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侠义千秋

    第十九章 侠义千秋 (第2/3页)

心,是无形的气势,令人心神俱慑。

    足足盏茶工夫,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有的高手,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呀!”

    暴喝声打破了死寂,但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分不出是谁先出的手,剑气爆空,一阵连珠密响,人影霍地分开,只这一个照面,双方剑刃交击了十余下之多。

    所有在场的高手,无不惊极丧胆。

    这一击,南宫维道信心陡增,他觉出自己的功力,决不亚于对方。

    栗喝再起,双方分而又合,叠出了一幕惊心动魄的殊死之搏。

    尖锐的剑气嘶空声,裂人耳膜。

    分不清招式,辨不清人影,仿佛是鬼巽神号,天地变色。

    每一个人的心神,全卷进狂涛骇浪之中。

    似乎一切都疯狂了。

    惨哼声起,人影骤分。

    惊呼声震撼了林野,金龙帮主朱自信面似巽血,喘息如牛,前胸已被划开了尺长一道口,鲜血汩汩而冒,那剑口正好断了绣在袍上的金龙头。

    南宫维道一抖手中铁剑,字字如钢地道:“朱自信,我要你一寸寸地死!”

    一阵如雷狂吼,在场的高手,纷纷弹身抢攻。这些都是帮中有数的高手,功力并非泛泛,南宫维道经剧战之后,内元损耗不少,要应付这数十高手的联攻,决不轻松,但在仇与恨的支持下,他一切不计了。

    杀!杀!杀!

    他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意念。

    惨号!

    暴喝!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填上,一波又一波。

    场面完全疯狂了。

    除了血,还是血!

    惨酷的画面,层层叠出。

    南宫维道陷入了真正的疯狂的状态。

    人影逐渐减少,最后失去了搏杀的对象。

    他转动着赤红的双目,现场遗尸达三十余具之多,活的,已不知逃向何方,遗尸中没有朱自信,显然,他见势不佳,率领残余人马溜走了。

    南宫维道恨恨地跺脚,一阵筋疲力竭之感,袭上身来,眼前冒出金星,他以铁剑拄地,支持住摇摇不稳的身形。

    他想,如果对方战至最后一人,结局是什么便难意料了?

    以一人之力,独对全帮精英,实属骇人听闻。

    这一仗,显示出了他超人的功力,也为报仇提供了保证,“金龙帮”中,尚有一个不易应付的,他是“毒道”魁首“鬼见愁”,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也不敢碰他。

    已知“行尸武士”一共有四个, “魔魔道人”已死,剩下的两个怪物,无人驾驭,将成为该帮的累赘。

    忽地,他想到王蓉蓉与朱文华,两人不知逃到哪里,这地区,全属“金龙帮”的天下,如再遭拦截,后果堪虞。

    想及此点,立即重振精神,准备去寻找……

    就在此刻,两条人影一闪而现,赫然正是王蓉蓉与朱文华。

    南宫维道一喜,道:“你们仍在附近没有远离?…”

    王蓉蓉目光一扫遍地积尸,道:“少主功力盖世……”

    “过誉了,我担心你们被截击!”

    “我做过密探,对逃避敌人耳目这一点是学有专长的!”

    “啊!我小看姑娘了!”

    朱文华满面铁青,神情却带沮丧, 目注南宫维道,栗声道:“南宫少主,我不明白……”

    “什么?”

    “我父亲竟然要取我性命!”

    “朱自信并非你父亲!”

    朱文华震惊地退了一步,激动地道:“他不是我父亲?”

    “不是!”

    “我是他的螟岭义子?”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南宫维道咬了咬牙,沉声道:“他是你血海仇人!”

    朱文华全身一颤,双目圆睁。

    “这……怎么会呢?”

    “你曾听说过当年‘流云剑客’之一的吴方,出卖少主的故事吗?”

    “听说过,怎样?”

    “你是吴方的亲生儿子!”

    “我是……我是吴方的儿子?……我是姓吴?”

    “一点不错!”

    “这其中的因由……”

    “流云双剑客一舍死一舍子,为了要救‘宏道会’遗孤。”

    “你?”

    “是的!”

    南宫维道把前后的经过,说了一遍,朱文华顿时泪落如雨,怆呼道:“我竟然认贼作父……”

    南宫维道也垂泪道:“兄弟,义父与范师怕的天高地厚恩情,我……粉身难报,侠义之行,前无古人,足可范式千秋。”

    “那我该叫吴文华……”

    “是的,该复姓归宗!”

