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荒山绮梦

    第七章 荒山绮梦 (第3/3页)

 红衣少女先是一惊,继而春花似的一笑,道“久仰了,想不到能遇上公子……”

    “姑娘也是武林中人?”

    “是的!”

    “怎会被吊上树的?”

    红衣少女咬了咬牙,低垂了头,恨恨地道:“我出来采药,碰上四个坏人,百般调戏,我打不过他们,失手被擒,被他们倒吊在树上,迫我答应……”

    “答应什么?”

    “唔……迫我……与他们成其好事!”

    南宫维道闻言之下,脖子通红起来,厉声道:“混帐,人呢?”

    红衣少女抬起了头,粉腮红得像柿子。

    “被一个和尚不像和尚的怪人打跑了!”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暗道: “必是师伯‘野和尚范文昭’无疑。”

    “这就怪了……”

    “什么怪了?”

    “那怪和尚怎不救姑娘下来?”

    “嗯!他说出家人不便碰触女子.要我忍耐一会,必有人来解我!”

    南宫维道有些啼笑皆非,师伯的行为的确怪得出奇,他又不是受过沙门戒律的真和尚,只是半个出家人而已,偏又这等做作,看来他是算定自己已随后便到,但不对呀,分手时并未说走这条路……

    心念未已,红衣少女出手如电,五根春葱玉指,直戳前胸,这完全意料不到的猝然袭击,使他不及应付,前胸要穴,全被戳个正着,虽有“天蚕衣”护体,但仍感到疼痛难当,足证明这女子的指上功夫,相当骇人,换了任何高手,非栽不可。

    红衣少女惊“啊!”一声,疾退数步。

    南宫维道俊面一沉,厉声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红衣少女惊声道:“你……难道你没有穴道吗?”

    “原来你被人倒吊是假的……”

    红衣少女娇躯倒弹……

    南宫维道幽灵般一闪,截住去路,厉声道:“说明白了再走!”

    红衣少女反而“格!格”一阵娇笑,道: “算你狠,怎样?”

    南宫维道星目抖露出一片寒芒,冰声道:“为何要对在下施这毒手?”

    “为了救人!”

    “什么,为了救人?”

    “不错,要救一个人的生命,必须十名高手的真元!”

    “邪门!”

    “随你怎么说吧!”

    “十名高手够数了吧?”

    “连你正好!”

    南宫维道心念一动,栗声道:“怪和尚已落你手中?”

    “对了!”

    “人呢?”

    “在地头等着备用呢!”

    一副满无所谓的样子,令人气煞,南宫维道一抖手中铁剑,杀气盎然地道:“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红衣少女又是一笑,道:“你不必追问,不会告诉你的!”

    “你想死吗?”

    “凭你?”

    南宫维道怒极出剑,一片寒光,罩向红衣女子,可煞作怪,剑出人杳,红衣少女竞不知用的什么身法,不见动作,人已换了方向,简直如同鬼魅,南宫维道不由心头泛寒,这红衣女子的身手,高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假装被吊,诱人上当,江湖鬼域,的确防不胜防。

    他沉哼一声,再次出剑,这一招,用的是“倒转乾坤”。

    “呀!”一声惊呼,出自少女之口,只见她已在八尺之外,左肩头湿了一片,粉腮骤寒如冰。

    南宫维道不禁为之胆寒,这一招“倒转乾坤”,曾使“蒙面剑客”认败眼输,解了少林寺之危,想不到仅使对方受了轻伤。

    红衣少女紧绷着脸道:“不死书生,你要付出代价!”

    话声中,纤手一场,一道柔风,飒然飘出。

    南宫维道左掌一圈,挟十成功力,回敬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南宫维道如中雷击,蹬蹬蹬连退了三四步,气翻血涌,眼冒金花。

    他真的骇然了,这看似茬柔的少女,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内力?

    红衣少女面上露出了惊容,冷冷地道:“不死书生.你的确有两下子,竟然能接本姑娘这一事‘九转回风’!”

    南宫维道听到“九转回风”这古怪名称,立即想到自己在“禁宫”之内所修习的“九回玄功”,完全是借力反震,难怪对方发掌时毫无劲道。

    红衣少女秀眉一挑,道:“再接一掌试试!”

