋自己的目的何在?

    心念之中,前奔的势子不期然缓了下来。

    突地

    他想到了“天绝门”,什么都可抛弃,甚至于林云的情,但太夫人的恩义,是抛不掉的,虽然,他已无意再矜持少主的身份,更无意接掌“天绝门”,但如果对方图谋自己的目的,是因为自己具有“天绝门”少主的身份,就不能不过问了。

    自己在遁世之前,绝不能为天年将尽的义母留下任何麻烦。

    这件事务必要澄清……

    想到这里,他毫不迟疑的折身奔了回去。

    转眼间,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目光扫处,现场多了一条人影,当下急刹身形,朝一株合抱的树木隐去。

    距离虽在数丈之外,但甘棠的目力,几乎可辨对方的毫发。

    现场,赫然多了一个文士装束的中年人,一面孔阴沉诡诈之色。

    这时天已破晓,林中扩散着一片蒙蒙白色,晓风带着浓重的寒意,令人起一种瑟缩之感。

    甘棠的功力,几乎已到了凌虚御气之境,他的来到,三人均未发觉。

    只听黑衣少妇以令人皮肤起栗的冰寒声音道:“九哥,你到底准备怎么样?”

    中年文士装束的先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干笑,阴阴地道:“十五妹,你心里明白!”

    “我一点也不明白!”

    “你知道吃里扒外的后果……”

    “你……威胁我?”

    “事实是这样,我不能冒包庇之险而遭连坐。”

    “那你向头领报告好了,我不在乎!”

    “嘿嘿嘿嘿,十五妹,如果我要报告,就不会现身了!”

    “那九哥的意思到底怎样?”

    “嘻嘻!十五妹,你是否感觉到我一向很爱护你。”

    黑衣少妇冷极地哼了一声道:“小妹很承情!”

    中年文士又是一声奸笑,道:“所以,我……嘿嘿,希望十五妹回心转意。”

    劲装中年,似乎很激动的道:“老九,你这算什么意思!”

    中年文士慢吞吞地道:“四哥,你让我与十五妹谈个清楚!”

    黑衣少妇娇躯略见颤抖,苍白的粉腮因激动而微现红晕,接过话道:“九哥,你用不着吞吞吐吐,开门见山地说吧!”

    中年文士默然了片刻,以凝重的音调道:“十五妹,你知道我知情不举,被发觉的话,将受残肢断体之刑……”

    黑衣少妇仍是那不带感情的音调道:“九哥,你举发好了,小妹无视于乱剑分尸……”

    “十五妹,你知道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

    “是的,十五妹。”

    “哈哈哈哈……”

    黑衣少妇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十五妹,有什么好笑的?”

    黑衣少妇一敛笑声,道:“九哥,感情心领,你用不着冒残肢断体之险。”

    中年文士面色一变,阴恻恻地道:“十五妹,你考虑清楚了?”

    “小妹我考虑好了!”

    “愚兄我不知哪一点配不上你?”

    “哼!是小妹我配不上九哥。”

    “十五妹,你得替四哥想想!”

    说完阴鸷地一笑,目光向劲装中年一扫。

    黑衣少妇如被蜂蛰似的一震,栗声道:“九哥,你真狠!”

    中年文士双手一摊,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道:“十五妹,这叫做事无两全啊!”

    “你不怕我反举发?”

    “这……你不会!”

    “何以见得!”

    “你不会让四哥同遭乱剑分尸的酷刑吧!”

    劲装中年怒极哼了一声道:“老九,你够狠,告诉你,我不在乎,十五妹今生今世决不会嫁给你!”

    中年文士面上杀机一现而隐,冷笑连连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是头领一向训示的铭言。”

    甘棠在一旁,已听出了一个梗概,这排行第九的中年文士,以黑衣少妇与劲装汉子放过自己为要挟,迫黑衣少妇嫁给他,这种居心,的确死有余辜。

    劲装中年怒极地哼了一声,切齿道:“老九,你有人性没有?”

