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彩衣怪尼

    第十九章 彩衣怪尼 (第3/3页)

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黑衣罗刹第二”裹在风披中的娇躯,微微一震,冷冷的道:“你说谁?”陈霖痛苦的道:“吴如瑛!”

    “可是她不愿见你!”

    “姑娘,在下诚恳的要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即使是一瞥,姑娘,我……”“你很痛苦是吗?”

    “是的!”

    “但你见她之后,将给她带来多大的痛苦,你想得到吗?”“我知道她一样的想见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一种成见在作祟!”

    “你错了,并没有任何成见促使她不见你,而是一种不得不然的原因,使她虽想见你而不敢,她内心的痛苦,并不亚于你!”陈霖眼圈一红道:“既然彼此都痛苦,为什么不见面?”“那样更痛苦,那将影响她既定的决心!”“在下不以为然?”

    “你知道她悄悄地离开你的怀抱时,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用多大的勇气,如果她再见你,会粉碎她的计划,她将没有勇气去执行那计划,她会痛苦一辈子,你愿意造成这样的后果吗?”“可是,我只想见她一面,别无所求!”“黑衣罗刹第二”声音微带激颤的道:“会的,有一天你会再见到她,当时机来临的时候!”

    陈霖颓然的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样的时机?”

    “这个……她这样说,我只能这样告诉你!”

    陈霖像是自语般的喃喃道:“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子,造物主赋给她惨酷的命运,她把一切交付了我,但我给她的是什么?我能为她做什么?”

    “黑衣罗刹第二”幽幽的道:“够了,你给她太多的爱,她已因此而满足,你充实了她的生命!”

    陈霖黯然的低下头去。

    “黑衣罗刹第二”一顿之后道:“我此来有极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陈霖不由精神一振,道:“什么事?”

    “我们先下峰再谈如何?”

    “好!”

    两人展开身形,朝峰下驰去,有如殒星下泻,转眼之间,已落入峰脚谷中。陈霖迫不及待的道:“姑娘说有极重要的事……”“不错!”

    “在下洗耳恭听!”

    “你到过邛崃海云庵?”

    陈霖心中不由一动,道:“是的!”

    “你见到了住持‘圆净师太’和她的徒儿?”

    “是的,怎么样?”

    “你离开之后,我跟着到了‘海云庵’,但迟了一步!”陈霖一听话风不对,急道:“什么迟了一步!”

    “圆净师徒已遭了不幸!”

    “什么?”

    “圆净师徒在你走之后,我去之先的时间内遭了不幸!”“真的?”

    “难道我会骗你!”

    陈霖这一震委实非同小可,激动的道:“她……她师徒俩都“黑衣罗刹第二”接过去道:“圆净师太惨遭杀害,她的门徒被劫走!”

    陈霖激愤的浑身簌簌而抖,俊目之中,杀光大炽,怒气勃勃的道:“谁下的手?”

    “白骨教主!”

    “白骨教主?”

    “不错!”

    “我要把他挫骨扬灰,流尽白骨教徒之血!”“你是否知道‘白骨教主’的本来面目?”

    “难道姑娘知道?”

    “嗯!他就是‘百幻书生’,原来的教主已遭了他的毒手,他凭妙绝天下的易容之术,摇身一变,掌握了‘白骨教’,此事教中无人知道!”

    陈霖心中激诧至极,他以为这事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想不到“黑衣罗刹第二”也会知晓,自己是在绝谷弱水之滨,巧逢濒死的“白骨教主”而得悉了其中秘密,她从何得知呢?

    确实令人费解。“黑衣罗刹第二”又道:“你知道‘圆净师太’是谁?”“南宫先生的胞妹南宫淑惠!”

    “我说她与你的关系?”

    “她与在下还有关系?”

    “不错,而且很深!”

    陈霖茫然的摇了摇头,道:“在下不解!”

    “南宫淑惠曾与令尊有过不寻常的关系……”

    ‘陈霖陡地想起“圆净师太”对自己透露过的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来,不由心中大震,忖道:“这个谜底马上就可以揭晓!”兴奋的道:“请姑娘为在下一述!”

