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荒山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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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荒山绮梦 (第1/3页)

      十几名武士,突然人手一卷绳索,在手中一抡,向场中心飞抛,索心悬有铁锤,所以飞射的速度十分惊人,飞锤着物即缠,这是任何武人都知道的浅显道理。

    这批飞索武士,似经严格训练,手法十分利落,十几条飞索,交织成网,上下交叉层次分明,决不纠缠碰击。

    吴维道转念间,飞索已经临头。他手中反扭着少帮主朱文华,行动受阻,而且时机决不容有犹豫的余地。

    他本能的一挥“公孙铁剑”,“噗!噗!……”索头铁锤纷纷落地。

    朱文华颈间威胁解除,猝然弯腰,以臀部猛撞吴维道小腹,有脚同时反踢下盘。吴维道回剑不及,顺势沉腕,以剑柄猛叩朱文华背心。

    “哇!”的一声惨叫,朱文华口中射出一股血箭。

    但在同时,吴维道的右膝盖处,也重重着了一记反踢,势沉力猛,几乎被蹋折,一阵剧痛,使他倒退了两步。

    也就在同一时间,第二轮飞索,业已临身,应付无及,连同少帮主,双双被缠了个结实。

    吴维道惊魂出窍,奋力一挣,怎奈那些绳索是特制的,十分柔韧,竟挣不断,“粉面郎君莫云”暴笑一声,弹身出手,快逾闪电,吴维道登时被点中了五处要穴,真气一闭,栽了下去。

    少帮主朱文华被扶了起来。

    吴维道被两名“双龙武土”挟注。

    他做梦也想下到会如此被人制注。

    少帮主朱文华抹去了口边血渍,理了理衣衫,上前踢了吴维道一脚,狂妄地哈哈大笑道:“不死书生,这回看本少帮上的了!”

    吴维道心如火焚,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啪!啪!”

    两记耳光,打得吴维道眼冒金花,口吐血沫。

    吴维道目眦欲裂,周身血管几乎要爆炸。

    朱文华阴阴一笑,道:“不死书生,想不到吧,言犹在耳,马上就要兑现,记住,我要亲手切下你的脑袋,并且用你自己的剑,哈哈哈哈!……”

    笑声,如一柄柄利剑,穿透了吴维道的心房。

    “粉面郎君莫云”挥手散了手下,然后向朱文华道:“少帮主,此人心须押解回总舵审讯。”

    朱文华一个颔首道:“立刻起程!”

    吴维道虽已失去了抵抗力,但心却十分清楚,他知道,这了被解回总舵,决无幸免,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当机立断。他本可轻易地取下朱文华的性命,然后全身而退,一念之仁,而毁了自己!

    距阳武城三里,胜家坞,“金龙帮”总舵。

    刑房!

    吴维道重回到四年前惨酷的回忆中,为了那枚周小玉所赠的金钗,几乎丧命于此,现在,情形和四年前一样,他被缚在刑架上。

    少帮主,师爷“鬼手秀才”,刑堂堂主朱非,“双龙武士”

    统领“粉面郎君莫云”,外带两名“刑手”。

    高踞首座的,是帮主朱自信。

    受刑者的鲜血,染满了刑具、地面,一层又一层,日积月累,变成了紫云斑色,发出刺鼻的腥臭。

    从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渍判断,在自己之前,已有不少人遭受同样的命运。

    “哑穴”被解开,他能开口说话了。

    这人间的“阎罗宝殿”,流了多少武士的血?毁了多少武士的生命?

    “金龙帮主朱自信”狞视吴维道,久久,才开了口:“不死书生’如不想受皮肉之苦,好好回答问话。”

    吴维道咬牙切齿地道:“问吧!”

    “姓名?”

    “不死书生!”

    “问你姓名?”

    “有号无名!”

    “电?出身?”

    “造化门!”

    “你……是‘造化老人’的传人?”

    “不错!”

    “难怪!难怪!”

    在场的全部面现惊容。

    “造化老人仍在世间?”

    “先师业已作古!”

    “为何与本帮作对?”

    “天道,武道,本门信条!”

    “金龙帮主”沉吟了许久,突地圆睁双目,以震耳声调道:“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择……”

    “哪两条?”