    “哈哈!人性?有人性的早死了。”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

    中年文士身形向后一退,语带嘲弄地道:“四哥!你是在与小弟我争风?”

    劲装中年暴吼一声道:“你放屁!”

    中年文士的确够阴沉,不恨不火地道:“四哥!你何不成全小弟?”

    “人各有志,岂能相强!”

    “照四哥这么一说,小弟该死了这条心?”

    “差不多!”

    中年文士目光朝黑衣少妇深深一瞥,面上掠过一抹阴残的笑意,道:“如此,小弟告退了!”

    劲装中年一招手道:“且慢!”

    “四哥还有话说?”

    “你准备怎样办?”

    “没什么!”

    “哼!没什么,你老九的心肠我还不知道。”

    “四哥的意思……”

    “我更知道你准备怎么做!”

    “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想杀我以灭口?”

    就在此刻

    一个冷漠的声音道:“事无两全之策,只好这么做了!”

    “谁?”

    中年文士栗吼一声,急形转身,面对的是一个面如冠玉但却杀气逼人的少年,他,正是去而复返的甘棠。

    “你?”

    黑衣少妇与劲装中年声音,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甘棠向两人略一颔首,冷电般的目芒,直照在中年文士面上。

    中年文士阴鸷的面上起了一阵抽搐,连退四步,骇然道:“你是?”

    甘棠面寒如冰,杀机荡漾,沉声道:“你认识我?”

    中年文士再退开两步,惊惶的道:“当然,施少主!”

    “阁下通名?”

    “在下……”

    口里支唔着,迅速地挥手入怀……

    黑衣少妇栗呼道:“阻止他,讯号……”

    甘棠存心杀他灭口,以解黑衣少妇与劲装中年被检举之厄,闻声之下,身形电扑而出,双掌挟以十成功劲划出一招。

    中年文士身手相当不弱,鬼魅般飘了开去,怀中的手已抽出来,作势……

    甘棠如影附形而上,闪电般再度出手。

    快,快得使人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

    “哇!”

    惨号声中,中年文士装束的汉子栽了下去,手中尚紧捏着一枚红色小球,看来这红色小球就是施放讯号之物。

    甘棠冷冷地扫过对方尸体一眼,回过身来,一看,不由为之一窒,黑衣少妇与劲装汉子业已无影无踪了。

    他估不到对方会突然遁走,否则以他的功力,只要稍加留意,两人决走不了。

    天光大亮,旷野仍是一片死寂。

    新冢宛然在目,一切的经过,似乎是一场离奇的幻梦,若非中年文士陈尸现场,他还真以为是梦境哩!

    目光触及墓碑,只见居中赫然指书着“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如期。”

    下首一行小字:“朝朝暮暮,永对大佛之窟,若其有灵,梦来相依。”

    字里行间,泛漾着无限的恨,也透露出无限的痴情,难道黑衣少妇造冢自绝是为了殉情,这与“大佛窟”有什么关联呢!

    这种墓铭,可说别开生面,前所未闻,怪的是无名无姓。

    黑衣少妇没有死,她走了,这堆新土是空的,但安知她不会再来。

    甘棠痴立了片刻,无意识的笑了笑,暗忖:自己将作遗世之人,还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自己目前,唯一要做的一件事,便是重赴太行山,找到“魔母”,不择手段迫她说出当年肢解义父兄的凶手,设法报仇,算是对义母太夫人的一番交待,然后,天涯海角,了此余生……

    对母亲,他没有恨,但原有的爱已荡然无存,他不愿再见她,甚至多想也不愿。

    林云,随她罢!

    西门嵩与陆秀贞,他已没有必要杀他们了!

    “圣城”血仇,也一笔勾销,因为他自己并非“武圣”的亲骨肉!

