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钗魔女

    第四章 金钗魔女 (第2/3页)

    “不错!”

    “为什么?”

    “这是家事!”

    吴维道脸一虹,道:“是小侄失言了!”

    “无所谓,歉未释你疑团。”

    “小侄不当问的,告辞了!”说完深深地一揖。

    “孩子,你设法找小玉,她年少无知,又任性惯了,在江湖中,唉!”

    “请放心,小侄第一便是办这事!”

    “记住,我要搬家了,以后到西十里的地方找我。”

    “小侄记住了!”

    “好,你走吧!”

    吴维道辞别了“金钗魔女”,出屋朝谷外奔去。一路之上,他感到凄切无比,他有一个极端的想法,父亲何以不死?就在四年前的变故中死去了多好!

    这想法不该有,然而他忍不住要想。

    父亲的所为,如是事实,自己在武林中,将永远抬不起头,永远受人鄙视。

    多残酷的事啊!

    师伯范文昭,有舍生全义之心,而父亲却绝义卖主,两相对照,多令人寒心。

    记得幼时,母亲每日长吁短叹,愁眉不展,而双亲对此均讳莫如深,为什么?

    莫非是为了这件终身的恨事?

    自己武艺大成,奇缘福转,但,又有何用呢?

    只能怪自己的命运,怪造物主的刻毒安排。

    一时之间,他顿感心灰意冷,当初,自己一心访名师习绝艺,是为了报父母之仇,而今既知父母尚在人世,父亲又是如此为人……

    他连追查这件公案的信心都没了。

    算了罢,既蒙“造化老人”遗命成全,不能不有以报,一方面行道扛湖,一方面寻找小玉。

    但,父母终归是父母,能不找他们的下落吗?

    左思、右想,翻来复去,心意在矛盾中浮沉,竟不知该如何才是?

    回忆家屋被毁的当日,自己到现场时,仇人已远, 自己埋尸封洞,耽搁了不少时间,父母明知自己入山行猎,为什么不在附近等侯或寻找呢?令人费解。

    他就这样凄凄惶惶地离开了自幼生长的山区。

    这一天,来到距汝州不远的清风镇,他投入镇内远近闻名的旅邪“五云栈”。

    要了一个三开的偏房,漱洗饮食之后,一个人坐在明间里,仔细筹思如何着手寻小玉。

    寻人,说来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江湖茫茫,何异大海捞针。没个准去处,谁知她飘流到什么地方呢?

    孤灯茕茕,象征他此刻的孤寂与无助。

    如果着手寻人,清风镇列为第一站,周小玉离山,顺大路的话,此地是必经之路,现在的事是如何行动?

    就在此刻,,隔邻的正屋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老王,记得三月前的那小姐吗?”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怎样?”

    “令人一见难忘!”

    “二愣子,别他妈的臭美了,癫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真的,老王,那小姐儿的确美!”

    “二愣子,人家一指头可以要你的命,你没看到那些眼睛长在额头上的‘金龙武士’,一眨眼栽了四个,你算哪颗葱?”

    吴维道闻声之下,不由心中一动,起身进入靠近上房的暗房,傍窗而立,这样可以听得更清晰。

    “只是说说而已!”

    “还是少说为妙,出门在外,别引火烧身啊!”

    “你又教训我了!”

    “不是教训,是劝你!”

    隔了一会,那粗豪嗓的二愣子,似意犹未尽,又开了口,“老王,小妞儿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惹得这许多高手对付她?”

    “谁知道,江湖中的事千奇百怪。”

    “嘿,堂堂的少帮主,竟奈何不了她,若非那批双龙武士,赶到,联手合击……”

    “这下被带到‘金龙帮’总舵,她的命运可就凄惨了。”

    “为什么?”

    “一个黄花少女,带人狼群中,后果如何,还用说吗?”

    “可惜!”

    “好了,谈别的吧,君子明哲保身!”

    两人转了话题谈风月去了。

    吴维道一颗心七上八下,对方口中的小姐儿,有九成是周小玉,事情发生在三月之前,时间又好吻合,记得自己四年前金钗露了风,立即被捉拿刑讯,还由帮主亲自问话,足见事非小可,小玉可能也是金钗露了风,才会遭来麻烦。

    三月,时间不短,他们怎样对付她?

