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慈令普航

    第十章 慈令普航 (第3/3页)

    “我要亲自动手。”

    “娘,儿只求您这一件事!”

    “放过他?”

    “是的!”

    “办不到!”

    南宫维道困惑地望着“白衣童面”,他想不透这阴残成性的人物,为什么要代自己求情?

    “娘您疏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废除他功力的老者。”

    “哦!他躲不脱的!”

    母子俩突地住口不语,但“白发红颜”的面色却在不停变幻,南宫维一眼瞥见“白衣童面”口唇微微抖动,他突然明白,母子俩在以传音入密之法交谈,谈些什么,当然无从揣测,但可想而知, “白衣童面”必另有存心,否则他不会力争放过自己。

    久久,“白发红颜”突然一点头:“好,娘答应你放过他。”

    说完,转身离开,隐入一道门户中。

    “白衣童面”沉缓地开口道:“不死书生,你算捡回了一条命!”

    南宫维道冷做地道:“阁下有何目的,实说了吧?”

    “哈哈哈哈,不死书生,你未免太小看人了!”

    “那阁下是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不想杀你!”

    “这不想杀便是原因?”

    “区区也不了解,何以忽然生出慈心,也许是方才那句话,你是个真武士!”南宫维道仍为所惑,因为他认定,方才母子俩的一席密谈必有文章,当下冷冷地道:“如是实情,在下会记住的!”

    “白衣童面”略一迟疑,道:“那老人是你同门?”

    “可以这么说!”

    “什么身份?”

    “先师的仆人,未列门墙!”

    “哦!”

    “在下可以走了?”

    “不死书生,你功力全无,一离此间,必遭仇家之害……”

    南宫维道苦苦一笑,道:“那些不计了!”

    “但在道义上区区有责任!”

    “盛情心领了!”

    “如此区区带路,请!”

    两人举步,出了墓门,南宫维道一拱手,蹒跚向外走去,走了数步,突觉情况有些异样,细一审视,突然明白过来,心念数转之后,回头道:“阁下且慢入墓,在下有话说!”

    “白衣童面”业已回身,闻言,转身走了两步,道:“你有话说?”

    “不错!”

    “请讲?”

    “这阵势已经被人予以改变……”

    “白衣童面”惊声道:“阵势已被改变了?”

    “对了!”

    “是贵同门所为?”

    就在此刻,一个白发老者,从阵中蓦然出现,冷冷地道:“不错,正是老夫所为,如若‘不死书生’有了什么长短的话,你母子二人将困死阵中,这决非虚言恫吓!”

    这老者,正是“禁宫守护使者孟昌。”

    “白衣童面”颔首道:“这点已在区区预料之中!”

    南宫维道为之心头一震,脱口道:“阁下的确是非凡人物,可惜不入于正!”

    “白衣童面”哈哈一笑道: “不死书生,你也一样杀人流血,安知区区是正是邪?”

    “这其中大有分别,有嗜杀成性,有不得已而杀人……”

    “也许,但对区区而言,并不尽然,如你,区区有不少次机会可以杀你!”

    “阁下居心尚待事实证明!”

    “很好,我们不必为此争执。”

    南宫维道转向孟昌道:“孟老,我的意思使阵势复原,算是还他一笔人情。”

    盂昌沉声道:“悉依少主之意!”

    “白衣童面”目射奇光,注定南宫维道,微显激动地道:“不死书生,区区一生从未发过慈心,也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对你却是例外。”

    “在下甚觉荣幸!”说完,转身道:“孟老,我们走!”

    “走吧!”

    两人一路出阵,顺便把阵势恢复原形。

    “少主,你怪小老儿吗?”

    “不,您是执行师父遗命!”

    “小老儿听说少主与‘宏道会’有关?”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沉痛地道:“孟老,我便是‘宏道会’会主遗孤……”

    孟昌栗呼道:“少主是‘宏道会’后人?”

    “是的,关于十多年前这桩血债……”

    “我出山以来,已听人道及!”

    “孟老……我能不杀人吗?”

    谈话之间,来到阵外。

    孟昌止步,面对南宫维道,严肃地道:“少主,老夫有句话不得不说!”

    “请讲?”

    “天道武道,本门铁规,期望少主谨守此诫,不可滥杀无辜!”

    “这点我时刻谨守的!”

    “好,小老儿解少主禁制,恢复少主原来功力!”

    话声中,不待南宫维道回应,手指已连点而出。

    南宫维道全身一震,攻力全复,不由激动万分地道:“孟老,敬谢成全之德!”

    “不敢当,小老儿只是做该做的事!”

    “我有件事不明……”

    “什么事?”

    “孟老怎会与‘金龙帮’的人一起出现?”

