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倒戈救美

    第五章 倒戈救美 (第3/3页)

破渔船……”

    吴维道一股无名火直透顶门,但他不敢发作,怕坏姓白老者们的大事,如果一闹开,他便无法在此地混了!

    老头一时之间感到进退维谷。

    巡船上高个子的再次大喝道:“老狗,你听到了没有?”

    吴维道忍住一肚子冤气,道: “老丈,回头吧,换个地方上岸!”

    姓白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但为了顾全大局,只有忍气吞声,道:“是!是!

    是!小老儿立刻回头,请放行!”

    “慢着,你船上是什么人?……”

    “是……是……”

    “是什么人?”

    “是小老儿一个亲戚!”

    “可曾登名上册?”

    “老大,没有,远来的,刚到!”

    “叫他出现亮相!”

    “老大,乡下小孩,没见过世面,请多担待,小老儿立刻回头!”

    “不行,要他出来!”

    老者回头看看舱内的吴维道,咬牙道: “看来要豁出去了?”

    “小可连累老丈,甚感不安……”

    “碰上了,没办法!”

    飞抓往回收,小船逐渐向大船靠去,转眼间,拉近到三丈之内。

    吴维道横了横心,道:“老丈,由小可对付!”

    老头未答话,吴维道已现身船头,一手抓起扣在船头的飞抓,一拉,一声惊呼中,那名手持飞抓的武士,倒栽葱落入水中。

    大船上响起了叠声的暴喝。

    “老狗,你造反了!”

    “老狗……”

    吴维道沉声道:“老丈,万分抱歉,累了你了,小可上大船,老丈回头吧!”

    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疾射而起,如健羽冲云,超出大船桅杆两丈之多,然后凌空一折,轻轻落在舱面上,点尘不惊。

    船上武士,蜂涌围至。

    姓白的老者,催舟如箭,疾驶而去。方才被拉落水的武士,已被人用飞抓拖起。

    一名头目模样的中年武士,戴指吴维道怒喝道:“报上名来?”

    吴维道怒目扫了船上人一眼,冷冷地道:“不死书生!”

    “呀……”

    惊呼方响成立片,众位“金龙武士”不期然地齐向后退了一步。

    那名头目一下子惊呆了,久久才栗声道:“原来阁下便是“不死书生’?”

    “嗯!现在你下令开船!”

    “什么?”

    “开船,本书生要上岸!”

    那批武士面面相觑,出手,不敢,听他的,昼天大的笑话。

    头目怪叫一声:“放红色火箭!”

    吴维道冷厉地道:“开船,谁敢妄动就是找死!区区此来是要到阳武总舵,不劳你们费事了!”

    “真的?”

    “开船!”

    那头目无奈,下令起旋开船,此处已离北岸不远,起旋之后,不久便到,船离岸边尚有七八丈远,吴维道飞身自行上岸。

    船上,仍然放起了红匕信号箭,吴维道回头望了一眼,讨之以冷笑。

    太阳西坠,泛起万道霞光,映着浊流,幻成了一片诡橘而瑰丽之色。

    他如果直接索人,自不必隐秘行踪,如要先探虚实,那就以不露面为佳。好在他对这—带情况并不陌生,无论明来或暗往,都无所谓。

    此地距总舵所在地阳武,尚有数十甩地,如果快速奔行,二更天前可到。

    为了避免无谓的干扰,他决定暂时隐秘为上。于是他迈开大步,抄小路而行。

    抵达阳武,尚是夜市方张之际,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金龙帮”总舵,设在城外三里的“胜家坞”,由七座碉堡连以围成禁地。

    哨卡密布,警戒森严,飞鸟也难越雷池一步。

    二更方罢,一条幽灵似的人影,出现后堡之外。

    “什么人?”

    喝话声中,四条人影扑上前来,那影兀立不动,四武士一看;齐齐躬下身去,其中一个恭谨地道:“参见大上护法!”

    这出现的人影,竟然是黑衣蒙面人。

    蒙面人片言不发,挥丁挥手,四武士施礼而退。

    堡门开启,出现一个胸有“双龙二线”标记的老者。

    “啊。太上护法何时返驾?”