    顿时,忧心如焚,似乎一刻也不能留了。

    此去“金龙帮”总舵,还有数日行程。

    “走!”他立即做了决定:

    真是谢天谢地,若非无意中凑巧听到房客的谈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玉会落人“金龙帮”人之手。

    “金龙帮“与“金钗魔女’之间,又是什么纠葛呢?

    不管如何,先救小玉脱出虎口是正经。

    于是他招来店伙,算清了房钱,连夜上路。

    第二天中午,到了登封,遥望巍巍高山,想到四年前在少林寺求人收留的一幕,不禁感慨万千,此一时,彼一时,人生的际遇,竟是如此的莫测。

    他的目的是黄河北岸的阳武,无进城的必要,他在城外西街,选了间小酒店打尖。为了消除劳顿,兴之所至,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

    俊逸萧洒的风姿,引得座中酒客频频地注目o

    “砰!”

    一声重重的击桌声,起自身后屋角,吴维道不期然地掉头回顾,心头不由一震,情绪不由激动起采,壁角酒座上,坐的是衣袍不整的和尚,头发有三寸长,与胡须结在一起,一袭破僧袍,像是从穿上身就投洗过,油污发亮。

    这怪和尚,正是四年前遭奇祸那天,在山中所遇的怪和尚。

    这怪和尚当时说要杀父亲,听说父亲已遭害,又要杀自己,结果一走了之。

    但此刻,吴维道对他毫无恨意,也没有报复之念,原因是他知道了父亲的为人。

    出家人上酒楼,这可是件稀奇事,尤其那一身不俗不僧的模样,使得座中酒客人人侧目。

    怪和尚望了吴维道一眼,面上死板板的,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正而不邪。

    吴维道认识他,他可认不出吴维道,因为吴维道完全改变了,一个山居小子与一个翩翩俊书生,其间距离是很大的。

    小二疾趋和尚座前,一脸不豫之色,冷冷地道: “大师,您是出家人……”

    怪和尚一翻眼,道:“你小于要教训我?”

    “不,只是您拍桌子打椅子惊扰了客人。”

    “不顾眼可以走!”

    “大师,生意是要维持的,小店吃不消……”

    “拿酒来!”

    “大师!”

    “暂时记帐,下次给!”

    “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怪和尚目闪寒光,似要发作,但最后目光一沉,颓然自颈上摘下念珠,道:“暂作抵押,如何?”

    小二摇头道:“这念珠能值几何?”

    怪和尚冷哼了一声,道:“看清楚了!”这念珠少说也可以买你这酒店,这全是‘和阗玉’所琢的。”

    小二似信不信地接过手来,掂了掂扮量,再仔细查视了一遍,面现惊容道:“大师,真的价值不假!”

    “一百零八颗,数清楚了!”

    “小的请示掌柜!”

    出家人为了贪口腹之欲,竟以念珠作抵,真是六根不净,有辱神圣。

    吴维道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也觉得这怪和尚可怜,竟付不起酒钱,脱口道:“这大师吃喝多少,算我帐上!!”

    小二闻声转面,呆了呆,立刻拉下笑脸,哈腰道: “是!是!公子!”说着,把那串五念珠放回桌上。

    怪和尚愣了愣,望着吴维道片刻,哈哈一笑道:“小施主要做东?”

    吴维道一颔首道:“小事一件,无足挂齿。”

    “但贫僧从不叨扰别人。”

    “大师,将就些算了吧!”

    “好吧,不吃白不吃,记下了以后还,能陪未座吗?”

    “无妨!”

    怪和尚抓起杯筷,不客气地移到吴维道座上,对面坐了。

    吴维道也想摸清这怪和尚来历,当下并不介意,招呼小二道:“酒菜添上,捡好的!”

    “是!”

    小二应着,白了和尚一眼,转身自去。

    酒客中好事的,自不免一阵议论。

    吴维道替怪和尚斟了一杯,道:“大师在何庙清修?”