    南宫维道剑交左手,右手友掌当胸,口里发出一声冷笑。

    红衣少女驱身上步,发掌,掌出毫无火气,轻飘飘有如儿戏,南宫维道一悟即通,越是这样,就越发惊人。

    当下他右掌极其玄奇地一连数圈,红衣少女所发的“九转回风”,无形消散,左手剑乘机划出。

    红衣少女大惊失色,惊呼一声。电闪而退。

    “哪里走!”

    南宫维道暴喝一声,急起直追。

    一逐一逃,犹如流星赶月,双方的速度都惊人至极。

    眼前林木幽深,视线受阻:红影终于从密林中消失。

    南宫维道紧迫一程,颓然止住身形,气愤交加,恨得牙痒痒的。

    红衣少女来路不明,看样子她可能只是爪牙贸已,她的身手尚且如此,她身后人便相当可怕了。

    为了救一个人,而要牺牲十个高手的性命,这话荒诞不经,可信吗?

    大师伯范文昭已落入对方乎中,若不设法救出,便死定了。

    一时间,他感到六神无主,不知如何着手。

    他左思右想,计无所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在林中乱转,希望能发现些端倪。

    日色将落,他跑遍了周围近二十个山区,一无所见,内心的焦的,自不待言。

    师伯范文昭,当年为了保全自己而慷慨捐生,虽然他没有死,临敌获救,但那恩义天高地厚,义父吴方已死,岂能又让师伯遭害。

    筹思无计之下, 只好采守株待兔之策,他采撷了些松子黄精充饥,然后选个视线清朗的峰头,坐了下来,他想,红衣少女不敌而逃,必会再邀帮手,回来找自己的。

    夕阳收了最后的红晕,玉兔吐出了淡淡的清轮。

    一等再等,始终没有动静。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 只听一阵朗朗歌声,随微风飘传入耳:“先生节杖生涯,挑月更担花。把住都无憎爱,放行总是烟霞。飘然携去,旗亭问酒,萧寺寻茶,恰似黄鹏无定,不知飞到谁家?”

    音韵锵锵,在这深山月夜,更加感人。

    这是当今词人朱敦儒的一首“朝中措”,十分脍炙人口,南宫维道四年前在“金龙帮”总舵,陪少帮主朱文华伴读诗书,曾经读到,所以一听便知。

    荒山月夜,竟有这等闲情逸致之人,踏月高歌,足可媲美古人秉烛夜游了。

    但从歌声判断,对方显然具有上乘内功,决非普通游山人,定属高人雅士之流。

    歌声间歇,只见一条灰色人影,缓缓登上峰来。

    不久,歌声再起:“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阈,今夕是何年?……”

    渐行渐近,南宫维道看出来的是一个中年文士,他缓缓站起身来。

    文士上峰、一眼发现南宫维道,不由“啊!”了一声,远远停住。

    南宫维道挪步—上前,只见来人长发飘飘,一副高人风度。

    不由开口道:“阁下好雅兴!”

    中年文士双手一拱,哈哈一笑道:“老弟也雅兴不浅,踏月寻胜,乘夜登高,真是吾道不孤,遇上知音了!”

    南宫维道却不愿假充斯文,幽然一笑道:“在下只是个山行客,看阁下也是武林同道,那些文套免了吧?·

    “哈哈哈,快人快语,老弟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南宫,名维道!”

    话方出口,已觉不妥,但已无法收回了。

    中年文士又打了一个哈哈道:“恕在下托大,称你一声南宫老弟……”

    “阁下尊称?”

    “姓徐,草字郁之!”

    “想是彼此彼此!”

    南宫维道暗忖,对方器宇不凡,言词也犀利,想来文武两道具有造诣。……

    突然,一个意念冲上脑海,这姓徐的出现得奇怪,莫非是红衣女子一路的?不错,这极有可能,这里既非名山,亦无古刹,只是荒山而已,寻什么幽?探什么胜?

    同时也不该在晚上啊!

    想到此他立刻警觉起来,但表面上仍沉静如常,淡淡地道:“徐兄能为小弟一述来意否?”