    “是苏副统领……”声音有些沙哑异样。

    “正是卑职,护法有何见谕?”

    “不死书生业已进入本帮禁区,目的不明,应加强戒备。”

    “是,早巳通令遵办了!”

    “随我来!”

    “是!”

    进入堡门,转向左侧,绕过一片毗连的矮屋,来到一条街道之中,黑衣蒙面人突然伸手一拍那“双龙副统领”道:“副座,委屈你一会儿。”

    那姓苏的副境领,口里“啊”了半声,便虚软地躺了下去,黑衣蒙面人把他塞入一间小屋的床下,然后幽灵似地穿过街道。

    这里已是正宅的背后,数株古椿,连成了一片黑幕,黑幕之内,有排黑漆漆的石屋,黑衣蒙面人站在屋前,似在考虑什么……

    两条人影,悄没声地掩近前来,赫然是两名“双龙武士”。

    两武士先是一怔,继而弯下腰去,俯首为礼,齐声道:“参见太上护法!”

    黑衣蒙面人抑低了嗓音,道:“可有动静?”

    武士之一恭应道:“没有!”

    “不死书生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三月前擒获的那个少女。”

    “是,弟子等注意防范。”

    “本座离开了这些天,可增加了什么重要人犯?”

    “没有!”

    “那女子……”

    “禀太上护法,五号房是最牢固的了!”

    “不能留她了,立即执行。”

    “容小的禀报朱堂主……”

    “不必,本座亲自执行!”

    “不知帮主……”

    “无礼,本座是承帮主密令执行!”

    “弟子知罪:”

    “嗯!开牢!”

    两武士唯唯而应,转身走向第五间黑屋, “轧轧”声中,铁门开启。

    暗影中,突然传出一声冷喝:“何人擅启牢门?”

    武士之一立即应道:“禀总管,是太上……”

    “什么太上,奸细!”

    黑衣蒙面入门电射入房中……

    两名“双龙武士”,拔剑扑向五号牢门。

    一道如山劲气,从门内卷出,把两名武士震的倒弹一丈之远。

    “鸣警!”

    “当!当!当!”

    堡楼、围墙、屋顶、树梢,亮出了灯球火把,现场远近登时明如白昼,无数武士,蜂涌而至。

    一个长髯遮胸的威严老者,目如电炬,指挥武士合围。

    他,便是总管邱大器。

    黑衣蒙面人自五号房缓步而出,右手仗剑,左手挟抱一个用布单包的女子。

    邱大器迫上前去,厉声道:“朋友,你的确胆大包天,敢冒充本帮‘太上护法’来劫要犯!”

    黑衣蒙面人冷哼了一声道:“邱大器,今夜先带人,帐留以后算!”

    总管邱大器一愕,道:“报上名号?”

    黑衣蒙面人一把扯落面中,露出一张美如冠玉的俊面。

    总管邱大器连退数步,栗呼一声:“小吴?”

    “区区‘不死书生’!”

    总管邱大器哈哈大笑道:“不死书生,你竟不请自来!”

    —名年约三十左右的黑衫秀士,排众而入,胸前绣着条金龙;中连三条金线。

    他,吴维道四年前见过, “双龙武士”统领“粉面郎君莫云”。

    总管邱大器一退身,道;“莫统领,交给你了!”

    “粉面郎君”缓缓上前移步,迫近吴维道身前八尺之外,冷冷一笑道:“不死书生,久仰!”

    吴维道心中相当紧张,如他一个,并无视于这批武士,但现在手中多了一个人,情形就两样了,他深知眼前这批武士的功力,急急盘算脱身之道……

    当下放作从容道:“莫统领,彼此!彼此!”

    “把人放下来谈谈如何?”

    “这点恕无法应命!”

    “你不必打算再走了……”

    “嘿嘿,恐怕你们留客不住?”

    “试试看?”