    “哦!这个,小老儿听人传言,江湖中出了一个小煞星,叫‘不死书生’,刀剑掌指不能伤,不少高手丧命。据人描述的形象,小老儿断定是少主无疑。所以一路追寻而来,巧逢‘金龙帮’密探统领‘金蝎子’。她愿提供少主行踪,小老儿一时漏口,说可以收你的功力,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南宫维道无言地点了点头。

    孟昌吁了一口气,道:“少主,愿你好自为之,小老儿要回山去了!”

    南宫维道有些凄凉地道:“孟老要回山了?”

    “是的。此行可能不再复出!”

    “孟老,我外头事了,会来看你……”

    “少主,再见了!”

    “盂老珍重!”

    孟昌一弹身,电奔而去,南宫维道呆在当场,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天色黑了下来,野风凄凄,走磷飞萤,坟场又恢复了恐怖凄凉的景象。

    南宫维道缓缓举步向坟场外走去,他想,此刻何去何从?当然,只有一条路,去追寻义母董淑筠她们,她们定会派人联络的。

    正行之间,只见坟堆中黑影一晃。

    南宫维道心中一动,但故作未觉,前行如故,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所以心中并无恐惧之感。

    那黑影晃晃悠悠,直朝他身边飘来。

    逐渐,他看出儒衫飘飘,是一个灰衣中年秀士。

    再近,他辨出了对方的面目;不由欢叫一声:“徐兄!”

    来时,赫然是新交的知友徐郁之。

    “是南宫老弟吗?愚兄找得你好苦!”

    徐郁之会在此时此地现身,的确大出南宫维道意料之外。

    南宫维道迎了上前,道:“徐兄怎会找到这里?”

    徐郁之显得有些急促地道:“嵩山脚下分手,我一路寻了来,始终碰不上头,今天下午在河边码头无意中听到‘金龙帮’的人谈到这边所发生的事,使胡乱赶了来,却不道真的碰上了。”

    “哦!”

    “老弟打算何往?”

    “找自己人!”

    “赤后宫高手尽出,誓要得你才甘心!”

    “小弟不在乎!”

    “对方已到附近……”

    “别管它,我们办我们的事!”

    “两天前,我途经郑州,碰上桩趣事!”

    “什么趣事?”

    “金龙帮与一批红衣女人,大打出手……”

    “噢!是‘赤后宫’的人?”

    “不错!为首的是一个红衣蒙面少女,功力高得惊人。”

    南宫维道心头一震道:“那是少门主,想不到她也入了江湖……”

    “是了,那些红衣女子,都称她小姐。”

    “以后呢?”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谁?”

    “金钗魔女!”

    南宫维道全身一颤,栗声道:“金钗魔女?”

    “不错,怎样?”

    “徐兄怎知她是‘金钗魔女?”

    她以金钗连杀了‘金龙帮’八名高手!”

    “以后呢?”

    “有趣的事便在此,‘金钗魔女’突指那红衣蒙面少女说是她女儿……”

    南宫维道连退了三个大步,激动地叫着:“小玉!”

    徐郁之吃惊地道:“喧!老弟怎么会知道她叫小玉?”

    “小玉是她女儿。”

    “老弟认识?”

    “徐兄,说下去……”

    “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样?”

    “那少女说‘金钗魔女’是失心疯!”

    南宫维道心头一暗,这的确有可能,记得‘金钗魔女’在婆婆向她要人的时候,曾说过她是为了女儿而活,极可能思女心切而发了疯。

    “徐兄,此刻能过河吗?”

    “过河?……可以!”

    “我们走郑州!”

    “为什么?”

    “找‘金钗魔女’!”

    “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弟与她有仇还是……”

    “徐兄别问,我们如何渡河?”

    “所有大小渡头,全部‘金龙帮’封锁,我们只好偷渡!”

    “强渡亦未始不可!”

    “不必,我在河边藏了一只小舟,可以利用!”

    “好,我们马上行动,只是……劳烦徐兄,小弟深感不安。”

    “老弟,这就见外了,老弟不是说过要愚兄共襄‘宏道会’义举吗?”

    “小弟失言,就此谢过。”

    “倒是这事发生在两日前,‘金钗魔女’仍会呆在郑州吗?”

    南宫维道坚决地道: “即使她已离开,也必须要到郑州,才能查出线索!”

    “好吧!”

    “对了,方才徐兄似言有未尽?”

    “就是那样而已!”

    “没说‘金钗魔女’误指女儿以后的下文?”

    “她见对方不承认,伤心地离开现场……”

    南宫维道突然想到四年前在“金龙帮”总舵中,因金钗贾祸那件公案,不由脱口惊叫道:“不好,我们得赶快!”

    徐郁之困惑地道:“老弟又想到了什么?”

    “‘金龙帮’不会放过‘金钗魔女’,可能不择手段……”

    “如此说来,老弟与她有某种渊源?”

    “是的,以后再详告!”

    “此去恐怕要发生的已发生了……”

    “人事必须要尽!”

    “走!”