    “黑衣罗刹第二”点了点头:“我就是专为了这段公案而来,当年令先尊与南宫淑惠两相过从,俨若夫妇,只差没有举行婚礼,后来令先尊邂逅令堂‘武林之花郭漱玉’,双方一见倾心,共赋同居,但却瞒着南宫淑惠……”“哦!”陈霖不自禁的哦了一声,他已猜到自己的父亲可能错了。

    “黑衣罗刹第二”顿了一顿,又道:“他和她仍然藕断丝连的来往,及后,事为她知悉,绝裾而去,但此时,她已身怀有孕……”

    陈霖又情不自禁的“哦!”了一声,“圆净师太”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难道他连至亲骨肉都不承认了……”

    “黑衣罗刹第二”接着说道:“不久之后,南宫淑惠生下一女,她在泪枯心碎之余,对人生已感到乏味,于是她遁入空门,法名‘圆净’,所生的女儿,则送给一家姓黄的夫妇抚养!”

    陈霖颤抖着声音道:“那女孩就是黄幼梅?”

    “不错,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怜她到现在还不知自己的身世!”

    “她为什么不姓陈?”

    “南宫淑惠万念俱灰之际,她不想在这孩子的身上留下痛苦的痕迹,所以名姓都从那抚养她的人家,但,毕竟骨肉情深,‘圆净师太’在黄幼梅懂事之后,又带在身边相伴,以师徒相称!”“姑娘何以会知道得这般清楚?”“黑衣罗刹第二”伸手怀中,取出一块血迹斑斑的白绢,道:“这是我从‘圆净师太’的遗体上得到的,你一看就知!”陈霖接过一看,不由滴落两滴英雄之泪,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把‘百幻书生’挫骨扬灰,何以为人!”

    “黑衣罗刹第二”语音沉凝的道:“目前你应该先设法救出你的妹妹黄幼梅!‘百幻书生’劫持她必有恶毒阴谋,很可能是以她来钳制你!”

    陈霖恨恨的道:“我想也是如此!”

    “现在你准备如何行动?”“直捣白骨教!”

    “白骨锁魂大阵之秘……”

    “在下已蒙‘圆净师太’指示破阵之法,不足为虑!”“你准备单人独自去闯?”

    “家师叔等人在‘八旗帮’相候!”

    “黑衣罗刹第二”略事沉吟之后,道:“我也算上一份!”“你?姑娘也要上白骨教?”

    “不错,奇怪吗?”

    “在下有点不解?”

    “将来你会知道的!”

    陈霖莫测高深的看了“黑衣罗刹第二”一眼,道:“姑娘,我们出山去吧?”

    “好!”

    工夫不大,出了山区,眼前是坦荡的官道。

    “黑衣罗刹第二”道:“兄台,我们暂时分手了?”陈霖微一颔首道:“姑娘对在下传讯示仇之德,容后图报!”“兄台你错了,我是在为师妹吴如瑛做事!”

    “不管姑娘的动机如何,德意岂能抹煞!”

    蓦在此刻-只见官道之上,十余条人影,星飞电射而来,转眼之间,已临切近。

    两人几乎是同时叫出口:“白骨教徒!”

    叫声中,不约而同的朝官道正中一站……”

    惊“噫!”声中,十几条人影纷纷止住飞驰之势。“活阎罗!”

    “黑衣罗刹第二!”

    十几个白骨教高手,一个个亡魂皆冒,面如土色,做梦也估不到两个煞星同时出现,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所能应付得了的。

    陈霖俊面之上,已然笼起一片恐怖的杀机,星目掠处,只见这十几个白骨教徒,每人襟前,都有一个斗大的“白骨骷髅头”,显见是该教的一流高手。

    突然-陈霖的眼光,停在为首的那中年美男子的身上。

    他是谁?

    他正是“和合会”的男会长“金童柯瑜瑾”,也就是吴如瑛的杀父仇人,她母亲的姘夫,“和合会”解散之后,他(她)们并入了“白骨教”。

    陈霖带煞的目光,迫得“金童柯瑜瑾”惊怖的退了三个大步。“黑衣罗刹第二”冷哼了一声,举步便向“金童柯瑜瑾”欺去。陈霖一横身,拦住她道:“姑娘想做什么?”

    “杀人!”

    “杀谁?”

    “白骨教首席堂主‘金童柯瑜瑾’!”

    “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他是瑛妹的血海仇人,瑛妹受乃父遗命,要用‘无虚剑’手刃此獠!”“金童柯瑜瑾”昔日是一会之长,今日是堂堂白骨大教的首席堂主,虽然惊怖于眼前的两个煞星的武功,但被人当作了俎上之肉似的在谈论着,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当下冷哼一声,向身后的十四个教中高手道:“上!”