    吴维道看了看形势,举步向右侧方跃去。四周的人墙,总有四五层之多。全部长剑出鞘,态势惊人至极。

    人的名,树的影,当他奔近到人圈边缘,正面的武士下意识地向后一退缩,但随即六支长剑联手攻出,剑气破风有声,剑身幻成一片光幕罩身而至。

    “双龙武士”全是百中选一的剑手,六剑联手,其威力可想而知。

    一道黑光,划破光幕。

    刺耳的剑气激撞声,夹着折剑之声,同时响起。

    六支剑全部齐腰而折,六名“双龙武士”纷纷倒退不迭。

    所有在场的武士,面目失色,震憾不已。

    同一时间,森寒的剑尖,抵上了吴维道的后心“命门死穴”。

    “不死书生,你死定了!”

    “莫大统领,此时未免言之过早。”

    “嘿嘿,这剑虽不如何锋利,但刺穿你的前后心当无困难!”

    吴维道默察现场,尚在古榕荫覆之下,弹身必然受阻,怕的是周小玉受意外伤害,否则,谁也困不了他,如果再前进两丈,便可拔升前面屋顶。

    就在这时,只听“双龙武士统领莫云”阴森森地道:“不死书生,剑在你的命门,现在照我的话做,慢慢向前去!”

    此言正中下怀,吴维道表面上作无可奈何之状,缓缓向前举步,人圈开了一道口,但随即变成了一条人的街道,闪闪的剑芒,布成了两排剑林。

    一步,一步,在剑林中穿行。

    此地的环境,他极熟悉,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是迫自己进入刑堂。

    一丈、二丈、三丈……

    吴维道振剑,朝两旁一扫,把两旁夹峙的武士,迫向外一分,统领莫云的剑尖疾送,同一时间他已闪电弹起,上了屋面。

    统领莫云不由惊得一呆,他想不透何以剑刺不入?

    当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吴维道身上穿的是刀剑不入的宝衣“天蚕衣”。

    吴维道落上屋顶,立即有四条人影疾扑而至。

    为了周小玉的安全,他不敢丝毫耽误,人影尚未扑到,他已再次弹起,偏左侧弹飞上另一屋顶。

    “双龙武士”如飞蝗般扑上。

    堡上的武士只是二三流角色,还来不及转念,吴维道已飞落堡外。

    外围卡哨,发出了紧急信号。

    吴维道眨眼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他先直奔三里,然后折向西,驰了一程,又转向南。

    三更将尽,他来到一个坟场中,但见荒坟累累,走磷飞萤,阴森森地有些鬼气迫人,但他不在乎,他一向认为鬼神之说是无稽之谈。

    他拣了个视野开阔的大坟前停了下来。轻轻放落周小玉。

    在黑牢中,因时间急迫,根本无暇去看小玉的面目,他只看到床上躺了一个女人,便匆匆忙忙将就用被单一裹,带了出来。

    现在,意中人在身边了,他无法想象四年的时光,能把人改变到什么程度,只是,从包里的娇躯而言,小玉长大了。

    十六岁,,她该已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娇躯一阵扭动,被单自动散开。

    吴维道激情地唤了一声:“小玉!”

    娇躯坐了起来,蓬乱的长发,遮盖了头面。

    吴维道兴奋的有些手足无措,颤声又道:“小玉,你受苦了?”

    “谁是小玉?”

    那声音完全陌生,但对方是一个少女倒没错。

    吴维道惊的跳了起来,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拂开长发,露出一张苍白而樵体的粉腮,在淡淡的星光下,仍可看出她长的很美,年纪也只在十**之间。

    “敬谢救命之恩!”

    “姑娘是谁?”  ’

    “我叫王蓉蓉!”

    吴维道一颗心变得冰凉,懊丧地吁了一口长气,道:“姑娘是三月之前落入对方之手?”

    “是呀,你……少侠为何知道?”

    “区区是无意中听到人言,说是一个少女三月前,被‘金龙帮’所擒,押解总舵,以为是区区要找的人……”

    ’就是少侠方才说的小玉?”

    “不错!”

    “少侠后悔救错了人?”

    “不,只是……失望而已!”

    “小玉是少佛的红颜知己?”