    “头一条路,投效本帮,将给你不低于堂主的职份!”

    “办不到!”

    “哼!你再仔细想想?”

    “用不着!”

    “第二条路,十分干脆!”

    “什么?”

    “死!”

    这“死”字的尾音拖得很长,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前尘往事,齐涌心头,情仇恩怨,全现脑海,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从眼前晃过,父亲、母亲、小玉、野和尚……

    这些,将要在刹那之间幻灭,一死,便什么都不存在了。

    助纣为虐吗?

    背弃门训吗?

    像父亲走上为武林同道所不齿的路吗?

    不!

    那样将生不如死。

    心念之中,他厉声大叫道:“我走第二条路!”

    这话出口,在场的又为之大大一震。

    “金龙帮主”不由为之动容,这是一个真正武士的本色啊!

    “不死书生,你具盖世身手,前途无量,人死可不能复生?”

    “我知道!”

    “然而你为什么不走第一条路?”

    “大丈夫生而何为死何惜!”

    “岂不辜负了‘不死书生’的外号?”

    “与其腆面而生,不如留名而死!”

    “哈哈哈哈, ‘不死书生’,你不会留名的,你将像任何一个囚犯一样被处决,武士?哈哈哈哈!你将死得像一只狗!”

    “住口,朱自信,你将来可能死得比狗还不如!”

    “放肆!”

    暴喝声中,朱文华左右开弓,打了吴维道两记耳光,血水顺口角流了下来。

    “金龙帮主”重重一拍桌案,怒声道:“带下去!”

    朱文华上前一步,道:“父亲,孩儿请命亲自司刑?”

    “嗯!”

    “金龙帮主”从案后的秘道隐去。

    朱文华一挥手,道:“带到刑场!”

    刑场,设在刑房之后的靠后堡的门外,四周围是丈许高的土墙。

    吴维道被带进刑场,只见十八根行刑的木桩,已缚跪了七个人,其中一人竟赫然是当年想吞没“锦盒”的“双龙武士”

    四大头目之一“的“黑枭程葵”。

    每一个临刑者,都低垂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吴维道被反缚上第八根木桩。

    四周,散排了十六名武士,全披了一色的红布褂于,刑手抱持一柄鬼头刀,冷森森的刀光,使人透骨生寒。

    “跪下去!”

    吴维道脚弯被猛踢两脚,噗地跪了下去。

    “有救了!”

    他心里暗自欢叫了一声, “造化门”武功,最大的特色是内功心法必须跪着练,他在“禁宫”门外,练此心法时,曾跪了三十月。

    于是,他不动声色,疾运本门心法,自解穴道……

    这种机会,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

    少帮主在“鬼手秀才申叔和”与“粉面郎君莫云”陪同之下,进入刑场,“刑堂堂主”朱非大喝一声:“准备行刑!”

    十六名红褂子刑手,立即涌向木桩,每桩两名,左右站立。

    “刑堂”堂主朱非躬身朝朱文华道:“待决犯八名,请少帮主司刑!”

    一名红号衣刑手,手捧托盘,用一块红布盖住,疾行数步,单膝一屈,托盘内排着一把三尺长的厚背砍刀,另一柄黑黝黝的宝剑,赫然是吴维道的“公孙铁剑”。

    吴维道在这顷刻功大,已经撞开了三处被制穴道,尚余一穴未开。

    朱文华抓起了亮晃晃的砍山刀,走向第一根木桩。场面充满了血腥气氛。

    “哇!”

    血泉进射,人头落地。

    两名刑手立即解下尸体,与人头放在桩旁。

    “哇!”

    “哇!”

    惨号声声相连,人头接二连三的落地,惨状令人不忍目睹,因为这并非拼斗搏杀,而是残酷的屠杀。

    最后,到了第八根本桩,朱文华大叫一声:“换剑!”

    捧木盘的上前接下刑刀,送上铁剑。

    朱文华手执“公孙铁剑”,抖了一抖,狞笑了一声,道:“不死书生,轮到你了!”

    吴维道此刻已穴道全开,真元充沛,功力全部恢复,闻声缓缓抬头,道:“下手吧!”

    “记得本少帮主说过,要用你的剑切下你的脑袋……”

    “当然!”