    这十四个白骨教高手,虽然明知此举无异螳臂挡车,但“白骨教”的教规,宁死也不敢触犯,在“金童柯瑜瑾”令出之后,齐齐欺身上步。

    “金童柯瑜瑾”狡诈阴沉,反而缩在众人之后。

    空气在十四个白骨高手欺身之际,骤呈紧张。

    陈霖不由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中,充满了浓厚的恐怖意味,十四个白骨教高手,为之齐齐打了一个寒颤,脚步不由一窒。

    “金童柯瑜瑾”阴声喝道:“阴磷毒火!”

    十四个白骨教高手,“唰!”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齐齐探手胸前……“黑衣罗刹第二”急声道:“兄台,这十四个交给你了!”

    了字出口,黑色披风一旋,一道如山劲气卷处,惨哼之声,应势而发,立有两条人影,被震得飞泻而出,包围圈被突破了一道口子,黑影一闪而没。几乎是同一时间,十二个白骨教高手,单掌齐扬,洒出“阴磷毒火”。

    刹那之间,漫空俱是磷磷碧火,夹着中人欲呕的腥臭之味。

    陈霖虽说因修习“血影神功”而使本身具备了辟毒的本能,但仍觉得有些受不了。“阴磷毒火”任你一等一的高手,沾身即无幸免。

    陈霖本已动了杀心,这一来,更是火上加油,冒着如幕毒磷,身形似魅,疾圈连划,惨绝人寰的呼号,此起彼落……“砰!砰!……”

    一连串身躯触地之声。

    “黑衣罗刹第二”突然尖声叫道:“兄台,留两个活口!” 陈霖口里“嗯!” 了一声,收住势子。

    场中地上,不多不少,十二具尸身,每一尸身的眉心之间,现出一个拇指大的血红指印。

    另两个幸而不死的白骨教高手,已是魂飞魄散,呆若木鸡。“哪里去!”娇喝声中,只见“金童柯瑜瑾”已然飞射到五丈外的身形,被“黑衣罗刹第二”硬生生的迫了回来。

    陈霖念头一动,大声道:“姑娘,让他去吧!”

    “黑衣罗刹第二”竟然充耳不闻,反而发动攻势。

    两人展开了一场凶狠的搏斗。

    十招之后,“金童柯瑜瑾”被迫得还手无力,步步后退,而“黑衣罗刹第二”每出一招,都指向对方要害。

    眼看不出五招,“金童柯瑜瑾”势非当场喋血不可。陈霖再次叫道:“姑娘请停手!”

    手字方落,举掌朝两人之间挥去。

    劲风激荡之中,两人霍地分开,各退了三个大步。

    “黑衣罗刹第二”愠声道:“兄台这是什么意思?”陈霖道:“姑娘不能伤他!”“为什么?”

    “他是瑛妹的血海仇人,他必须死在‘无虚剑’下!”“他应该死在‘无虚剑’之下?”

    “不错!”

    “ ‘无虚剑’可以使他伏尸?”

    “一点不错!”

    “金童柯瑜瑾”乘两人对话之间,已向后移退了一丈有多。“黑衣罗刹第二”语音微带激动的道:“兄台的意思是他除了在‘无虚剑’下伏尸之外,就不能……”

    陈霖剑眉一挑,道:“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取他的性命?”“当然有道理!”陈霖激动无已的道:“可不可以请姑娘留他一命?”“恐怕办不到!”

    “在下受令师妹吴如瑛所赐太多,但我给了她什么?什么也没有!所以目前我希望能为她保留仇人的头颅,让她亲自手刃此獠!”

    “那就是说兄台势非要阻止我下手不可?”

    “恕在下情非得已!”

    “如果我非杀他不可的话呢?”

    “那在下只好出手阻止!”