    吴维道俊面一热,口里含糊地“唔”了一声,心想:小玉真的可算启自己的红颜知己吗?虽然两人曾有互不相忘的誓约,小玉离山入江湖是为了找他,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当时年纪小,现在双方都长大了,缺少进一步的了解,知己二

    字有些牵强。

    于是,他换了话题道:“王姑娘怎会落入‘金龙帮’人手中?”

    “因彼此是敌对双方!”

    “姑娘是何门派?”

    王蓉蓉沉思了片刻,道:“是‘三才教’派弟子!”

    吴维道一惊道:“三才教称雄南方,怎会……”

    王蓉蓉深深望了吴维道一眼,道:“我是密探!”

    “密探?”

    “是!少侠觉得一个少女当了密探是难以置信的事吗?”

    “有一点!”

    “少侠知道底细,便不感意外了,因为我要报仇!”

    “报仇?”

    “是的!”

    “家仇抑是……”

    王蓉蓉秀眸中泛出了怨恨之色,咬了咬牙道: “先父是‘黑龙帮’帮主名讳王永年,八年前‘黑龙帮’被‘金龙帮’所灭,先父母遇难……”说到这里,眼角浮出泪光,歇了片刻,接下又道:“目前唯一能与‘金龙帮’抗衡的,只有‘三才教’,所以,我投入该教,先当密探,但如今身分已泄,不能再从事密探工作了。”

    “哦,原来是这样!”

    “少侠是……”

    “区区不在帮也不在教!”说完,望了望星辰,又道:“姑娘准备如何行止?”

    王蓉蓉切齿道:“我功力受制恐怕很难逃离北方,当然只有回南一途……”

    “姑娘穴道受制吗?”

    “不,是被强迫灌下毒药!”

    吴维道怒哼了一声道: “手段可鄙,区区身边带有丹药,不知是否能解姑娘所中之毒,姑且试一试吧!”

    王蓉蓉欣然色喜,感激地道:“少侠大恩,没齿难忘!”

    吴维道自袋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倒了一粒翠玉似的丹丸,递与王蓉蓉道:“姑娘服下试试看?”

    王蓉蓉双手接过,放人口中,然后闭目静坐。

    此时,吴维道的心,又飞越到下落不明的周小玉身上,她到哪里去了呢?她可能遭遇到了什么人?人海茫茫,何处去找她呢?……

    想着,想着,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转头望那王蓉蓉,只见她粉腮已转红润,看上去更美了,只是周小玉占去了他整个的心房,已不能容纳任何东西了。

    他知道丹药已奏效。

    这丹丸是“造化老人”所遗留的,其功效自不同凡响、约莫盏茶工夫,王蓉蓉一跃而起,朝吴维道盈盈一个万福,道:“少侠,再造之恩,就此谢过了!”

    吴维道还了一揖,道:“不必,姑娘太多礼了!”

    “小女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蓉蓉再次福了一福,娇躯一弹,如云烟般消失,吴维道为之一怔,暗说道:“好快的身法!”

    此刻已是四更时分,距天明还有一个更次。

    吴维道茫然坐在墓顶上,有一种来去无从之感!

    蓦地,一阵幽幽的女人哭泣之声,传入耳鼓,吴维道不由毛骨悚然。

    夜半,荒郊,坟场。

    何来女字哭声,莫非世间真的有鬼?

    哭声时断时续,凄凄切切,像传自夜空,又似发自地底。

    鬼!

    这意念紧紧抓住了他。

    他陡地站起身来,心中有如鹿撞,呼吸也急促起来,目光由近而远,扫向无尽的累累坟茔,突然,他猛打一个冷颤,眼睛直了,一股寒气;从脊骨冒了出来。

    约莫十丈之外,有一株无枝无叶的秃树,远远望去,像个怪物,秃树边,隆起一座巨坟,:巨坟之上,出现一个白色人影。

    哭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真的有鬼吗?

    抑是寻短见的人?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是鬼是人,总得弄个清楚。如果是鬼,找上了自己,逃也逃不掉。是人,则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横了横心,转身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