    徐郁之显得十分爽朗地道:“寻人!”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道:“寻人?”

    “不错。”

    “寻什么样的人?”

    “在下有一位至友,数日前在此山中神秘消失,下落成谜!”

    “哦!”

    ‘南宫老弟也是寻人吗?”

    “是的!”

    “情况相同?”

    “完全一样,只是小弟寻的人,是不久前才失踪的!”

    “可有端倪?”

    南宫维道心念疾转,对方的活,到底是真是假?如果对方是红衣少女一路,熟知内情,当然随便出口都可取信,但看对方神情,似又不假……

    “小弟曾遇一红衣女子,险些上了恶当!”

    “红衣女子?”

    “不错,身手相当不弱,惭愧,被她走脱了。”

    “是对方所为吗?”

    “她亲口承认的!”

    “可知对方来历?”

    南宫维道摇摇头,道:“不知道!”

    徐郁之沉吟一阵子;皱眉道:“那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正是这句话。”

    “呆在这峰头也不是办法……”

    “小弟预料对方必不甘心,会寻了来”

    “那可难说了!”

    南宫维道疑念未释,试探着道:“徐兄有何高见?”

    徐郁之沉吟—阵道:“不若我俩分头查探,天明仍在此会合,如有所见请以此为号!”说着, 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瓶, 又道:“将此瓶拔出瓶塞,抛入空中。”

    “这是什么?”

    “阴磷讯号!在下如有线索.也以此为号,老弟如见空中磷火,便速赶来!”

    “好,就这么办!”

    说着,接过小瓶,两人一东一西,驰下峰头。

    徐郁之向西朝南圈转,甫宫维道由东从北圈回。这样,在出事地点四周,便无遗漏,只是能否收效,就很难说了。对方有意隐秘,根本就无从查起。

    南宫维道每奔一程,总停下一会,以“天听”之术,侦听一番。

    眼前,来到一道山洞之旁,只见怪石嗟峨水沫乱喷,轰轰有声,在月光下,那些乱石,成了无数幢幢魅影。

    他停下身来,望着急湍奔腾的涧水,心想,这地方伏上一百个人也难以发现……

    心念未已,只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不死书生,你还留在山中等死?”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只见涧中央一块怪样的石头上,端坐着一个红衣妇人,若非对方出声,一时还真不易发觉。

    当下冷哼了一声道:“在下正愁找不到人呢!”

    “那你是有意找死?”

    “并无不可!”

    话声中想起了与中年文士徐郁之的约言,徐郁之也是找人的, 自己可不能太自私,只顾自己,随取出那小瓶,拔出瓶塞,运力抛向空中,只见一道惨绿色的磷光,划空而起,飘游四散。

    石上的红衣妇人一闪身,鬼魅般到了他身前。

    “小子,你捣什么鬼?”

    南宫维道一看这妇人,年约四十上下,但风韵依稀,极有魅力,当下冷声应道:“还有位朋友也要算帐,在下通知他前来!”

    “那好极了!”

    “尊驾有个称呼吧?”

    “没有!”

    “嗯!何门何派?”

    “问了也是多余,不会告诉你的!”

    南宫维道为之气结,杀机陡然涌上来,厉声道:“好,在下通通不问,只问一件事……”

    红衣妇人深深注视了南宫维道几眼,突然面露笑容,荡声道:“你问什么事?”

    “有个不僧不俗的怪人,可落在你们手中?”

    “不错,有这回事!”

    “他目前生死如何?”

    “他命大,没有死!”

    “人呢?”

    “放他走了!”

    南宫维道不由一怔,狐疑地道:“放他走了?”

    “不错!”

    “这话当真?”

    “小弟弟,不会骗你!”

    这一声小弟弟,叫得南宫维道俊面发烧,有些哭笑不得。

    “这话令人难以置信!”

    “信不信由你!”

    “什么理由放了他?”

    “这点不便奉告!”

    “在下不信!”

    “不信又怎样?”

    “要人!”

    “小弟弟,你向谁要人?”

    “既然碰上尊驾,当然是着落在尊驾身上了!”

    红衣妇人“格格格”一阵荡笑,道:“有意思,你准备如何着落?”