    “金童柯瑜瑾”半声不吭,猛一弹身……另两个幸而不死的白骨教徒,也在这时飞身疾遁。“黑衣罗刹第二”口虽在和陈霖说话,眼却不曾放松对方,娇喝一声:“姓柯的,你插翅难逃!”黑影划处,一下截住“金童柯瑜瑾”的去路,风披一振,一道骇人狂飚,把“金童柯瑜瑾”震回原地。

    陈霖也在同一时间,把那两名白骨教徒逼了回来。

    “金童柯瑜瑾”面上顿现死灰之色,他意识到死神已向他伸手。

    “黑衣罗刹第二”凄笑一声,逼近“金童柯瑜瑾”身前,用手一掀面纱,又复放下,厉声道:“柯瑜瑾,你死而无怨了!”她这掀面纱的动作极快,陈霖并没有发觉。

    “金童柯瑜瑾”如逢蛇蝎,面上起了一阵抽搐,连连后退,讷讷不能出声。

    “黑衣罗刹第二”风披一振,“唰!”的掣出一柄长剑,略一抖动,剑尖芒尾,逼射八尺有多。

    陈霖怪叫一声:“无虚剑!”

    一时之间,他感到手足无措,“无虚剑”何以会入“黑衣罗刹第二”之手?

    “黑衣罗刹第二”回头向陈霖道:“不错,无虚剑,现在我可以杀他了!”陈霖急声道:“不,姑娘……”

    剑芒冲天而起……陈霖连思索的余地都没有,顺手劈出一道如涛掌风。

    但,迟了半步。

    凄绝人寰的修嗥起处,鲜血迸溅,“金童柯瑜瑾”被拦腰斩为两段,两半段尸身,一东一西,各飞出一丈之外。

    同一时间,陈霖的掌风,已卷向“黑衣罗刹第二”,娇哼声中,“黑衣罗刹第二”被震得一连几个踉跄。

    一旁的两个白骨教徒,早已骇得骨软筋酥,籁籁抖个不停。陈霖疾言厉色的道:“姑娘,你这‘无虚剑’由何而来?”“黑衣罗刹第二”冷冷的道:“这似乎没有告诉你的必要?”陈霖身形朝前一欺,再次厉声道:“希望姑娘交代清楚,否则的话……”

    “怎么样?”

    “莫怪在下出手无情!”

    “你非要知道不可?”

    “嗯!”

    “黑衣罗刹第二”缓缓的说道:“我受师妹吴如瑛之托,代她报仇!”

    陈霖愕然退了三个大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惑然道:“什么,她托你替她报仇?”

    “不错!”

    “她把‘无虚剑’交给你?”

    “有这回事!”

    陈霖心念疾转道:“这不可能,这‘无虚剑’是吴佑年的遗物,他遗言要把女儿吴如瑛仗此剑亲手诛仇,吴如瑛再糊涂也不至如此,岂有置亡父遗命于不顾的道理?这内中大有蹊跷……”倏然-另一个念头突涌心头:“莫非她就是……”

    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吴如瑛决没有这般高绝的身手!由于她身披风毯,无法由身材上去辨识,至于声音,内功修为高的人,可以任意改变话音,但并不足以为凭。

    他迷惘了,不知如何处理这尴尬而棘手的问题。

    “黑衣罗刹第二”向那两个觳觫不已的白骨教徒道:“把尸身带走,寄语‘江湖一美何艳华’,要她准备后事!”

    两个白骨教徒宛若鬼门关里拣回了一条命,忙不迭的各挟起半截尸身,狼狈鼠窜而去。

    陈霖突地下了决心,正色向“黑衣罗刹第二”道:“姑娘,在下非要见吴如瑛一面不可?”

    “我不是说过不可能吗?”

    “在下希望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无可奉告!”

    陈霖俊面一寒,沉声道:“姑娘,任何人忍耐是有一个限度的?”

    “兄台无法忍耐可以自去寻她!”

    “在下要知道她的住址?”

    “这个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姑娘一定不肯说?”

    “兄台,你知道武林中人讲究的是一言九鼎,我不能对师妹背信!”

    “她不该把报仇的大事,托付别人,不顾她父亲的遗言,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仇我陈霖可以替她报……”

    “为什么兄台可以替她报?”

    “在下曾应许她父亲‘无虚剑吴佑年’,如果找不到他女儿的话,这个仇由在下一力承当!”

    “可是你已经找到了?”

    “她把这事委托姑娘,太悖情理,由在下来做比较适当!”“黑衣罗刹第二”低头默想了片刻道:“兄台,这件事吴如瑛将来对你会有交代!”

    “她说过这样的话?”

    “不错!”

    “可是事实摆在目前,她的做法不对?”

    “兄台太武断了!”

    “何以见得?”

    “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兄台既认她为红颜知己,但据我看来,兄台对她还不够了解……”

    就在此刻,破空之声,震耳而来,两人转目望处,不由骇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