    “有什么遗言没有?”

    “只有一句话!”

    “什么?”

    “金龙帮末日已到!”

    “不死书生,你将要变成无头书生了,哈哈哈哈……”

    “朱文华,你很得意?”

    “有一点!”

    “下手呀!”

    “你急着投胎吗?你知道本少帮主如何处置你?”

    吴维道冷酷他说:“杀头,还有什么?”

    朱文华狞声道:“你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剥下你的面皮,制成面具,然后锦衫、锦囊、铁剑,‘不死书生’仍行走江湖,这是你的标志,不死,对吗?哈哈哈哈!”

    “对的,:不死书生’将仍继续行走江湖!”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如你害怕,无妨闭上眼睛……”

    “那不必!”

    “你很有种!”

    朱文华目中抖露出狞狠之色,手中铁剑一扬,朝吴维道颈项间挥去……

    “呀!”

    惊呼声中,吴维道反扭了朱文华的右手, “公孙铁剑”已回到手中,这动作快如电光石火,而且完全出人意料之外。

    猝然间,把所有在场的人全惊呆了。

    朱文华面如死灰,张着口直喘气。

    久久,“粉面郎君莫云”才大喝出声道:“不死书生,你敢动少帮主一毫一发,将死无葬身之地。”

    吴维道用剑柄点了朱文华数处要穴,然后,铁剑横上了他的颈项,冷森森地道:“谁敢妄动,本人先宰了他!”

    “粉面郎君”气得面色发青,握剑的手在发颤,栗声道:“不死书生,有话好商量。”

    吴维道嗤之以鼻,道:“全是废话!”

    “你准备怎么样?”

    “备马,本人要赶过河!”

    “可以,你先放人。……”

    “这话只合与三岁小孩说。”

    他握着朱文华,向刑场大门走去。

    所有在场的武士,眼巴巳地望着,无法采取行动。

    “粉面郎君”、“鬼手秀才”、朱非等三名有地位的高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

    出了刑场,一箭之地,便是不久前吴维道救“三才教,’密探王蓉蓉出铁牢的广场,吴维道毫不犹豫,径直朝街道方向走去,这里的情况,他是十分熟悉的!

    “站住!”

    暴喝声中,“金龙帮主”现身出来,截在头里。

    吴维道止住脚步,冷冷地道:“如果要你儿子的命赶快备马,送本人渡河!”

    “金龙帮主”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脸色一变再变,栗声道:“放了他,让你平安离此!”

    “办不到!”

    “不死书生,本座不受要挟……”

    “不要儿子了?”

    “必要时会的!”

    奸雄作风,委实令人惊心。

    吴维道哈哈一笑道:“帮主,既然连骨肉都可以牺牲,对敌人还能守信吗?”

    “金龙帮主”身躯一震,厉声道: “住口,这不可同日而语,本座以帮主之尊,岂能食言!”

    “有何保证?”

    “本座的人格!”

    “很好,区区也以人格担保,过河后放人,不伤他一毫一发!”

    “要你现在放人!”

    “这是办不到的!”

    “你小子认为还能侥幸脱身吗?”

    “这点区区颇有自信。”

    针锋相对,“金龙帮主”眼中冒出了火花。

    朱文华穴道受制,在吴维道挟制下形同木偶。

    吴维道业已下了决心,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先杀朱文华,以免重蹈覆辙,这从他面上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

    师爷“鬼手秀才申叔和”一躬身,道: “禀帮主,为了少帮主的安全,放他一马罢?”

    “金龙帮主”恨恨地一挥手,道:“你们处理!”

    说完,转身自去。

    “鬼手秀才”恭应丁一声,然后发令道:“备马!”

    只片刻功夫,便有一匹雄骏的马牵至现场,吴维道一把挟起来文华,飞身上马,在近百高手虎视下,离开胜家坞,朝河边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河岸,后面“鬼手秀才”率数名武士、跟踪而至,下令用快船送吴维道渡黄河,抵南岸,吴维道依诺放了朱文华,然后往登封进发。

    一路之上,他心急如焚,由于这一耽搁,无疑的已被“野和尚”赶在头里,师兄弟火并之下,父母定然凶多吉少,因为“野和尚”自随“野狐禅”之后,功力当然更进一层,父亲决非其敌。

    如果大恨已成,怎么办?