    “我娘现在五女店中?”

    “是的,娘在那边,她早已怀疑你的身分,只是没能确切证明,这好,你回入她的杯抱,也可稍慰她破碎的心灵,兄弟,我们这就走……”

    吴文华突然以手棰胸,惨然道:“少主……”

    “你叫我大哥吧!”

    “大哥,我不敢见娘!”

    “为什么?”

    “我……我做了天理不容的坏事,就尤小姑娘……”

    “兄弟,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不见娘,娘所望于你的,是善待尤姑娘,以赎前愆,相信你会得到宽恕!”

    “我……是人吗?”

    “兄弟,当它是一场恶梦吧!”

    “大哥,你几次不杀我……”

    “是娘吩咐,我直到今天才明白!”

    “啊!”

    一旁的王蓉蓉,也跟着陪了落泪,她,他,他,全是劫后孤雏啊!生为武林儿女,实在是一大不幸。

    吴文华向空中一挥拳,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报仇!”

    南宫维道剑眉一扬,道: “兄弟,时辰已经到了,等见到娘与范师伯他们之后,便开始行动,你当然是一分子!”说着,转向王蓉蓉道:“姑娘,马仍在吗?”

    “仍在道上!”

    “我们走!”

    “乘马车目标大显眼!”

    “我正要杀敌人!”

    “好吧!我们走!”

    三人出林上道,坐入马车,由王蓉蓉驾车,循官道奔去。

    意外地一路平静无事,次晨直达“五女店”。

    车抵庄外林中,王蓉蓉惊叫一声:“行尸武士!”

    南宫维道成竹在胸,闻声并不惊恐,用手拍了拍吴文华的肩头道: “兄弟,你安坐车中,我去除那两个怪物……对了,这些怪物一共多少?”

    “四个!”

    “那这是仅存的两个了?”

    “是的,这两个是负责监视这庄院的,大哥何以能搏杀‘行尸武士’?”

    “我有制他们的药物。”

    “哦!这就难怪了,这等怪物力大无比,刀剑难伤……”

    “呀!”地一声惊叫,王蓉蓉从前座倒撞入车厢,粉腮一片煞白,两声悲号传处,马车剧烈地震荡了一下,几乎翻转。

    南宫维道疾飞出车外,一看,不由寒气大冒,两个“行尸武士”如铁塔般矗立车前,两匹马的头,已被捣成稀烂,脑浆迸溅了一地。

    两怪物一见有人现身,立即转回,面对南宫维道。

    南宫维道先取出药瓶,把瓶口朝向两怪物,然后拔出“公孙铁剑”。

    的确是一物必有一克,皮坚肉韧的行尸,一嗅到这药物,立与常人无异,和前两个的情况一样,眸中绿光首先消失。

    南官维道见药力奏效,大喝一声,挥剑猛扫。

    两声不似发自人口的惨嗥破空而起,两怪物几乎不差先后 地倒下去。

    王蓉蓉与吴文华双双弹身而出,看现场惨像,悚栗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此刻

    “娃儿,你真是福大命大,活着回来了!”

    一个苍劲而熟悉的声音,自林内传出!

    南宫维道一听是“一枝梅”的声音,不由大是高兴,欣然道:“老前辈别来可好?”

    “老偷儿一向无灾无病!”

    “此地情况如何?”

    “外甥打灯笼照旧!”

    “百花婆前辈……”

    “她等你已有半个月,此行一切如愿?”

    “是的。”

    “好!你入庄去罢,庄内人望眼欲穿了!”

    “是!”

    “噫!你怎带着那小子……”

    “他是我养父母的亲骨肉……”

    “是!是!我听你养母提到这件事,证实了吗?”

    “证实了。”

    “唉!人生如戏,你们去吧!”

    南宫维道招呼王蓉蓉与朱文华,直朝庄宅奔来,阵内哨上,早已发现了南宫维道一行三人,急速报了进去,三人才穿过护庄奇阵,范文昭董淑筠等已迎了出来。

    范文昭连声哈哈大笑,显示出内心的高兴已达极点。

    南宫维道行了礼,介绍了王蓉蓉。

    董淑筠粉腮苍白,一目不瞬地注视着吴文华,泪水在眶内打转,身躯抖个不住。

    南宫维道一拉他的手,道:“兄弟,这是娘!”