    南宫维道手按剑柄,寒着脸道:“凭手底下!”

    红衣妇人记斜着眼道:“你对自己的功力很自负?”

    南宫维道冷冷一哼,道: “并非自负,一个武士舍此而何?”

    “如果你赢不了我呢?”

    “此时言之过早!”

    “甚或你丧命呢?”

    “怕没这么简单!”

    “看来我俩要打上一架了?”

    “嗯!”

    “小弟弟,你……长得很俊……”

    南宫维道心火直冒,大声喝道:“你不要脸!”

    红衣妇人毫不在意,眸中荡漾着一种神异的光,吃吃媚笑道:“小弟弟,等会管叫你喊亲姐姐还来不及呢!”

    南宫维道何曾经过这阵势,登时面热心跳,“呛!”地抽出了铁剑。

    “谈正事,在下要人……”

    红衣妇人媚笑依然,扭腰摆臀,浪声道:“别这么凶霸好不好,我再说一遍,那怪物已安然离开了!”

    “在下如何才能证实?”

    “他是你什么人?”

    “父执之辈1·

    “将来你见到他,不就证实了?”

    “如见不到人呢?”

    “除非他离山之后,忽得暴病而亡。”

    “好,在下暂时相信,如事属于虚,我要加倍索价厂“口气不小啊!”

    “事实会证明的!”

    说着,回剑入鞘,他奇怪怎么还不见徐郁之赶来,自己实在不愿与这种女人厮缠下去,但如自己一走,徐郁之便难以再找到对方了……

    转念问,只听红衣妇人慢声道:“怎么,你准备走了?”

    “不走怎样?”

    “没这么简单!”

    南宫维道道:“莫非要带在下回去?”

    “差不多!…”

    “带路,在下不管什么龙潭虎穴,全不在乎……”

    “格格格格!小弟弟,你未免太天真了,让我带你回去,你便达到目的,是吗?没这等事,带你另有方式……”

    南宫维道被她说中心事,不由面上又是一热。

    “什么方式?”

    “至少先闭了你的耳刚”

    南宫维道把心一横,道:“恐怕不容易!”

    “现在不谈这个,小弟弟,此地风清,如此良宵,岂可虚度,你我……”

    “你的确不要脸!”

    “小弟,来啊!”

    南宫维道圆睁双目,右手搭上剑柄,心中杀机阵阵翻腾,但当目光与对方接触之际,突地打了一个冷颤,忽然感到昏沉沉,他倏地感到不妙,但已不由自主,意识逐渐陷于模糊。

    一股热流,自丹田冲起。

    眼前的红衣妇人,犹如一团火,似要把人熔化。

    他未经人事,对男女之道,一知半解,但潜意识里,他有某种冲动,他想抱住她,想……

    俊面渗出了红霞,双目燃烧着火焰,呼吸随之迫促起来。

    按在剑柄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红衣妇人挪前两步,浪声浪气地道:“小弟弟,你看姐姐美吗?”

    南宫维道吃吃地道:“你……你……很美!”

    红衣妇人一招手,道:“跟我来吗?”

    南宫维道全身似被火焚,有某种饥渴的需要,他开始移动脚步。

    红衣妇人迅速转身,越涧奔去。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追逐狂奔,不久,来到一片松林之内,红衣妇人止了步,南宫维道一个虎扑,把她紧紧搂住。

    红衣妇人用手抚摸他的俊面,柔声道: “弟弟,你要什么?”

    南宫维道鼻息咻咻,期期地道:“我要……我要……你“哟!你把我搂得喘不过气!”

    “我……要……”

    两人滚倒在厚厚的松毛之上,南宫维道理性全失,伸手乱抓……

    红衣妇人伸手一点,南宫维道不动了,但赤红的双目,仍燃烧着熊熊欲焰,汗珠滚滚而落,呼吸有如牛喘,红衣妇人坐起身来。

    她痴痴地望着他,粉腮一片潮红,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粉腮一变再变,似有什么事委决不下。最后,她突然一咬牙,轻唤了一声:

    “冤家!”

    她自解罗带,宽了上衣,褪落长裙……

    荒山野林,充满了无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