    第二天傍午时分,二人赶到了郑州城。

    南宫维道急于要探听“金钗魔女”的下落。当然,这完全是为了小玉的缘故,但碍于与徐郁之同行,只好先忍着入店打尖。

    郑州乃是“金龙帮”势力范围,两人这一公开露面,就被那些眼线盯上,两人也明知这点,但根本不把它当回事,摆脱这些二三流角色,在两人说来,是容易不过的事,该帮高手,堪与“不死书生”一搏的,还真找不出一二人。

    两人在最大的酒楼“一乐也”打尖,拣了个靠角落的座头,这样,所有地方的情况,可以一目了角,而别人要想偷听他俩的谈话,可就困难了。

    酒菜上桌,两人开始吃喝。

    “徐兄,那事发生在何处?”

    “城外武穆词,地点十分荒僻!”

    “多远?”

    “距城约五里!”

    “我们吃完就走?”

    “好,不过那些狗尾巴十分惹厌……”

    “只要他们敢跟,一一打发!”

    “打发他们不费事,但如闹得满城风雨,于事有害无益!”

    “依徐兄之见呢?”

    还未等徐郁之答话,邻桌一个刚进门的汉子高声道:“区区先谢了!”了字出口,人已坐了下去。

    小二扮了个鬼脸,添上杯筷,替他筛了满杯。

    这汉子似多年不曾沾过酒,贪馋地仰颈一饮而尽,用衣袖抹抹口边余沥,然后又自己斟了一杯。

    一粗豪汉子宏声道:“邢二爷,别卖关子了,您看,满座朋友都在候着呢?”

    南宫维道低声问徐郁之道:“徐兄,这姓邢的何许人?”

    徐郁之轻蔑地一撇嘴,道:“一个江湖无赖,在镖行混混,专司打探的包打听!”

    只见“顺风耳邢二”竖起两个手指,有板有眼地徐徐开口道:“不是我卖关子,说出来令人胆寒……”

    粗豪汉子举杯道: “来,且尽三杯,润润喉,别虎头蛇尾!”

    “是!是!”

    “顺风耳邢二”老实不客气地又连干两杯,啧啧有声,慢条斯理地用了两筷子莱,再干咳两声,才沉起面孔道:“咱们郑州城出了妖怪……”只说了一句,又顿住了。

    粗豪汉子不耐烦地道:“痛快地说出来吧!什么妖怪?”

    “顺风耳邢二”目光一溜四座,怯怯地道:“各位可能已有耳闻,城外武穆祠前的石拱桥下,连日发现来历不明的尸体,死者全被剥着精赤条条,周身无伤痕,还面带笑容……”

    酒座中,立时起了哄,有的惊异,有的则嚷着“原来是那档子事!”

    “顺风耳邢二”连连摇手道:“诸位静静,还有下文……”

    “说呀!”

    “各位都知道萧太本是城中侠士,义名卓著,那一身功力不用说各位是耳熟能详的,他为了一时好奇,独探武穆……”

    “啊!怎样?”

    所有酒客停杯不饮,齐把脸转向这边。

    “顺风耳刑二”吞了一口唾沫,道:“他发现武穆祠有一群女妖精……”

    “女妖精?”

    所有在坐的相顾愕然,似信不信。

    “以后呢?”

    “他被女妖精突击,但凭一身功力,逃了出来……”

    “哦!”

    “但,大侠仍未逃过毒手,他昨晚遇害,死在自家床上,死状与桥下陈尸一样,周身不见任何伤痕,精光赤条,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下身遗有男女交合的秽物!”

    “呀!”

    “呀!”

    座中立时哄哄成了一片,七嘴八舌,喧嚷无休。

    南宫维道咬牙切齿地道: “徐兄,这是‘赤后门’的杰作。”

    徐郁之沉重地一点头,道:“不错!”

    就在此刻,蓦地一声震耳惊呼,平息了所有的声音。

    只见那姓熊的粗豪汉子,离座而起,口里哇哇不知说些什么事。

    一个酒客大声道:“熊当家的,怎么回事?”

    粗豪汉子用手指了指同桌的“顺风耳邢二”,转身夺路而走。

    只见“顺风耳邢二”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有几个胆大好事的酒客,冲了过去。

    “莫非是喝醉了?”

    “不会,邢二爷有名的酒虫,千杯不醉!”

    “那他……”

    “呀!死了!”

    这一声“死了”震得人灵魂出窍,众酒客纷纷夺路而走,作鸟兽散。只刹那工夫,走个干干净净,剩下三名跑堂的傻在楼梯口。  ‘南宫维道剑眉一紧,道:“是‘赤后门’人下的手?”

    “大概是,这叫祸从口出,引火焚身……”

    “可是座中不见女人?”

    “乔装男人,容易极了!”

    “我们该走了!”

    “要不要看看死因?”

    南宫维道点了点头,摸出块碎银放在桌上,然后与徐郁之双双走了过去,南宫维道细一审视死者,目光停在邢二的“脑户穴”上,他伸手用掌心一吸,一样东西,吸到掌心之中,不由粟呼道:“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