    第三天清晨。他赶到了嵩山脚下,在小店草草打尖之后,疾奔后峰。

    进入山区,问题又来了,后峰范围不小,没个准地方,如何寻找呢?

    他想,既是匿居,必然是在幽僻处阶,于是,他专拣幽谷而行。

    看看日已正午,仍然一无所获,的确急煞人。

    骨肉亲情,使他心中怨喜交集,他怨父亲的为人,却又喜骨肉劫后仍会重圆。

    他大小已搜遍了七道山谷,眼前,来在一个看上去从无人迹的谷口,他不敢抱大多的希望,但他仍毫不气馁地奔入谷中。  藤罗纠缠,林木蔽日遮天,虽正当午,谷中仍一片阴森。

    他拔身上了树梢,踏叶而行。

    奔了一程,林木渐稀,可见怪石累累的谷地。

    他飘身下树,脚踏实地继续行进。

    走没多远,只见林木掩映之中,露出一间茅屋,他的心“怦怦!”直跳,找对了!立即就可见到父母了。

    四年多的时间,自己已由孩童变成了少年,而且学了一身出类拔萃的武功,父母知道了,该多欢喜。

    “野和尚”还没来吗?

    突然,他瞥见乱石堆中露出一只人手,附近洒遍了斑斑血渍。

    “呀!”

    他不期然地惊叫了一声,呼吸登时窒住了,一个箭步,射上前去,目光扫处,更使他惊魂出窍,先前视线被乱石所阻,看不到现场情况,尸体不止一具,竟有四具之多,残肢断首,显然是死在剑下。

    眼可以看出,死的全是“金龙帮”弟子。

    他透了一口气,疾朝茅屋奔去。

    这茅屋架设粗陋,草顶泥壁,一明两暗,此际,屋门洞开,杳无人迹。

    吴维道不禁犹豫起来,事实上,他还未能证实这椽草屋是父母隐居之所,是别人也不一定,略停留了一会,举步向屋门走去。

    “有人吗?”他先发声试探。

    连唤三声,毫无动静。

    他举步进屋,人口—片凌乱,桌碎椅翻,地上血迹斑斑,是打斗过的痕迹。

    怎么没有人呢?

    屋前乱石堆的遗尸是何人所杀?

    蓦地,一声凄楚的呻吟,传自屋后。

    吴维道闪电般掠出屋门,绕到屋后。

    “呀!”

    他全身触电似的一震,惊呼出了声, “野和尚”如泥塑木雕般站在当场,他脚前躺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半百老人。

    “野和尚”木然地扫了—眼不期而至的吴维道,连腮胡须动了动,没有开口,脸上—点表情都没有。吴维道的目光,敏感地射向“野和尚”脚前的重伤者。

    “爹!”

    他悲呼一声,扑近伤者,双膝一屈,泪落如雨。

    “野和尚”全身一颤,从木然中回复,惊怔地退了四五步。

    吴维道伸手一探他父亲吴方的脉息,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心脉若断还续,生机已绝,神仙难救了。

    一股杀机,冲胸而起,霍地立起身来, “公孙铁剑”出了鞘,双目赤红,似要喷出血来,以剑尖指着“野和尚”沉声道:“范文昭,你杀了我爹?”

    “野和尚”再退了两步,脸孔扭曲得变了形。

    吴维道迫近两步,又道:“我要杀你!”

    声音充满了恐怖的杀机,俊面犹如粪血,令人不寒而栗。

    “野和尚”费了极大的劲,才迸出话声道:“你……是吴师弟的儿子?”

    “不错!”

    “就是……几年前在山中……那孩子?”

    “完全说对了!”

    “啊!……”

    “拿命来。”

    喝话声中,铁剑暴扬……

    “野和尚”凄厉叫道: “赶快问吴师弟有何遗言交待你……”

    吴维道咬牙切齿道:“我爹已无救了,我要在他断气之前杀你!?”

    “野和尚”惨然一笑道:“不必你动手,我范文昭会自了!”

    就在此刻,吴方突地发出一声呻吟,费力地举起手,摇了摇,又颓然垂落。

    吴维道心中一动,忽然冷静下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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