    怪和尚一口干杯照底,怪声怪气地道:“野和尚,四海为家,幕天席地,没有寺也没有庙!”

    吴维道有些忍俊不禁,又道:“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野和尚!”

    又是一句野和尚,使吴维道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大师法号吗?”

    “不错!”

    “很别致!”

    “佛家讲究一个‘空’字,何必在名号上着相!”

    这句话含有佛家妙理,使吴维道心中一动。

    “大师荤腥不忌?”

    “哈哈哈哈,酒肉穿肠过,佛在当中坐,修行者,修心也,又何必拘俗见?”

    又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妙语,使吴维道不得不另眼相看。点点头道:“小可不谙佛理,但大师之言甚是!”

    “小施主如何称呼?”

    “不死书生!”

    “不死书生?”显然这名号使野和尚大吃一惊。

    “正是!”

    野和尚凝视了吴维道半响,道: “小施主这名字必有来历?”

    吴维道微微一笑道:“可能与大师的‘野和尚’三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野和尚抚掌道:“妙啊!”

    小二送上了酒莱,“野和尚”可不客气,鲸吞牛饮,大吃大喝,完全是武林人本色,低头吃喝了一会儿,用衣袖一抹胡须乒沾连的酒渍菜丝,抬头注视着吴维道,道:“小施主何处得意?”

    “得意?”

    “呕!由名号而论,小施主定非常人,不知是在帮还是在教?”

    “野鹤独鹜!”

    “那是游侠了?”

    “不敢当这‘侠’字!”

    “小施主不必过谦,单只这一份酒食之情便已见了襟怀。”

    “不值一道。”

    “施主是上少林寺吗?”

    吴维道愕然道:“上少林,这话从何说起?”

    “不是?”

    “大师之言令人费解!”

    “野和尚”双目炯炯,注视着吴维道,似要看透他的内心,吴维道不由心生一种愠意,俊目陡射奇光,回敬对方。

    “野和尚”连连点头道:“小施主不是!”

    “什么意思?”

    “贫僧方才犯疑,现在已证实了……”

    “证实什么?”

    “小施主是正人君子!”

    “这与少林寺何关?”

    “此地说话不便,出去再谈如何?”

    “小可有急事赶路,无法奉陪!”

    “赶路……既是如此,作为罢论。”

    吴维道也无意追问下去,从锦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大师,您痛快地喝吧,小可失陪了!”说着,离座而起。

    “野和尚”沉声道:“贫憎厚颜叨扰了!”

    “不必介意!”

    举步扬长出店,朝东北方向而行,走了一程忽见一条人影,坐在道旁树荫下,远远地起身迎候,吴维道不由暗自墒咕,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野和尚“,他怎么反而赶到前头?这便有蹊跷了。

    “野和尚”迎了上来,合掌道:“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吴维道冷冷地道:“大师在等小可吧?”

    “不错!”

    坦率的回答,使吴维道感到意外。

    “有何指教?”

    “关于少林寺的……”

    “噢!请讲!”

    “初逢乍见,实在不好启齿……”

    “但说无妨!”

    “小施主愿意做件善事吗!”

    “什么善事?”

    “有封书简,想烦小施主送上少林寺!”

    吴维道淡淡一笑道:“这是善事吗?”

    “野和尚”正色道:“是的,关于圣地的安危与少林弟子的生命!’吴维道—怔神,道:“是这样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大师自己跑一趟,岂不直截了当?”

    “贫僧无法分身,眼前就要办事!”

    “出资随便请个人捎去,不就成了!”

    “如果成,便不敢劳动大驾了……”说着左右一顾盼,放低了声音道:“目前少林寺已被秘密围困,常人无法出入,而贫僧一方面要办事,另方面……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入寺,所以才想到劳动大驾。”

    这一来,却勾起了吴维道好奇之念,心想,周小玉发生事故在三月之前,迟早不争这一日,如果真能挽回少林寺一劫,也不负本门训示,虽然少林寺当年曾对自己封门不纳,但也不能怪人家,身为“造化门”弟子,有所不为,亦有所为。

    于是他问道:“什么人围了少林寺?”