    “白袍怪人”,让别人去对付吧,他已失去了豪雄之气。

    私生子,有母无父,还有什么面目跻身武者之林。

    屈辱,罪恶,卑贱……

    这就是生命的写照。

    于是,他挪动脚步,禹禹向北而行去,晨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朝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万分的孤独与凄清。

    天地虽广,他直觉地感到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正行之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道:“少侠请留步!”

    甘棠皱了皱眉,回过身来,一看,发声招呼自己的赫然是绛衣少女司徒霜,虽然,他对这些缠不清的交往下意识地感到厌恶,但司徒霜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答理,当下和声道:“原来是司徒姑娘!”

    司徒霜仍是那副冷如冰霜的模样,冷冷地道:“少侠,我找你半天一晚了!”

    “找在下!”

    “是的!”

    “有什么见教?”

    他不期然地想起自己被救出“大佛窟”神志乍醒方苏之际,错把她当成了林云,肌肤相接的那一幕,俊面不由一红。

    现在,他把她看得更真切,她的美,别有一种超尘脱俗的韵致,尤其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眸子,更令人心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气质。

    司徒霜从甘棠的神色上,似乎看出了什么,冷玉般的粉靥,微起潮红,但声音却丝毫不变,依然冷得像冬夜的寒风:“敝主人要见你!”

    甘棠双眼一瞪,愕然望着对方,以绛衣女司徒霜的气质身手而论,他以为她必是东海门中极有身份地位的人,想不到她会是人下之人,不由脱口问道:“姑娘的主人?”

    “是的!”

    “贵主人是谁?”

    “少侠一见就知!”

    “然则以姑娘的身份……”

    司徒霜凄婉的一笑道:“我吗?一个寄人篱下的人!”

    如此一说,她又不是下人仆婢之流,也不是东海门人,那她是什么身份呢?寄人篱下四个字令人费解,但对方是一个少女,他不能穷诘别人的身份,只能问到这里为止,当下话题一转,道:“贵主人是东海掌门?”

    “不是!”

    “那……”

    “对不起,我不便饶舌。”

    甘棠一皱眉,道:“贵主人要见在下有何见教?”

    “这……当然不是无因。”

    “可否见告?”

    “这点请原谅。”

    甘棠心中暗想,对方何以要故作神秘呢?自己与东海一脉,可说从无纠葛,他想起了那神秘的箫声,与“叠石峰”头所发的箫声十分相似,莫非“死神”的妻子“阴司公主”当初并没有死?想到这里,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冷噤。是的,这极有可能,积石堵洞,可能会留下空隙,而自己在重伤失功之下,无暇察看结果,以“阴司公主”之能,破石而出并非难事……

    但“阴司公主”双目已盲,行动不能自主,同时又怎会牵扯上了“东海派”呢!

    如果真的如此,有她出来对付“白袍怪人”,在武林而言,却是福不是祸了。

    自己既已决心弃绝江湖,又何必惹这意外的麻烦呢?

    心念之中,歉意地一笑道:“司徒姑娘,在下不准备见贵主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坦白地说,在下已厌弃江湖生涯了!”

    “什么?你……‘武圣之后’、‘天绝门’少主……”

    甘棠触及隐痛,面色随之一变,司徒霜是他救命恩人,他不能太过于使她难堪,换了旁人,他早拂袖而去了。

    他不能承认这身份,但口头上又不能否认。

    窒了一窒之后,脸上浮起一丝苦笑,道:“司徒姑娘,这一点恕在下不便解释。”

    司徒霜淡淡地道:“我无意追查底细,只是敝主人的邀约你必须去!”

    “姑娘对在下有恩……”

    “这一点不必放在心上,我现在告诉你,救你是奉命行事。”

    “奉命?”

    “不错,奉主人之命!”

    “不管如何,援手的是姑娘,在下对姑娘感激。”

    “用不着,我无意挟恩而求。”

    “在下不能拒绝这邀约?”

    “希望你不拒绝。”

    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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