    朱文华一个虎扑,伏跪在董淑筠脚前,只唤了一声:“娘,儿不孝……”便已泣不成声。

    场面突兀而感人,很多人根本不明真正内情。

    董淑筠双腿一软,坐下地去,抱住儿子的头,痛哭起来,这痛泪,已隐忍了十多年,现在才一古脑儿倾泻而出。

    南宫维道含泪点了点头,用手一指王蓉蓉道:“倩姐,这是王姑娘,交给你了!”

    南宫倩微微一笑,上前执着王蓉蓉的手,道:“来,我们先进庄,你一定很劳顿了!”

    王蓉蓉温顺地笑了,由南宫倩携着,穿过人群,向庄内而去。

    现场仍被一种异样的悲哀气氛所笼罩,除了母子俩的哭声,什么声息也没有,最后,范文昭开了口:“弟妹,这是喜事,别伤心了,到庄中再谈!”

    董淑筠母子站起身来,拭干了泪痕,董淑筠政声道:“孩子,你明白事实经过吗?”

    “维道大哥已告诉孩儿了!”

    “你恨父母吗?”

    “不,父母的作法,上感天神,下范武林,做儿子的感到骄傲。”

    “孩子……只是苦了你……”

    “娘,孩儿现在不是很好吗?”

    “当初你父曾给你起名芳刚……”

    “芳刚!”

    “是的,从现在起,你是吴芳刚……”

    “孩儿记住了。”

    “我们走!”

    庄内大张盛宴,一方面祝贺吴芳刚董淑筠骨肉团圆,一方面庆贺南宫维道此次大别山之行如愿以偿。

    席间,南宫维道叙述了痛歼“金龙帮”高手,及尽毁“行尸武士”的经过,听得人人振奋,欢声雷动。

    席散之后,由董淑筠带着吴芳刚,范文昭南宫维道陪同,去见小芬的父亲独臂老者尤允中求亲,一幕悲剧,以喜剧结束,只待报仇复会事毕,便择吉为吴芳刚与尤小芬成亲。

    经过三天整的计划与准备,第四天,全庄高手倾巢而出,分数批暗渡黄河,然后向“金龙帮”总舵进发。“百花婆”留在庄中合药。

    约四鼓时分,数约五十的精拣高手,分头在距离总舵五里左右伏好。

    行动经过缤密策划,迅速而隐秘,竟瞒过了那些耳目机灵的密探。

    按计划在天明时发动攻击,在进攻之前,南宫维道必须先完成一项任务,便是设法先除去老毒物“鬼见愁”,此獠不除,势将无法避免可怕的牺牲。

    南宫维道凭借其神出鬼没的身法,进入“金龙帮”的总舵, 这地方,他是轻车熟路,一切新增的布设,业已由吴芳刚详细指明,所以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森严的戒备,对他直如儿戏。

    他进入堡墙之后,折向东南角的一幢别院,这是吴芳刚指点的“鬼见愁”住处。

    老毒物性喜渔色,所以独处僻室,这给南宫维道以极大的方便,由于他自恃“毒道”圣手,院外毫无戒备。

    南宫维道幽灵般逾墙入院,只见花木掩映中一幢精舍,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想来老毒物此刻正做其邯郸大梦。

    “嘘!”南宫维道大吃一惊,目光四扫,却不见人影,耳畔忽听到一个声音:“娃儿,你迟了半步!”

    “是‘一枝梅’老前辈吗?”

    “不错!”

    这老偷儿的行动,的确神鬼莫测,计议时他未参与,但却先来了。

    “老前辈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老夫生平最恨的人‘鬼见愁’!”

    “晚辈要先除此毒物……”

    “老夫正为要看他断气而来!”

    “晚辈要动手了……”

    “惭愧,老夫怕毒,只能旁观。”

    南宫维道闪身靠近精舍,就窗户一看,登时俊面发烧,杀机立起,只见房中一张竹榻上,一个秃顶老者,半丝不挂,怀中搂抱一个精赤条条的女子,好梦正酣,那情景简直不堪入目。

    他咬牙切齿,轻轻扒开虚掩的窗户,如狸猫般飞入房中。

    “鬼见愁,纳命!”