    “金龙帮的密探。”

    “金龙帮?为什么?”

    “因该帮有八名高手,夜人少林寺,偷窃‘藏经楼’秘芨,结果全部被送回该帮总舵……”

    “送回去不就了结了?”

    “送回去的是八具死尸!”

    “哦!这么一说,少林寺未免过分……”

    “并非少林寺僧所为,是有人仗义夺回秘芨杀人送尸!”

    “谁?”

    “目前未便相告!”

    “因此‘金龙帮’准备报复?”

    “正是如此,对方有意血洗少林,时间定在今晚三更以后,天亮之前!”

    “那仗义的人为少林寺惹下大祸,为什么不出面承当?”

    “有,他已出面,但少林寺方面必须有准备,这书简便是防守之道。”

    “那人莫非是……”

    “野和尚”似已窥知吴维道心意,立即接话道: “不是贫僧,另有其人,但与贫僧有渊源。”

    吴维道考虑了一会儿,慨然道:“好!小可答应跑一趟!”

    “野和尚”从怀中掏出一封书简,递与吴维道: “小施主,这笔人情贫僧记下了!”

    吴维道接过书简,道:“大可不必!”

    约莫起更时分,吴维道以惊人速度,赶到嵩山脚下,正要登山之际,忽有两个乡农装束的中年人,拦住去路,其中一个道:“公子要上少林寺?”

    “不错!”

    “连夜上山,必有要事!”

    “这是本公于的事,与两位无关!”

    “朋友,光棍眼里不揉沙子,请示明身份!”

    “不死书生!”

    “什么?不死书生,前所未闻!”

    “这名号都没听过,还当什么密探!”

    两个中年人大震,双双退了一个大步,从衣底亮出剑来,仍是那发话的道:“朋友说什么密探?”

    “你俩不是‘金龙帮’的密探?”

    “说出来意!”

    “如果不呢?”

    “不死书生将变成死书生!”

    吴维道冷冷一笑道;“在下时间宝贵,没工夫闲扯,听着,你们人不少吧?

    传言同伴,今晚嵩山之行不利,要命的急迷离去!”

    说话声中,扬手一拂:“唉!啊!”两声,两名密探被废了武功,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别说出手了。

    吴维道如夜行蝙蝠般疾掠上山,路上虽数遇阻截,但他的身法太快了,那批预伏的高手,只能捕风捉影,疑神见鬼。

    山门已经关闭,他越墙而入,没有惊动守门的,直奔寺门,寺门倒是开着,两名僧人,靠在门边打盹,门灯吐着昏黄的光晕。

    “有人吗?”

    这一声问,把两名守寺门的和尚惊得直跳起来。一看是一个少年书生,才松了一口气,双双一合掌,其中一个道:“施主何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受人之托,有急事而来,请法本大师出见!”

    “施主要见监寺?”

    “不错!立即通禀!”

    “不知有何急事?”

    “大和尚,别耽误时间了!”

    那守门僧望了吴维道几眼,那一身装束与风姿,使他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入寺,不久,“法本大师”疾步而出。

    “施主要见老衲?”

    虽然,吴维道对数年前被拒的那档子事并未记恨,但下意识中,芥蒂是难免的,所以词色之间,便显得冷傲了。

    “区区受人重托,送来书简!”

    “哦!”

    吴维道取出书简递上,“法本大师”一看封面,老脸登时变了,目光在吴维道面上一绕,合掌道:“施主如何称呼?”

    “不死书生!”

    “法本大师”被这外号惊得一怔,微微一窒,道:“请到寺内待茶?”

    “不必了!大师还是立即与贵方丈拆简行事吧!”

    “施主受托于何人?”

    “野和尚!”

    “法本大师”低宜一声佛号,道:“大师伯仍然健在?”

    吴维道一愕,大师伯,“野和尚”的年纪,还差这监寺一大截,他会是他的大师伯?”当然不是,“野和尚”说过修书的不是他,那是谁呢?此人辈份必然相当高了,转念中脱口道:“贵大师伯是谁?”

    “施主不是托传书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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