    老毒物可真灵警,缩做一团,双手乱抓,却找不到遮掩之物。

    南宫维道狠盯住一丝不挂的“鬼见愁”,冷冷地道:“老毒物,你就如此去见阎王,赤身来,赤身去。”

    “鬼见愁”秃顶发了光,双目有如洞里赤练,狞声道:“好哇!原来是你这崽子,老夫要把你化为脓血,方消心头之恨。”

    “你做梦!”

    “鬼见愁”双掌一扬,什么也不见,但却有异味扑鼻,南宫维道暗惊对方竟能随时随地施毒,但他自知有避毒之能,根本不放在意下。“鬼见愁”看情况不对,老脸登时大变。

    南宫维道闪电般扬掌劈去。

    这一掌用了十二成真力,施的是“杳杳真人”所传的“摧心罡煞”,他必须一击成功,如被老毒物逸脱,整个计划便要受到影响。

    “鬼见愁”绝未想到这是独门杀手,以为是普通内家掌力,立即挥掌迎击,待到发觉击出的掌势如泥牛入海时,已来不及应变。

    惨哼声中,口鼻溢血,人也摇摇欲倒。

    “兔崽子……你……使的是……什么掌功?”

    “摧心罡煞!”

    “摧心罡煞!”

    最后一个“煞”字还未出口,人已倒地气绝。

    那女子早已吓成半死, 口里“唔!唔!”的像是想呼救,却叫不出来。

    “一技梅”的声音在窗外道:“顺便打发了她吧!”

    南宫维道回身弹出一指,半声闷哼,但已了帐。

    “一枝梅”又道:“出来吧,这房里龌龊!”

    南宫维道启开了门而出,到了花径上,只见一株花树之间似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不禁下意识地激动起来, “一枝梅”到底什么长相,从未见过,如果自己此刻施展“杳杳身法”的话,老偷儿决无法遁形,但……这样做对吗?

    心念之间,对着那黑影发话道:“老前辈肯出真面目吗?”

    “一技梅”哈哈一笑道: “老偷儿如无此意, 岂会露出形迹。”

    南宫维道欣然道:“老前辈是有意故露形迹的?”

    “当然!”

    “请现身吧!”

    “你盼望了很久了吧?”

    “是的,从第一次闻声时。”

    “嗯!不过……天下任何事只要一拆穿了,便不值半文。”

    “为什么?”

    “你本来见过我的!”

    “哦!这……晚辈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你看我是谁?”

    随着话声,一个老者,已幽灵般飘到他前方。

    “呀!是奚老哥!”

    南宫维道的确做梦也想不到神秘莫测的“一枝梅”,是自己以血救活的路倒老人奚有为,难怪他如此为“宏道会”的事出力,他是心存报恩!

    “如何?很失望吧?”

    “不!小可十分高兴。”

    他拾回了以前的称呼,救治奚有为的一幕,又重映心头。

    “难得虎穴中有这个兔窝,让我们自在地谈话……”

    “对了,老哥上次中的‘神仙倒’剧毒,现在‘鬼见愁’已魂归阴府了,到底老哥是如何招惹上老毒物的?”

    “一枝梅”嘿嘿一笑道:“是老哥自找的!”

    “愿为小可一道吗?”

    “正是为了要告诉你,否则我不会现身。”

    “噢!”

    “老哥不敢吹嘘功力,但轻巧之技能,敢说当今武林中还没见盖过我的,不然怎能做妙手空空的行当……”

    “这点小可完全折服!”

    “不必,你新学的身法,可能是唯一与老哥我颉顽的。”

    “不敢!”

    “我栽在‘毒’上,是大意失荆州……”

    “此话怎讲?”

    “我当初为了要找一件物事,而潜入此间,东西顺利得手,却几乎送了老命,若非小兄弟你救治,死定了。”

    “是什么东西?”

    “一枝梅”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解开来,赫然是一柄镶金嵌玉的短剑。

    南宫维道双睛一亮,道:“是一件宝物吗?”

    “当然,不但是宝物,而且是圣物……”

    “啊!圣物?”

    “对方在剑柄上涂了‘神仙倒’剧毒,老哥我不察,险些送命。”

    “现在仍有毒吗?”

    “已经处理过了。”

    “这短剑宝在哪里?”

    “切金断玉,吹毛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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